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日高照,蟲鳴四起,野外軍訓基地中,寬廣的灰撲撲的訓練場上隨處可見學生方陣,但是離整齊劃一,身姿挺拔還有一段距離,畢竟這是軍訓的第一天,未來還有四天的磨練等著他們,不愁練不好……
面朝太陽,昂首挺胸。除了迷彩帽遮掩的小部分外,其余都暴曬在烈日之下,訓練站姿,安月蘅尚且還忍耐得住,畢竟性子沉穩內斂,心里層面還算游刃有余,只是在第三次汗水從額頭上滑下流經眼瞼時眨了眨眼睛。可是這是軍訓,訓練內容也很考驗個人身體素質。長時間的站立,不斷流汗失水,快速消耗著體力,再加上體質不算好,于是在一個半小時后安月蘅有些支撐不住的搖晃這身體,眼前有些發黑,她想不斷眨眼來消除,但卻是徒勞一場……
相較而言,站在安月蘅后一排正對的易初在心理上會更加難耐,高溫使他有些躁動,不由的趁教官不注意做一些小動作來分散多余的注意力,比如動動貼緊褲縫的手指,小幅度的偏轉腦袋,視線游移想發現一些新鮮事。掃視了一半,新鮮事沒看見,卻發現身前的安月蘅身體有些搖晃。他微微皺眉,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這個女孩身上,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似是準備隨時接扶住她。
三秒……如果過三秒鐘還是這樣的話,我就代她報告請假,拉她去一旁休息,哪怕她非要堅持……嗯,旁邊的樹蔭處是個休息的好地方……易初緊緊盯著安月蘅如此想到。
三秒……假如我能接著堅持三秒,那么我就能接著堅持30秒,3分鐘甚至更久直到教官喊停。我可以的,體質弱也能慢慢鍛煉,現在的軍訓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那么就從現在開始吧……安月蘅將視線固定一處努力集中注意力,咬牙堅持著。
三
安月蘅的身體搖晃的比剛才更加明顯。
二
易初身側的手小幅度偏離腿側,慢慢向前挪動。
一
——!
安月蘅終于是身體控制不住的向后傾斜心想:竟連三秒鐘都堅持不到么。而易初也毫不猶豫調整姿勢的伸手準備去接住她,哪還管會不會被罰,一心只想著一定要讓她安穩地“著落”在他的懷中。
“好了,先休息15分鐘。”教官從安月蘅那收回視線在這瞬間宣布休息,時機卻是剛剛好鍥合。學生們頓時解放般慘叫出聲,揉捏著酸痛的身體,步履蹣跚地走向陰涼處休息補充水分。
而有些昏懵的安月蘅感覺自己身后看著一個男生寬闊的胸膛,被半擁入懷中,剛剛軍訓完的男生身上散著熱氣,氣息因碰撞微微急促,卻不紊亂,可能是早有準備的原因…易初這時一言不發,也一動不動,不顧剛剛訓練軍姿渾身的僵硬酸痛,默默等待懷中安月蘅恢復,待她緩過神后,才挽扶著慢慢走到樹蔭下。
安月蘅朦朧的視線中是易初的面龐,一言不發的被攙扶著,很貼心的小步走至樹蔭下,徹底清醒時,就看見易初摘下了自己和她的迷彩帽,坐在身側用帽子扇著風。期間教官還來詢問過情況,提醒多多補充水分,好好休息,過于嚴重就不要逞強帶她去醫務室。
知了,知――了,蟬鳴聲音逐漸減弱,周圍學生吵雜的抱怨慢慢變小,一時間,仿佛禁了音,按了緩速鍵,清風拂來,帶動著發絲,吹拂在臉龐,那雙注視著自己濕漉漉仿佛韻染著水汽的黑眸,專注而緊張,挺拔的鼻梁,雙唇微抿。
安月蘅內心的沮喪竟然也慢慢消散了,看著他輕輕道“……謝謝你……易初。”
隨著,就看見面前的男孩,臉上綻放著燦爛張揚的笑,連那雙烏瞳都成了彎彎的月牙,“說了罩你的,不看著你,怎么罩你呀!”
這時的女孩才隱隱意識到,面前的這個男孩在她未來的三年里將會是怎樣的存在,為她原本灰白的青春,繪上了絢爛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