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舒和宋屹楠一起換了無菌服，這才進了ICU。
    看護室里頭空調打到了二十多度，傅盛元的身上蓋著條薄薄的被子，明明不冷，可顧南舒看著莫名的心寒。
    “他到底是怎么了？”顧南舒回頭看了宋屹楠一眼，聲音很輕，生怕驚擾了病床上的人似的。
    宋屹楠的眉頭蹙了蹙，抬手指了指床頭，冰冷著聲音道：“病歷在床頭，你可以自己看。”
    顧南舒接過床頭的病歷，眸光一寸寸冰冷下去。
    心臟換瓣手術？
    她從前怎么不知道傅盛元的心臟有毛病？
    而且已經嚴重到要換人工瓣膜的程度了！
    所以之前沈越和宋屹楠說的那些都不是假話？
    因為嚴重的心臟病，他需要每晚八點前休息？！
    顧南舒抬眸望向宋屹楠，眼眸之中滿滿都是疑問：“什么時候的事？”
    “什么什么時候的事？”宋屹楠雙手抱臂站著，明知故問。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顧南舒咬著唇，“他的心臟病是什么時候發現的？是不是八年前？！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才跟我提了分手？！”
    宋屹楠聳了聳肩，沒有開口說話。
    老傅做手術之前叮囑過他，八年前的事，六年前的事，以及過往的一切，都不許對顧南舒提起。
    老傅現在昏迷不醒，他不想食言。
    但如果這一切是顧南舒自己猜到的，那將來有一天老傅就是醒了，也怪不到他的頭上！
    “八年前，他查出心臟病，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怕拖累我，就狠心跟我提了分手，對不對？！”顧南舒喉頭一酸，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我說得對不對？是不是這樣的？！”
    顧南舒目光落在宋屹楠身上，不肯離開。
    宋屹楠擺了擺手：“老傅的心臟病是八年前查出來的，至于你們之間的事，我并不清楚。顧小姐，現在這個時候，悲天憫人沒有任何意義，我請你過來，也不是想看著你在老傅的病床面前懺悔，你能不能想想法子，想辦法讓老傅醒過來？”
    顧南舒回眸看向病床上的傅盛元，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蓋著白色的被子，周身都是死灰一般的白色。
    如果不是床頭的機器上還顯示著心跳，她完全感覺不到他還活著。
    顧南舒突然間就想起八年前他們分手時候的場景。
    宿舍樓的梧桐樹下，傅盛元的身上穿得也是一件白衣，乍看之下，和這件手術服倒是沒什么差別。
    那時候，顧南舒沒覺得他弱不禁風，只覺得他本人和這件衣服一樣，涼薄到了極致。
    傅盛元說：“顧南舒，分手吧。玩了你兩個月了，小沁怕我們日久生情，不讓我們再有來往了。”
    顧南舒呆愣在原地。
    傅盛元又接著說：“你愣在這里做什么？該不會以為我對你動了真感情吧？顧南舒，這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么傻的女人？你看不出來么？我和你在一起，完全是為了幫小沁。現在你轉了專業，小沁就是這一屆設計師大賽毫無懸念的冠軍，會代表錦城大學去米蘭交換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