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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木看著一旁的惡鬼，若有所思。
    惡鬼顯然獲得了戰死者生前的記憶，對這里似乎很熟悉。
    聽到韓虎要試射，惡鬼直接提出要幫韓虎，理由也無懈可擊。
    來時的路上，他們都“商量”好了，暫時附身在韓虎身上，找到合適的身軀之后再脫離，這期間作為回報，自然會幫韓虎解決一些麻煩。
    “小子，你要想不被革除，射御兩藝必須合格，現在就是個很好的機會。”惡鬼的聲音在韓虎耳旁響起，“我會幫你適當展露射箭的天賦，這射師自然會看中你，到時候你射術不斷進步也沒人懷疑什么。”
    韓虎心中意動，聞言，暗道：“我該怎么做？”
    “照常習射就是。”惡鬼嘎嘎說道。
    韓虎聞言，走上前去，從射師手中接過長弓，明顯比之前試射的弓要軟些，弓弦也不算太緊，即使是韓虎也能拉的開。
    “這弓力道不夠，你就在三十步外試射。”一旁的射師出言說道。
    “是，射師。”韓虎點點頭，纖細的手握著長弓，走到試射的地方，遠處已經有小吏將箭靶搬到三十步外。
    韓虎的手很白皙，手指修長，手腕纖細，就像女孩子的手一樣，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射箭的時候總是力量不夠。
    不過手中這張軟弓弓弦繃得不算太緊，韓虎還是能夠勉強拉開。
    從一旁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光滑的箭桿搭在弓身上，韓虎指上戴著矢枕，光滑凹下的地方正好貼著箭桿，泛著冷光的矢尖遙遙對準三十步外的靶心，捏著箭羽的手指開始用力，弓弦咯咯響著，漸漸被拉開。
    眼睛微微瞇起，韓虎凝神靜氣，突然放開弓弦，弦上的羽箭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嗡嗡嗡！！！
    箭羽顫動著出現殘影，一支箭矢穩穩插在靶心上。
    “嗯，接下來在四十步外試射一次。”射師吩咐著，遠處的小吏又將箭靶往遠處移了十步。
    四十步，這是在場眾多學子都能做到的正常水平。
    韓虎手中的這張弓射程八十步，射到四十步外也算正常。
    和之前一樣，韓虎抽出羽箭，搭上弓弦，對準靶心，松開弓弦，羽箭離弦而出，插中靶心。
    和上次一樣，韓虎這次還是一箭正中靶心。
    “嗯，再試試五十步外如何。”射師臉上已經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看來韓虎的表現還是很讓這射師滿意的。
    而接下來的五十步，這是一道關塹，也是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超越的關口。
    白鹿宮考校學子的箭術，是以五十步外開弓中的為合格，很多學子在五十步外準頭都很差，每年這一項都會淘汰很多人。
    眼看著韓虎要嘗試五十步，在場的學子都來了興趣，其他習射的學子也都放下手中的弓，聚到一旁觀看著韓虎的表現。
    “平日里韓虎也就數算精通，其余諸藝還算可以，可惜就是體弱，射御在咱們宮中墊底，要是沒有意外，韓虎今年鐵定被革除，唉，真是可惜，如此美人，以后再也見不到了。”
    說話的學子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灼灼盯著遠處正在準備習射的韓虎。
    從這學子的角度看去，只見一位柔美少年穿著藍色白紋的學子服，形貌昳麗，面如粉玉，高鼻修眉，眉眼如畫，延頸秀項，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后，身形削瘦有致，此時認真的挽著弓弦，白皙的手指握著弓胎，漂亮的眼眸凝神盯著遠處的箭靶，一舉一動帶著說不出的美感。
    說實話，這白鹿宮中學子不少，還有貴族女子同樣可以進學，不乏容顏嬌麗者，但要論美人，韓虎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有美一人，清揚婉兮，美而不艷，清而不妖，很多學子都心有垂涎，可惜礙于學規，只能發乎情止乎禮了。
    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韓虎手中的弓弦陡然松開，嗡嗡震顫著，一支羽箭嗖的一聲離弦而出。
    眾學子往遠處的箭靶看去時，遠遠看到一支箭矢插在靶上，遠處的小吏則高聲報道，“中！”
    在場學子頓時詫異不已，原本韓虎的箭術可是出名的差，當然，第一次因為拉弓時差點割傷手指，之后韓虎就沒有再眾人面前習射過箭術，所以眾人理所當然的認為韓虎箭術很差，可如今這么一看，韓虎似乎頗有天賦，射術也并非那般差勁。
    一直在一旁觀看的射師突然說道：“再試試六十步。”
    六十步，這已經是學宮中射術佼佼者能夠達到的領域，剛才示范的田信，他如今所能達到的射術也不過六十余步，離七十步還有一段距離。
    韓虎聞言，點點頭，看著遠處的箭靶又往后移了十步，深吸一口氣，從箭筒中抽出羽箭，緩緩搭上弦，凝神拉開弓弦，矢尖在剛剛投來的陽光下閃著寒星，這次韓虎手里的弓弦已經被拉到了最大，形如滿月。
    眸子里暈染著一抹幽暗的墨色，韓虎身子陡然一震，這一刻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力由地生，腰背挺直，韓虎凝神望著遠處的箭靶，松開弓弦，矢發而出，貫破晨風，颼的一聲，箭矢化為一道白光，一閃即逝。
    很快，遠處傳來箭矢攢入箭靶的悶響聲，一支白羽箭穩穩插在靶上。
    遠處小吏傳來聲音，“中！”
    這下子，在場的學子都驚的合不攏嘴了。
    往日里射術墊底的韓虎今日這是要崛起嗎？六十步的距離，矢發而中，這已經算是學宮中箭術佼佼者之列了。
    “不會是蒙的吧？”有學子頗為嫉妒，故意說道。
    “這怎么蒙？”一旁的學子沒好氣的說道：“箭術上你要是能蒙中，那算你本事。”
    聽著四周的議論之聲，韓虎心中竊喜不已，他的箭術還從未取得這么好的成績。
    “再試試七十步。”一旁的射師又說道，讓旁觀的學子們都紛紛側目，“還來？”
    七十步，這個距離已經是軍中射術佼佼者才能達到的水準，在學宮中這么多學子，也只有一人能夠做到七十步外無虛發。
    除此之外，就算是之前示范的田信也做不到，七十步這個距離，像田信這般的射者，十發有五中就算是運氣了，通常情況下十發也就中二三。
    眾人聞言，臉上都浮現復雜的神色，既希望看到白鹿宮中能多出一位射術佼佼者，又下意識的希望韓虎失敗。
    懷著這種復雜的心情，諸多學子朝著韓虎望去。只見身形修長的韓虎手中握著那張軟弓，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白色的箭羽，緩緩拉開弓弦，神色動作無不專注，好看的琥珀色眼睛因為遠遠眺望而微微瞇起，從側面正好能夠看到他柔美細膩的輪廓，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唇瓣，臉頰在陽光下微微泛著溫暖的色澤，絨毛清晰可見。
    這時一陣風吹拂過，靶場邊上的旗幟隨風飄蕩著，上面的白鹿若隱若現，四周高大的楊樹傳來簌簌聲，樹葉嘩啦啦的輕響著，韓虎余光瞥過卷動的旗幟，細細感受著手中的弓矢，似乎把握到了風的律動，一瞬間，松開了弓弦，羽矢離弦而出，化為一道急促的白芒，遠遠射了出去。
    四周的眾人循著羽箭的軌跡望了過去，遠遠的，箭靶旁小吏的聲音傳來。
    “不中。”
    聽到小吏的話，一眾學子都下意識的松了口氣，七十步豈是那么容易就能達到的，如今這樣才算正常。
    尤其是田信，目睹著方才韓虎的驚艷表現，手不知不覺間握緊，直到此刻才悄悄松開。
    射術上強過他的人只一個就嫌多了，若是再多出一個韓虎，他在學宮中的優勢就不再那么出挑了。
    不過即使如此，今天韓虎的表現已經很讓人驚訝了。
    一旁的射師聞言，大步走了過去。
    很快，射師到了韓虎射出的箭矢旁，如小吏所言，的確沒有射中，箭靶上空空如也。
    射師之前觀察韓虎的射術，還有四周的風，剛才那一箭就算沒有正中靶心，也不至于脫靶。
    拾起掉落在箭靶前的羽箭，射師看著箭頭上纏著的幾縷獸毛，還有箭靶中心處留下的一個淺淺的凹痕，心中已經有了明悟。
    “倒是塊璞玉，值得一琢。”射師握著手中的箭矢，轉身看去，遠處的韓虎已經收了弓，靜靜的站在那里，神色淡然，身形修長，有著一股獨特的氣質，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射師微微瞇著眼，靶場上已經有和煦的陽光灑下，地上滿是斑駁細碎的樹影，微風輕輕吹拂著，這一刻，難得的寧靜祥和。
    “你的身子太弱了，這樣可挽不開那些強弓，更不用說在射術上更進一步。”
    緩緩走過來的射師負著手，走到韓虎身旁，悠悠說道。
    “謝射師教誨，但弟子天生體弱——”韓虎說著，就見到射師搖搖頭，“難得你有絕佳的稟賦，不應該這樣被埋沒。”
    “正好今年軍中少戰事，我有不少閑暇，正好幫你特訓一段時日。”說著，射師看了一眼韓虎，眼中欣賞之余，又發出一聲喟嘆，“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