生孩子？
    洛洛怔住，怎么突然想起這一茬？難不成顧千帆是看見月亮所以父愛泛濫急需她生個娃來釋放釋放？
    看顧千帆這深情繾綣的模樣，絲毫不像在開玩笑，洛洛正要說些什么，月亮一頭扎了過來，喊道：“還有我！”
    如此其樂融融的畫面在羅珊看來卻十分諷刺。
    羅珊站在窗戶邊，看著嬉笑打鬧的顧千帆和洛洛，緊緊握住手中的文件，她面容沉重，格外嚴肅。
    半晌后，羅珊自言自語道：“洛洛，你這臉上的笑是真心的嗎？”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勢洶洶，僅僅是吃了一個午飯的功夫，這地上都飄了白不說，還積了雪。
    付三少擔心侄子，就趕著下午來接月亮，臨走之前，羅珊調笑道：“洛洛，你們家顧千帆說了，要我趕緊還欠他的衣服，那明天你可要親自來畫廊拿，這樣我才給的喲，記住了，親自。”
    羅珊刻意強調的話，洛洛不是沒有聽懂，她還是客套了回去，直到羅珊和付三少帶著月亮離開，洛洛都沒有想清楚為什么羅珊會這么迫切地讓她單獨去找她。
    因為雪天路滑，所以付三少車子開得很是緩慢和平穩，車內暖氣慢慢地把溫度提上來，車窗上密密麻麻地氤氳出了一層水霧，等走到大路上，付三少才道：“今天麻煩你了羅小姐，改日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不用客氣。本來也是順手之勞。月亮這孩子又活潑又聽話，也沒什么麻煩的。”
    “你可別給這小子說好話了，他是什么脾性，我最是了解不過。”付三少輕笑出聲，讓車內的氛圍不由得歡快了許多。
    借此話題，羅珊說：“付三少，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請講。”
    “你是怎樣看待洛氏和顧氏聯姻的？”
    羅珊這話一問，她明顯感覺到付三少保持了沉默，車內一下安靜了不少，她連忙繼續說道：“不回答也可以。”
    “羅小姐誤會了，我只是在想，羅小姐真正想問的應該是顧千帆和洛洛的結合，我是怎么看的，對嗎？”付三少溫潤的聲音在車內響起，化解了剛才的尷尬。
    “付三少果然是慧眼玲瓏心，那你是怎么看的？”
    “我怎么看不重要，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相比較而言，我對顧總的了解并沒有羅小姐對他的多，羅小姐應該相信的是他的選擇。”
    “我自然是相信他。只是……”羅珊欲言又止，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問，“那付三少覺得洛洛這個人怎么樣？”
    “若你真想知道洛洛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不親自去接觸呢？與其在這里心有所慮，倒不如放下成見，去和她真心實意相處一番。我與顧夫人并不熟悉，所以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我想，月亮對她的態度應該是最直接的說明了。你這樣思來想去，實在是和我認識的羅珊不太相符。”
    說的也是，和一個男人談論別的夫妻，的確不是什么好的做法。
    但是她不知為何，就是想聽一下付三少的看法。
    可現在，顯然是她庸人自擾。
    羅珊對顧千帆夫妻的話題避而不提，轉而問道：“那你認識中的羅珊是什么樣子？”
    付三少沉思了半晌，然后答道：“勇敢，正直，瀟灑，坦率，有大將風氣。”
    聽了這般形容，羅珊自然是高興地，她說：“算你形容的貼切。我羅珊向來敢作敢為，坦坦蕩蕩做人，明明白白做事。”
    “明白。醫院那件事就已經看出來了。洛小姐的氣格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付三少過獎，你也是鹽城翹楚，能和你結識，也是緣分。以后可要多多來往。”
    “當然。”
    這場不咸不淡地聊天算是告終，羅珊側頭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怔怔出神。
    次日，洛洛好說歹說說服了顧千帆一個人跑去了羅珊的畫廊。
    當時羅珊正在和客戶開會，于是她自個兒在畫廊里閑逛了起來。
    洛洛自認沒有藝術氣息，自己也沒有什么藝術細胞，所以只是做做樣子在畫廊里保持安靜地駐足凝望，偶爾轉化一下陣地，去另外一幅她看不懂的抽象畫面前愣著神。
    這樣等著等著就等了半個小時，洛洛差不多把整個畫廊的畫看了一遍，羅珊才姍姍來遲。
    “這幅畫怎么樣？”羅珊問。
    洛洛微微詫異，但也只能輕聲應道：“挺好。”
    只是她沒想到，羅珊接下來的話讓她大吃一驚，羅珊說：“這是顧千帆畫得。這畫廊里有三分之一的畫是顧千帆畫的，但都是鑒賞品，非賣品。”
    “呵，是嗎？沒想到，顧千帆也會畫畫。”
    “他從小就喜歡繪畫，但是在接手公司后就停筆了，這些畫不過是他以前的作品。說起來，他是極有可能成為一代知名青年畫家的。可他偏偏突然去管起了公司，不過，現在看來，他經商的天賦也不差。從小到大他都是那個被上帝眷顧的人，又聰慧，品行又好。常常能做別人不能做的事情。”
    羅珊一邊說，一邊把洛洛帶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給洛洛倒了一杯水后，羅珊才道歉說：“剛才新購的一批畫出了點緊急問題，讓你等那么久，實在不好意思。”
    “羅小姐客氣了，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來的時間。”洛洛微微一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但是心中卻千回百轉，實在不知羅珊要說什么。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彎抹角，顧太太，我喊你一聲顧太太，權當是尊重你，也是想告訴你，你放心我對顧千帆只有朋友之誼，可今天我約你來，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對上羅珊的眼神，洛洛隱約感受到有什么不太對勁，羅珊看著她，像是帶著怒氣，又像是帶著質疑。
    她倒是沒有怯弱的心情，只見羅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打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動來動去，然后她把手機推到了自己跟前，問：“洛洛，不知道關于這個合約你怎么解釋？”
    洛洛忐忑地拿起手機一看，差點手滑，手機摔了下去。
    這手機上顯示的正是顧千帆和她簽下的婚前合約。
    可是，這份合約羅珊是怎么知道的？
    洛洛震驚不已，可是現在卻不是糾結來源的時候，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放下了手機，“不過是結婚前和顧千帆一時興起玩兒的野路子。”
    “野路子？洛小姐真會說笑，顧千帆的簽名和私章實打實的在上面，這也能被你解釋成野路子。你別緊張，也別掩飾，我今天只想問問洛小姐，這合約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心里有答案了嗎？我的回答好像并不重要。是真的又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羅小姐是揭穿我，還是怎樣，我無話可說。”
    當初和顧千帆寫下這份協議，洛洛就已經料到有一天會被人發現。只是沒有想到，發現的人是羅珊，也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快。
    “如果我要揭穿你，昨天在顧家就把這個東西給顧伯父他們看了。洛洛，作為顧千帆的朋友，我沒有權利去質問他的感情選擇，也沒有資格去插手他的事情，但是，我也絕不會坐視不理。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待顧千帆可否是真心？如果真心，那這件事我就權當不知道，我希望你們幸福，但是，若你有私心，就另當別論，我絕不會看著他被人利用。”
    “所以羅小姐這是在警告我嗎？警告我最好是全心全意對待顧千帆。要不然，就不會放過我。”對于現在的狀況，洛洛真心覺得頭疼，有這樣一個為自己老公著想的好朋友，她心中不悅是真心的，可是又萬萬不能說什么。
    “你可以這么理解。我這人沒什么好，就是護短。”
    “那你要失望了，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此話一出，羅珊臉上浮出淺淺一笑，她說：“既然你這么說，我就信你。省得有人說我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先入為主對你不公平。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別負顧千帆，他是真心愛你的。”
    “我從沒有想過要負他，我承認，當初是帶著目的和他在一起，但是如今都已經不是我控制的住的。只是羅小姐，你對我丈夫我這么關心，也太不避嫌了點吧”
    這一點，洛洛是真想說的，話說到這個份上，沒有什么值得藏著掖著的，羅珊剛才那般態度，估摸著也只是想震懾震懾她。
    那她也得扳回一成不是嗎？
    可誰知，羅珊聽了這話，反應極大，“你這話未免也太嚴重了一些，顧千帆于我而言是堪比哥哥的存在，我為他擔心這是正常。但是我絕對沒有插足你們感情的打算。我羅珊再不濟也不會去別人的小三。我也是有原則的人。你這樣的想法，完全不應該有。這分明就是在貶低我，看輕顧千帆，也看輕了你自己。”
    有這么嚴重嗎？她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不過想來也是，羅珊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怎么會允許自己做出什么不合適的事情？
    為了緩解尷尬，洛洛只好說：“那你讓我今天來拿衣服，衣服呢？”
    “沒有衣服。”羅珊說。
    洛洛一頭問號，“那你今天就是來問我關于合作的事情的？”
    “是，也不全是。”說著羅珊走到辦工桌，從抽屜了拿出了一張支票遞給洛洛，“我可沒有給除了我丈夫以外的男人買衣服的三流癖好，這是衣服的錢，你收著。”
    洛洛一看支票，微微一驚，心里腹誹不已，暗想這羅珊也真舍得，一套西裝十萬。
    只見羅珊慢慢道：“除去他衣服的折舊費和過季性，他那套衣服就值這么多。”
    洛洛一聽，訕訕而笑：“生意人果然是生意人，一點也不吃虧。”
    “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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