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師傅見她不回話，冷著臉道：“你這人怎么這樣？我跟你說話呢。”
    “我沒有老公。”
    極輕的，顧南舒回了一聲。
    話音一落地，她就飛快地打開車門，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輛出租車。
    陸氏集團的大樓還是半年前的樣子，高聳在這座城市的最中心位置。一樓大廳的旋轉門換了新的，比之前的大了一倍，越發地氣派了。
    顧南舒在門口駐足了許久，透過大門，她甚至能看到熟悉的前臺，但……
    她的雙腿仿佛灌了鉛似的，再沒有勇氣接近那個人的城堡。
    新來的保安走過來問：“小姐，你是來面試，還是來找人？”
    “不是，對不起，我找錯地方了。”
    顧南舒慌忙搖了搖頭，撇開臉去。
    說罷，就匆匆朝著馬路對面跑。
    走得太急的緣故，險些被路邊的電瓶車刮倒。
    保安站在陸氏大樓門口，禁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這人真是奇怪。又沒做錯事，干嘛跟我說‘對不起’。”
    保安當然不會知道，對不起，這三個字，是這半年來，顧南舒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孫阿姨和謝回都聽得很多。
    大部分時候，都是沒必要的。
    她甚至連撞倒了花瓶，都會跟孫阿姨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顧南舒的手腕被電瓶車的車頭劃傷，她卻一個勁兒低著頭，朝著車主人道歉。
    “不關你的事，是我撞了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車主人見她挺著孕肚，有些不放心道，“要不我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顧南舒連連搖頭，然后悄悄鉆進了路邊的咖啡廳。
    她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馬路對面的大樓。
    服務生笑著上前：“小姐，要喝點什么？”
    顧南舒懵了一下，猛然想起自己隨身攜帶的現金已經全都給了出租車司機，銀行卡忘在了家里，至于手機零錢包里僅有的幾萬塊錢，都在這幾個月的月初陸續轉給顧媽媽當生活費了。
    “對不起，我沒有錢。”
    顧南舒聲音低啞，剛剛在凳子上坐下，又猛的站了起來，“我現在就走。”
    服務生看她大著肚子，又剛好目睹了她被電瓶車刮蹭的情形，微微有些心疼，笑著說：“沒關系，您不用道歉。咖啡店的凳子，本來就是免費給客人坐的，不收費。”
    “對不起，妨礙你們做生意了。”顧南舒又接著道歉。
    服務生又笑了笑：“現在是上班的點，沒什么人的，對我們來說，沒什么影響。小姐，我看您大概是走累了，您就在這兒坐會兒吧。我給你倒杯熱水，不收費的。”
    顧南舒怔住。
    服務生轉頭就從飲水機里接了杯熱水，遞到她跟前，又掃了一眼她的肚子道：“小姐，懷孕的時候要笑一笑，生出來的孩子才會愛笑。我看你一直苦著張臉，大概是遇到什么難事了。人生這么長，誰都會遇到難事的，總會過去的。”
    顧南舒的喉頭哽塞了一下，眼眶有些濕，垂眸握緊了水杯，低啞著聲音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