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錢！還錢！”Z公司大樓外，拉著各種各樣的催債橫幅，上千號人聚集在樓下，好幾個大喇叭用最高的音量循環播放著“無良商家，拖欠工資，還錢！”等口號。

徐薇在樓上一邊打電話給父親的朋友借錢，一邊看著樓下的人群，感到焦急又無可奈何。

在這關鍵時刻，只有幾位和爸爸交情比較深的伯伯愿意伸出援手，借給徐薇幾十萬。對于兩個億的債款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喂，徐伯伯，我是徐薇啊！”

“哦，徐薇啊，有什么事情嗎？”

“我爸的公司破產了，現在外面都是催債的。我想向你借點錢。”

“什么？你先別急，我現在正在開會，晚點給你回電話啊。”

接下來便是一陣盲音，明明對方電話里有音樂和人群嘈雜聲，連借口都那么敷衍。

這已經是今天第十個拒絕徐薇的人了，但徐薇還是沒有灰心，按照名單上的電話一個一個打過去。

前幾天把自家的房子和車全都賣了，再加上親戚朋友借的錢，把一部分員工的錢給結清了，不然樓下的人比今天多一倍。

在這危機時刻，徐薇也算是看清了爸爸身邊的朋友有多少。

夜晚10點，外面的人散了大部分，仍有一部分人怕徐薇跑路，在樓下搭帳篷睡。忙了一天的徐薇連水都沒有喝上一口。

終于翻到名單最后一頁了，上面有個名字很熟悉，是徐薇最親密但也最不想麻煩的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徐薇的青梅竹馬，林生。之前徐薇的爸爸和林生的爸爸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徐薇爸爸因為升職的事情，污蔑林父貪污公司財務。此后兩家便斷了關系。

電話接通，

“喂，你好。”

“林生”

“什么事”

“我想，向你借點錢”

“多少”

“一個億”

。。。沉默一分鐘

“不借也沒關系的，打擾了。”徐薇看對方沒有反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之前送你的那張銀行卡還在嗎？”

“在”林生搬家前送了徐薇一張銀行卡，說要是徐薇有急用可以刷里面的錢。但是徐薇出于愧疚一直沒有用過，也沒有看過里面有多少錢。

“里面有2個億，你先用著吧。”

“不用這么多。”

“先把債款還了，剩下的你留著生活用吧。”

“謝謝。”

林生掛掉了電話。徐薇用銀行卡里的錢把債款全都還清了，公司大樓下的人群終于全部清散。自從爸爸病倒后，徐薇的心里從未如此輕松過。

一天沒有吃東西，徐薇也不覺得餓。還完所有的錢后，卡里還剩下8千萬，徐薇想起爸爸的醫藥費還沒有交，洗把臉就匆匆忙忙往醫院趕去。

“嘀嘀嘀”，在徐薇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刺耳的汽車鳴笛響起。刺眼的燈光讓徐薇睜不開眼睛，剎車時輪胎與地面劃出“吱吱吱”的摩擦聲。

所幸，汽車在徐薇身前及時停住了。徐薇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疲憊暈倒在了車前。

“靠，不會是碰瓷吧!”坐在瑪莎拉蒂里的男人邊拍方向盤便罵人。金黃色的頭發亂糟糟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獅子。

下車走去徐薇面前，罵罵咧咧地說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坑錢坑到我頭上。”

捏了捏徐薇的臉，“還裝，快起來。”看她沒有什么反應，白白嫩嫩的臉此時紅紅的，俏皮又顯得可愛。染琪看的有些發呆，用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有些燙手。

染琪二話不說，把女孩抱到車的副駕駛上，把她送到附近的醫院。

病房里，徐薇躺在單人間的病床上，藥水已經掛了一瓶了，還剩下兩瓶。徐薇緩緩睜開眼睛，白色房頂和柔和的燈光讓她以為自己是在天堂。

環顧四周，看見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休閑服的男人在拿著平板電腦打游戲。動了一下手，才發現自己在打著點滴。

男人似乎察覺到徐薇醒了，便走過來說：“你醒啦？”徐薇點了點頭。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身上換了病號服，有些錯愕。

“放心，這是護士給你換的。等藥水滴完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

沉默......

“我叫染琪，今天在民愛路路口差點撞了你。你可能被嚇到了，暈倒在路上。”

“我叫徐薇，謝謝你。”

染琪笑著說，“沒事，沒事，能認識這么漂亮的大美女，也是我的榮幸。”

徐薇尷尬地笑了笑。病房里一片沉默，染琪因為有事提前先走了。藥水滴完后徐薇到繳費窗口付款，發現已經有人幫她把她的醫藥費都交了，徐薇無奈地笑笑，又欠了別人一個人情。

徐薇和爸爸的主治醫生了解了病情后，拿著繳費單到繳費窗口交費，ICU病房一天的花費得四五千。現在徐父住了五天，加上手術費已經花了5千萬。醫生說現在病情還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突發情況危及生命。

徐薇交好費好到ICU病房里看看父親，剛剛脫離生命危險的他，身上還插著幾條管子。看著平時健朗的他此時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要不是有心電圖都不知道此時的他是死還是活。忍了很久的徐薇終于忍不住了，在爸爸面前痛哭起來。

這幾天忙債款的事情，她一直假裝堅強，淡定從容。然而這也是她第一次獨自面對困難。從小到大，爸爸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在她的生活中只有甜沒有苦。

哭完之后，徐薇冷靜下來想了想自己以后的生活。現在爸爸生死未定，就算以后康復也有很大可能會成為植物人。徐薇的后媽帶著自己的女兒和私房錢飛到國外生活了。生活的重擔一下子全都壓在徐薇的身上。

她必須鎮定，必須工作讓自己活下去。到洗手間洗了個臉，她到外面點了份粥喝。

在醫院最不缺的就是眼淚，坐在徐薇附近的基本都是病人家屬，臉上都有一絲愁容。有談論自己家病人情況的，也有談論拿不出醫藥費說著說著就哭起來的。看著他們，徐薇覺得自己還有錢給爸爸住院做治療，算幸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