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楠自顧自地說：“我們最后一個偵查員臨死前獲得一份情報，廣南大學刑事偵查學院有一個學警，是周子雄的人，很可能是周子雄的私生子或者親戚。情報顯示，這名學生明年畢業后，會考進廣南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工作。”
    彥俊厭煩的打斷周子雄，說：“我在說我呢！我說我想不好這事！你別在那一本正經的談案情！”
    周子雄還是不管彥俊的態度，接著說道：“廣南省刑偵總隊每四年會到各大公安院校招聘一名后備干部。彥俊，你應該知道，一個省的刑偵總隊，幾乎掌握著全省公共安全的所有資源，人口信息，出入境信息，天網，都在他們掌控之下。這個人進了刑偵總隊，簡直就讓周子雄如虎添翼。”
    彥俊快要抓狂了，說：“你能安靜一下讓我捋捋思路嗎？”
    金楠突然收起了慣有的笑容，怒喝了起來：“你捋什么捋？我的話你聽不明白嗎？”
    金楠聲音之大，把旁邊樹林里的小鳥都給驚飛了！
    一時間，彥俊似乎被金娜呵斥的呆掉了，過了一會才緩過神來，發火道：“你對我兇什么兇？”
    “你腦子呢？我允許你選擇了嗎？你必須給我去辦案！我知道你不怕死，但只要我一舉報，別人我不管，喬洋第一個死！現在你只要回答我！去，還是不去？其他的廢話甭說！真他媽啰嗦！”
    彥俊被罵的呆掉了。
    去還是不去？
    彥俊瞪著金楠，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
    可彥俊就是沒有勇氣說出“不去”這兩個字。
    他現在也看出來了，金楠平時笑瞇瞇的，但實際上是個色厲內荏之人，只要自己說出“不去”這兩個字，金楠肯定掉頭就走，那自己和喬洋可真得被扣上殺人犯的帽子了。
    金楠當然準確掌握著彥俊內心的每一點變化。他緩和了一下臉色，說：“我可以繼續講案情了嗎？”
    彥俊杵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說道：“你講吧，我先聽聽看。”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天不怕地不怕的彥俊，此時就像一只孫悟空一樣，被如來佛治的都沒脾氣了。
    金楠接著說：“依照我們的情報，這臥底學警進入刑偵總隊后，很可能代替周子雄直接掌管廣南十一個地級市的每日情報，如果能順藤摸瓜，把十一個地級市的情報網絡掌握了，我們的工作不就完成了嗎？”
    “你怎么知道刑偵總隊一定會錄用周子雄安插個這個臥底學警？周子雄有那么大能量的話，那直接讓刑偵總隊為他服務好了。干嘛繞大圈子安插臥底！”
    金楠搖了搖頭，說：“公安系統里，有句話叫命案必破！廣南省是沿海發達省份，更注重命案必破。所以從上到下，其他部門可以安排點太子爺進去，但刑偵部門絕對不養太子爺，他們只選最優秀的人才進去偵破命案。”
    “你就確定周子雄的那個學警是最優秀的？萬一他考不上呢？”
    “周子雄四年磨一劍不會有誤，否則他不會成為廣南首富，不會這么多年不到臺。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明年被刑偵總隊錄用的人，一定是周子雄的人，絕不會有其他人。”
    彥俊納悶道：“可是，我還是不知道你準備叫我干什么。”
    “提前去廣南大學潛伏，找到這個臥底學警，貼靠他，取得他的信任。滲透到情報網里。”
    “潛伏！諜戰！”彥俊嘲諷道。
    金楠指著山腳下的一個湖泊說道：“看看這個湖泊，波光盈盈，每一個漣漪都很有規律。這就像我們的情報世界，表面上非常平靜有秩序。可是，我突然投進去一塊石子，那么這個秩序立馬大亂。因此，只能先潛伏，慢慢滲透，才不會被發覺。”
    彥俊說：“玄乎！”
    金楠看著彥俊不屑的表情，說道：“我考考你。兩年前，我們從外省調來一個偵查員，我們對這個偵查員的身份信息進行重新更改，刪除了警籍，修改了他所有的住宿記錄，以及航空、鐵路訂票記錄，甚至連老家父母的信息都修改了。總之，把這個人從頭到腳修改了個遍。包裝成了一個背景單純的職員。但他進入周子雄公司一個月，就被殺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這個偵查員不夠優秀，露出馬腳了。”
    “這是最優秀的偵查員，承擔過數十次臥底任務，破獲販毒案件二十多起，繳獲毒品三千噸。”
    彥俊有點想不明白。
    金楠說：“往往我們以為最嚴密的包裝，可能就是漏洞最大的地方。當時我們為了包裝他，造成他去廣南求職的假象，偽造了一些他在廣南幾個賓館的住宿記錄。”
    “嗯，很合理。到一個陌生城市，首先得有落腳點。”
    “這恰恰是最致命的地方。我們只是防止周子雄通過賓館的登記記錄來調查這個偵查員。但我們沒想到，周子雄不但調查了賓館的住宿記錄，還調查了賓館的監控錄像。”
    彥俊明白了，說道：“這個偵查員沒有實際住過這些賓館，所以住宿記錄雖然容易偽造，但賓館里的監控錄像沒法偽造，錄像里沒這人。”
    “是的。就因為這個破綻，偵查員死了。嚴格的講，他是被組織這次臥底行動的領導害死的。真是可惜啊。”金楠的臉上全是惋惜之情。
    彥俊感到有點震撼了。
    金楠說：“你以前跟余南山斗來斗去，在我們眼里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在情報界，一個細微的疏忽，立馬就丟性命。”
    彥俊說：“我懂了，如果我去廣南大學潛伏，我得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一陣子，充實自己的各種生活軌跡，展現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聰明！”周子雄贊賞道，“你其他的所有記錄我都會給你偽造好，唯獨天網里的監控視頻是沒法偽造的，而這種視頻一般保存六個月。所以在六個月以內，你得蟄伏。六個月以后，讓周子雄關注你，他調查你的話，也只能查到最近六個月的情況，再往前就沒法查了。”
    “就是用六個月的時間掩蓋自己以前的生活軌跡唄。”彥俊答道。
    “是的。”
    “可是，還有一個嚴肅對問題。我在南州好歹是個名人，哪怕你更換了我所有的信息，但我這張臉是換不掉的，到那邊萬一被人認出來怎么辦？”
    “我就是要給你換臉！”金楠一本正經到。
    彥俊嚇了一跳，說道：“別淘氣了，這么大個人了，一點正形也沒有。你當是拍電影呢！”
    金楠也有點為難，說道；“老弟。這也是你犧牲最大的地方。”
    彥俊突然意識都，金楠沒有開玩笑。
    彥俊摸了摸自己的臉，聯想到了外國一部叫做《變臉》的電影，說道：“科技真的那么發達？”
    金楠搖了搖頭，說：“微創整容，讓你的面貌稍微有所改變，不是換臉。”
    “這我知道，韓國人最喜歡這個了，整容。”
    “嗯，再配合你的死訊！你就涅槃重生了。”
    “死訊？”饒是彥俊聰明，你搞不懂金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
    “是的。你不去死，我怎么讓彥俊這個人在這世界上消失？我怎么創造一個新的偵查員出來？”
    彥俊呆掉了，很顯然，事情沒他想的那么簡單。
    彥俊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情緒又開始煩躁了，說道：“把你的所有計劃都說出來吧。”
    “我會去公安局舉報你，然后你會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南州的死刑執行是注射執行，我會換掉給你注射的藥物，然后把你的‘尸體’運走，這樣一來，你不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嗎？對了，判決書下來之后，你一定要簽署一份器@官捐獻協議。這個千萬別忘了。”
    彥俊只感覺驚雷滾滾，說道：“不行，你這太瘋狂了。我堅決不同意。”
    金楠以為彥俊對自己沒把握，說道：“你放心，我這是政@治任務，不管是置換藥物，還是運走‘尸體’，都會暢通無阻，我會用一系列手續掩蓋好，包括最終送到你家里的骨灰，我都會準備好。”
    “滾你媽的！老子才不怕死呢！但你想過沒有，我爸媽要是知道我的死訊了，楊小蝶要是知道我的死訊了，他們還活的下去嗎？”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痛苦金楠當然知道。
    金楠說：“可你并沒有真死，一年之后你就回來了，過了保密期，案件查辦結束了，你就可以跟你爸媽團聚了。他們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屁！我要是死了，我爸媽那身體能扛得了一年？再說了，這么大案子，誰他媽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查完，搞不好我也一個月就被碎尸了！”
    “危險我不否認，但我和三科科長會全力支持你，保護你。”
    “你還是沒抓住重點，我怕的不是我死，我怕的是我死了，我爸媽怎么辦，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痛苦，你怎么體會得到。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個辦法絕對不行。”彥俊拒絕的非常堅決。
    金楠嘆了口氣，收起了他一貫以來的笑容，說道：“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我當然體會得到。廣南最后一個被碎尸的臥底偵查員，就是我親生兒子，剛剛22歲，從部隊情報部門調過來偵查的。他長得那么帥氣，偵查能力那么出色，本該前途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