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進入阿布賈的主要街區之后，方黎看到的又是一派景象，這里給他的感覺終于有點21世紀現代都市該有的樣子。
    “這邊屬于主城區管理相對嚴格，不過阿布賈并不是尼日利亞第一大城市，人口僅僅只有兩百多萬人，尼日利亞真正的第一大城市是拉各斯，那里居住著兩千萬人，而且工業發達，就業機會也比這里要多。”
    轉了幾天后，方黎一行來到了拉各斯，他也終于看到竺昭江口中所說兩千萬人口的城市是什么樣的，這里的建筑倒是有不少高樓大廈，不過看外墻上的那些logo，明顯都是一些國際大公司的辦公大樓，其余的房屋依舊是低矮的住宅，而且密密麻麻的堆疊在一起，要是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估計會頭皮發麻。
    竺昭江解釋道：“其實尼日利亞原先的首都就在拉各斯，就是因為這座城市太密集已經完全沒有空余的土地做擴建，才把首都遷到了阿布賈。”
    接著，竺昭江又帶方黎來到傳音手機的各個零售點：“這些零售點有的是我們自己的，有的是加盟的，不過我們現在的對手并不多，之前是諾基亞跟三星，自從諾基亞垮臺，非洲市場主要就是我們跟三星之間的爭奪了。”
    “目前傳音手機在非洲創辦了三個品牌：teo、itel和infinix，分別定位為中高端、大眾、時尚科技，其中itel的銷量最好，不過都是低端的功能機，利潤不高，只能沖量，當然，其實主要還是靠出口退稅補貼，teo也就是智能機，不過銷量并不高，在名氣上我們跟三星還是差得太遠。”
    “當然，在非洲智能機只有住在富人區的網絡能夠滿足，出貨量并不大，三星對這塊市場也沒有投入太大精力，而功能機三星也做不過我們，這些年就一直僵持著。”
    方黎點點頭：“竺總有沒有想過從宣傳方面打破這種平衡？”
    竺昭江無奈的道：“我們每年都投入大量的廣告推廣費用，主要是花在電視臺、電臺、報紙跟線下廣告牌上，不過非洲這邊基礎通信實在太差，做廣告的收益沒有想象中那么高。”
    方黎想了想：“竺總記不記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一些家電品牌在農村的宣傳策略？”
    竺昭江明顯愣了一下，隨后驚喜的一拍大腿：“對啊，這么好的法子我怎么早沒想到呢？”
    其實這個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在路邊的民眾屋外用油漆刷上自己的廣告，這樣一來只要有人路過都能看到墻上的廣告，這種宣傳方法很low，要是在國內，估計不給大價錢是沒人愿意把自己的房子外墻刷上廣告的，然而這里是非洲，只要給錢，別說是刷油漆，就算是澆汽油都不在話下。
    竺昭江恨不得當即就回總部把所有傳音手機的高層召集起來開會，把這個推廣方案立即執行，不過很快就強壓著驚喜開始繼續向方黎介紹起傳音手機的情況，希望方黎能夠再度“一句驚醒夢中人”。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為非洲市場的本土化做努力，比如我們的攝像頭傳感器都是定制的，能夠有效捕捉暗光，你也知道這些黑哥們兒拍照的時候很容易把自己給拍沒了，但是傳音手機的攝像頭卻能把他們拍得很清楚。”
    方黎拿出自己的黑鯊手機試了試，發現還真是，區別挺大的，特別是當他們背光的時候，照出來就只能看到牙齒了，而傳音手機拍出來的效果卻要好得多，甚至還有一定的美顏效果。
    方黎不由的點點頭，別看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改動，實際上卻非常實用，傳音手機之所以能夠在非洲站穩腳跟，絕不僅僅是因為低價。
    “咦。”方黎換了一臺功能機，這玩意在他看來已經有些年代感了，不過當他拆開后蓋電池后卻發現，這臺功能機居然有四個sim插槽。
    竺昭江得意的解釋道：“非洲這邊的通訊費用比較貴，而且運營商也比較多，覆蓋面積也沒有那么廣，所以一般這里的民眾都會有兩張或者以上的sim卡來保證通信，所以雙卡雙待是基本要求，為了滿足一些用戶的額外需求，我們還開發了四卡四待的手機，這就是其中一款。”
    方黎笑道：“傳音能做到今天的規模，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竺昭江也笑了：“其實我們剛開始進入非洲市場也是無奈之舉，國內智能機的競爭太激烈了，以我們當時的技術能力根本沒法跟華為、小米抗衡，也好在當時三星、諾基亞這些國際大公司都比較傲慢，沒把我們當一回事，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站穩腳跟了。”
    是啊，三星的傲慢可不僅僅是在非洲市場，在華夏市場也是同樣如此，不過也正是由于他們的傲慢，才給了許多本土企業成長的空間，而諾基亞也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破產的代價。
    在這個極度商業化的市場里，一點點錯誤，都有可能將大好的局面葬送，這也給方黎敲響了警鐘。
    之后的一個月，竺昭江帶著方黎又在非洲的其他國家轉了一圈，正如他之前所說，情況不容樂觀，許多地區甚至連電都供應不上，就更別說是網絡了。
    而且更加讓方黎促動的是，這些地區完全沒有一絲朝著改變的方向發展的意思，就好像是一片死寂的水潭，沒有任何一絲波瀾，當地的居民也沒有要改變命運的動力，麻木的接受著這一切。
    臨近回國前，竺昭江找到方黎。
    “方總，傳音手機在非洲的市場短時間內恐怕已經很難再有太大的增長，下一步我們打算進軍印度市場，但是憑借我們的技術力量很難在這塊跟華為、小米這樣的企業相抗衡......”
    方黎沉默了片刻：“竺總的意思是打算跟天順科技聯合？”
    竺昭江點頭道：“沒錯，我們可以合資成立一個新品牌，專攻印度市場。”
    方黎突然笑了：“黑鯊手機有足夠的能力單獨研發、制造，而且我手頭上還有收購來的樂視，為什么要跟傳音做新的品牌呢？”
    “因為我們擁有足夠的海外經驗，在本土化這一塊我們傳音手機的團隊，還真沒服過誰。”竺昭江斬釘截鐵道。
    方黎沉吟片刻：“我占51%的股份，如果竺總同意的話，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竺昭江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咬牙道：“好，就這么說定了，合作愉快。”
    回到國內后，方黎第一時間把黃姜吉叫到辦公室。
    “你從易聊抽調出一個團隊，重新構建一個相對簡易的易聊app。”
    黃姜吉有些理解不能，為難道：“方總，您說的簡易要簡到什么程度？”
    “非智能機時代qq簡易到什么程度，你就簡易到什么程度。”方黎道。
    “啊？”
    方黎當然沒有放棄非洲市場，相反在他看來，這恰恰是一個龐大的增量市場，就好像當年qq在移動夢網時代是當之無愧的霸主，當時就連移動都眼紅不已，搞出了飛信想要跟qq搶奪市場，可惜以移動的僵硬體制，即便是占據了主場優勢也完全不是qq的對手。
    簡易版易聊的研發并不難，對于易聊的技術力量，不到半個月就搞了個測試版本出來。
    方黎實用過后卻直搖頭：“還是太臃腫了，占據內存太多，非洲那邊的手機內存普遍只有6g，虛擬內存能有1g就算是不錯了，按照這個版本根本就運行不了，推倒重來吧。”
    黃姜吉有些驚訝的看著方黎，在他的印象里6g內存的手機早就被掃進歷史垃圾堆了，沒想到在非洲居然還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
    沒辦法，只能繼續簡化，最終易聊的許多功能被閹割之后，得到了一個只有65mb的軟件，同時對虛擬內存的占用也不大，即便是一直掛在后臺也不會對手機的運行速度造成影響，當然這是對傳音手機系統進行優化后的結果。
    不過方黎對這個版本還是不太滿意：“你們這次閹割得也太狠了，把發送圖片、聊天群、發送語音的功能全都閹割了，這不就跟短信的功能一樣了嗎，在非洲的流量費用可不便宜，說不定使用短信更實惠，我們的優勢在哪里？”
    黃姜吉有些郁悶：“方總，這些功能倒是能加上去，但是您不是說非洲的主流手機內存容量都不大嘛，我擔心這些圖片、語音很快就會把他們的內存占滿。”
    方黎想了想：“兩個辦法，第一，設置一個一鍵清理內存的功能，可以讓用戶選擇把最近多少天的圖片、語音緩存刪除，第二，在非洲建立一個數據中心，把用戶的聊天記錄都儲存到云端。”
    “這個法子好，我這就把這幾項功能加進來，再做個優化，盡量減少內存的占用。”黃姜吉大喜。
    隨后，方黎又把趙磊叫到辦公室：“這次的項目對于整個天元科技都有著重大意義，你有駐外經驗......”
    還沒等他說完，趙磊就搶先表態：“方總，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服從您的安排。”
    方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去的時間不會太長，頂多三年，有了合適的人選我就把你調回國，之后，我會給你一部分易聊的干股。”
    很快，趙磊就動身前往非洲，在傳音手機非洲總部的幫助下跟尼日利亞政府進行了接觸，那邊聽說趙磊要在尼日利亞建設數據中心，很是高興，對于這種高科技產業，還是很歡迎的，不過在實際的操作過程當中卻出了問題。
    當地的各個部門開始扯皮，相互踢皮球，趙磊鞋都快磨破了一份批文都沒搞到，后來試探性的給那些部分送了點“禮物”，辦事才順利起來。
    終于等到趙磊拿到所有的批文，奠基儀式都舉行了，卻又遇到了讓他哭笑不得的一幕，由于天元科技本身沒有施工團隊，只能請當地的建筑公司來建造數據中心。
    結果趙磊巡視工地的時候發現，這幫工人磨洋工的法子簡直讓人瞠目結舌，而且當地的工人也是每天到點上下班，即便是你給他錢，讓他加班也懶得理你，每到發工資的時候，就會有大量工人請假，甚至是直接曠工。
    趙磊找到建筑公司負責人，對方也很無奈的表示：“這里的工人就是這樣的，誰知道自己會不會死在下一次的種族沖突里，都是有錢了就花掉，錢花完了自然就會回來上班了。”
    對此，趙磊是哭笑不得，這些工人的工錢倒是很低，他也不怕這些人磨洋工，關鍵是耽誤工期，沒辦法趙磊只能打電話給方黎匯報情況。
    方黎對此也有些撓頭，碰到這種給錢都不愿意加班的，資本家也拿他們沒辦法啊。
    “要不你通過當地大使館聯系一下中建五局、中建八局吧？”
    趙磊眼前一亮，掛掉電話后就趕緊去了大使館，結果大使館卻表示，既然他事先已經請了當地的建筑公司，為了避免引起當地人對華人的仇視，中建是不會接他們的訂單的。
    沒辦法，趙磊只能又找了一家建筑公司，把一部分工程包給他們，這樣進度才勉強趕得上計劃。
    而這邊簡化版易聊也通過了實機測試，效果相當不錯，在有云儲存的情況下可以大大降低內存的占用。
    很快，簡化版易聊開始預裝進入傳音手機的系統程序當中，即便是功能機也可以使用這款軟件，雖然發送圖片的像素會被限制，不過已經足夠用戶日常使用了。
    竺昭江不無感慨道：“方總你這款簡化版易聊開發得好啊，我們傳音手機又多了一個賣點。”
    方黎笑道：“互惠互利嘛，咱們現在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易聊通過傳音手機開始進軍非洲的消息，很快在圈內傳開，作為易聊最直接的競爭對手，企鵝自然是急在心里。
    麻花藤在看到簡化版易聊后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摔了，這不就是當年非智能機時代的qq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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