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轉身，回到方才的暗室，柳朝朝等禁仙連忙迎接。
    “押陸遙上來！”
    陸府仙四平八穩坐在正中方向，沉聲如雷鳴。
    陸橙在其右側坐下，而柳朝朝則在左側。
    還有一眾禁仙統領，包括柳暮暮、孫燃，都在四周站著。
    整個暗室的氣氛，森冷、暴烈、壓抑。
    尋常人來到這場合，絕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不久后！
    被卸去禁仙鎧甲的云逍，被押送上來。
    他身穿白衣，頭發微亂，鞋子也被去掉了，赤足踩在地上，手上還被綁了鐐銬。
    這待遇，和孫小柒截然不同。
    陸府仙、陸橙，自云逍入場，都在冰冷的看著這白衣少年。
    只見這少年頭發雖亂，但一臉正氣，雙目熱烈，腰桿筆直。
    “我是天庭九品禁仙，我沒罪，你們憑什么拷我？”云逍很平靜問。
    “陸遙，你有重大嫌疑，老實配合司天府調查！”柳暮暮嚴聲道。
    “師父，我已經很配合了。”云逍道。
    “陸遙。”柳朝朝搖了搖頭，道：“你別裝了，孫小柒和陸倩被審問時，配合失誤，話語里出現了自相矛盾的地方，已經被司天府識破。她們為求從輕發落，已經供出了你的罪行。”
    “是么？那我想請問鎮守大人？我一個出竅境前期，我犯了什么罪，難道是我一人碾壓屠殺了十二位禁仙？”云逍問。
    “你與他人合伙殺人，事后分贓，證據確鑿，你不用狡辯，沒用。此次審訊走一個過場罷了，你馬上會被押回司非城，從重處置。”柳朝朝嚴聲道。
    這話說完，暗室陷入沉悶之中。
    “當然。”柳朝朝補充道：“若是你愿意供出真兇，那就有從輕的機……”
    “師父！”云逍雙眸熾烈看向柳暮暮，“是因為你們自知破不了這個案子，而我恰好在這漩渦當中，無權無勢，所以犧牲我來頂罪嗎？”
    “閉嘴！”柳朝朝嚴聲道：“司天府承天庭天規意志，審案嚴明，絕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絕不姑息任何一個壞人。”
    “那行，請司天鎮守把我的犯罪證據拿出來。我想知道，我是怎么背鍋的。”云逍目光灼灼看著他。
    柳朝朝沒話說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審查根本沒意義，只是配合陸府仙，走這么一個流程。
    “所以，從頭到尾就沒有所謂的證據，只是想套我話是嗎？你們隨便套，我這里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我陸遙頂天立地，絕不干犯法的事！”
    云逍說完，目光掃向陸府仙，卻沖其他人道：“我是天庭九品禁仙，有天規天條保護，你們無憑無證，無權關押我。”
    他聲音烈烈，這暗室之中，沉默更深。
    “放了他。”柳暮暮道。
    “柳統領，這……”
    “放！”柳暮暮撇撇嘴，“司天府有自己的辦事流程，有這功夫，不如先尋找對方的殺人地點，尋找蛛絲馬跡……死者家屬固然值得同情，但沒必要干擾正常辦案。”
    后面這句話說的，就差拍陸府仙耳光了。
    “你閉嘴！”柳朝朝又吼道。
    柳暮暮沒搭理他，親自上來把云逍給放了，然后回頭道：“兩位司天鎮守，我這徒弟為人是愚鈍、木訥一些，但他絕不是壞人。”
    “滾。”柳朝朝擺手。
    “走吧。”
    柳暮暮拉住云逍的手，將他帶出審訊室。
    一出那審訊室，就如從深海中爬出，云逍終于能從那壓抑的氣氛當中，緩一口氣了。
    柳暮暮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冰霜。
    她不說話，拉著云逍走出許遠，手指捏得很用力。
    直到來到外面，她才轉身，美眸冷冷看著云逍，咬牙道：“人全是你殺的！”
    云逍平靜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別裝了，你有十一道劍環，沒人敢信你能辦到，我信。”柳暮暮目光灼灼。
    云逍和她對視著，過了一會兒，他點頭道：“你不該高興嗎？我為陸遙報仇雪恨，這是你十年都沒做到的事，我才來三天，他就能安息了。”
    柳暮暮一怔，眼眶通紅，久久沒說出話來。
    最后，她咬了咬唇，道：“那其他禁仙呢？還有十四個無辜之輩。”
    “這世界還有億億萬更無辜的人呢，你在乎他們的命嗎？”云逍道。
    “你……”柳暮暮瞪著他看了很久，才轉過身去，擺手道：“你走吧！我本只想你讓玉娘高興，可你做的事越來越瘋狂，若你最終連累了她，我對不起陸安。”
    “我不能走。”云逍搖頭道。
    “你別把陸仙府的人當傻子，你還殺姜城主的后裔！對方現在是誤以為你是我爹安插來搞事的，才沒動你，不然你早死了！不要以為禁仙的身份是免死金牌，這世道死的禁仙多了去，誰關心一個九品小仙？”柳暮暮嚴肅道。
    “我本沒罪，若是畏罪潛逃，那就是真有罪了，如此才會真正連累她。”云逍沉聲道。
    柳暮暮聽到這話，娥眉深皺，她攥住云逍的衣襟，冷聲道：“所以你就是一個惹禍精，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盡害人！”
    “師父……”云逍握住了她的手，認真道：“我來到司非城，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有些事雖然冒險，但我不得不做。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不用譴責我什么，我有信心走好自己每一步。”
    “那玉娘呢？”柳暮暮問。
    “陸府仙知道我是冒牌貨，又怎會天真的拿她來威脅我呢？你認為我對陸遙的母親會有感情嗎？”云逍問。
    “你有嗎？”柳暮暮問。
    云逍停滯了一下，深呼吸一次道：“她受了太多苦，一切苦難也都已經發生，她反抗不了，我想替她反抗，哪怕是死在這條路上，不管是我還是她，都會認為這是值得的！如果她今日知道我為她兒子報仇雪恨，她哪怕不要這條命都會感謝我。”
    “你不是她，你憑什么篤定她會怎樣想？你太自以為是了！”柳暮暮咬牙說道。
    “隨便你怎么想，我仇還沒報完，沒空和你說這些沒意義的事。”
    云逍說著，往司天劍舟的方向而去。
    “你想去哪里？”柳暮暮追了上來，攔在了他面前。
    “回司非城。”云逍道。
    “你還要在這里配合調查。”柳暮暮冷聲道。
    “你不是我師父么？你說我能走，我就能走。有什么事你擔責就完了。”云逍忽然笑道。
    “你太放肆了。”柳暮暮搖頭無語道。
    這小子長得仙風道骨，骨子里卻很硬。
    柳暮暮現在都沒想明白，孫小柒和陸倩為什么要為他洗罪。
    “師父。”云逍收起笑容，認真道：“我聽小柒說，全天庭各部的禁仙比武馬上要開始了，名叫‘仙武戰’，天庭各部三十歲以下的禁仙都有參加機會，優勝者不但有破格升品的機會，若表現極其出色，殺進前十，甚至登頂第一，被封為‘天宮武狀元’，就能一步登天。”
    “你胃口挺大。”柳暮暮發現自己，確實不太了解他了。
    而云逍就把她這話當夸獎了，他再次確認道：“禁仙武戰，是天庭各部執法者們的一次內部友好交流，各部先篩選出一部分天才禁仙，再統一前往神天門，而我們雷部各大司天府的內部選拔，明天就要進行了。”
    “沒錯，然后呢？”柳暮暮瞪著他道。
    云逍目光灼烈，“若我于仙武戰中大放光彩，這司非城，誰也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