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局賭得是真心。
    所以陸景琛一絲一毫都沒有輸。
    沈越微微一怔：“這陸景琛對顧小姐這么用心？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傅盛元的一雙星眸微微瞇起，沒有再說話。
    ……
    護士前臺。
    查入院記錄本來不是什么難事，但顧南舒和林嫣要查的是六年前的記錄。
    圣彼得醫院享譽盛名，每年接待的病人，資料都能堆成山。
    好巧不巧，六年前醫院的辦公系統升級了一次，病人的資料都丟失了。如果真的要查，就必須得去倉庫翻紙質版留底。
    前臺的護士是個外國女人，脾氣有點大，顯然沒這個耐心。
    顧南舒有些失望。
    林嫣卻橫臂將那個女人攔住了，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與對方暢快地交流。
    顧南舒好歹也是沃頓商學院畢業的，其實英語一點都不差，只是剛剛在傅盛元面前，故意自嘲罷了。
    林嫣說的話，她大抵都能聽得懂。
    大概意思就是：六年前，那個送顧南舒入院的男人不辭而別。而顧南舒早已在日常相處過程中，對他情根深種。如果不能找到那個男人，顧南舒打算按照我們國內的習俗，削發為尼，一輩子都不要嫁人了！
    林嫣在英國待了好幾年，口語要比顧南舒好得多。
    這個看似簡單的故事，從她嘴巴里講出來，就多了幾分活色生香的味道。
    林嫣添油加醋的本領實在可以。
    比如：那個男人在睡夢中偷偷親吻女人的臉頰。
    比如：那個男人離開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定會回來娶她。
    那名外籍護士聽完實在感動，小心翼翼地摸出了抽屜深處的倉庫鑰匙，遞到顧南舒手中，用別扭的中文說道：“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但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Thankyou.”顧南舒接過鑰匙，朝著她鞠了一躬。
    圣彼得堡的倉庫在地下一層，有些陰暗潮濕。
    林嫣怕顧南舒摔倒，原本是不讓她跟著下來的。
    可顧南舒的心里頭就跟堵著根刺似的，如果不能盡早拔掉，她隨時都可能窒息而亡。
    她緊隨著林嫣的步子，下了負一層。
    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林嫣和顧南舒很快就根據日期找到了當年的入院記錄。
    “在這里！”
    林嫣的個子要比顧南舒高一點，一抬手就抽出了顧南舒頭頂書架上的那一本小冊子。
    顧南舒的心砰砰直跳。
    林嫣將吊瓶遞到顧南舒手上：“自己舉著。你別亂動，我來幫你找。”
    “好。”顧南舒承認，她是懦弱的。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可是臨門一腳，她又停住了。
    她有些害怕。
    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入院登記冊上的名字不是陸景琛，亦或是害怕那個名字不是傅盛元。
    顧南舒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厭惡過自己！她覺得自己簡直壞透了！
    林嫣飛快地翻閱著冊子，很快她的手指停住了，視線落在書頁的右下角，久久沒有挪開。
    “是誰？”
    顧南舒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嫣兒，送我來醫院的人是誰？六年前，從火場里救我出來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