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這邊剛從省領導辦公室出來，就被黃市領導在停車場堵住了，方黎不由無奈道：“領導，您這也太心急了，好歹也讓我們開個會研究一下啊。”
    黃市領導理直氣壯道：“還研究什么，有這種好事當然是先緊著家鄉來啊。”
    好嘛，這就是直接耍無賴了，方黎無奈只好安撫道：“您放心，多多果園第一個考察地肯定是黃市，我總得先把團隊先拉起來吧？還有省里的農業專家也都還沒到位。”
    黃市領導想了想覺得也有幾分道理，這才放方黎離開，方黎上車之后不禁有些好笑，其實華夏的地方官員對于扶貧還是很重視的，拋開道德問題，扶貧也是一筆政績，而且還是重要政績，也難怪這些領導如此看重。
    方黎這邊剛到公司，結果又被人堵住了，這人方黎還有點影響，就是一開始在會議上打斷他的宣嗯縣領導。
    “方總，之前多有得罪，實在是不好意思，沒辦法，我們宣嗯實在是窮啊，老百姓禁不起折騰......”宣嗯領導歉疚的道。
    方黎連忙道：“您千萬別這么說，宣嗯能有您這樣的領導是老百姓的福氣。”
    雙方寒暄了幾句之后，宣嗯領導嘆息道：“方總，我聽說你的女朋友也是我們宣嗯的，還在宣嗯當了五年小學老師，不容易啊。”
    好嘛，這明顯是有備而來啊，居然把葉雨菲的背景調查得這么清楚，這是要打感情牌啊。
    方黎只好道：“領導，我們制定計劃的時候，一定會把宣嗯放在前列，現在您也不必心急，我們的團隊還需要進行優化，省里的農業專業也還沒有確定，這次多多果園項目我們是打算按照長期項目來做的，前期的準備一定要充分才可以，春節前我們一定會帶團隊前往宣嗯考察的。”
    得到方黎的保證，宣嗯領導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握著方黎的手晃了晃：“好，到時候我請你們考察團喝土家米酒。”
    “哈哈，那就一言為定。”
    回去的路上，宣嗯領導沉吟了半晌對司機道：“我記得方黎女朋友的父母還是在宣嗯生活吧？你去查一下他們在做什么，要是在單位上班就盡量把級別提上去，要是工作不太好，就讓人安排個事業單位輕松點的工作。”
    司機聞言有些詫異：“領導，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我看方黎不像是會為女人動搖的主。”
    領導嘆了口氣：“姑且一試吧，咱們宣嗯底子差，凡是都要做到別人前面去才有機會啊，也好在方黎有個女朋友是咱們宣嗯的，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么去套這個近乎。”
    ......
    葉爸爸這天剛上班準備去干活，就被廠長叫到了辦公室，心里還直納悶，是不是最近犯了什么錯誤，難道是前兩天脫崗抽煙被監控拍到了？
    結果進了辦公室，廠長滿臉笑意的看著他，還不住的上下打量著。
    葉爸爸心里更慌了：“領導，我不就是脫崗抽了根煙嘛，不至于開除我吧？”
    “開除？”廠長愣了一下知道他是誤會了，連忙安撫道：“怎么會呢，你可是咱們廠的老員工了，平時表現也很好，咳咳，這次叫你來是想給你加加擔子。”
    “加擔子？您是說要讓我當官兒？”葉爸爸一下激動的站了起來，想他平凡了一輩子，讀書的時候都沒當過學習委員，進入工廠也是二十年如一日的底層員工，難道臨到快退休了，反而還走了官運？
    廠長笑著點頭：“沒錯，老葉，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一車間的車間主任了。”
    聽廠長這么一說，葉爸爸反倒是嚇著了，原本以為所謂的當官也就是讓他當個小組長什么的，車間主任？那可是僅次于廠長的職務啊。
    “不行不行，廠長，這我哪干得了？再說了我當車間主任那張主任怎么辦？”葉爸爸連連擺手。
    廠長笑道：“這有什么干不了的？他給你當副手，事情交給他去做就好了。”
    葉爸爸這才咂摸出點味道來：“廠長，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
    廠長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你放心，這絕對是好事兒，誰讓你生了個好閨女呢，偷著樂吧。”
    葉爸爸：.......
    滿心疑惑的回到家，葉爸爸還沒開口，就聽老婆對他道：“老公，我們單位領導突然找到談話，說是要把我調到稅務局，而且還是事業編制，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啊？”
    ......
    葉雨菲跟方黎把事情一說，方黎也有些哭笑不得，葉雨菲擔憂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要不還是讓他們推掉吧？”
    方黎卻攔住她安慰道：“送上門的好事干嘛推掉？你要這么做不是讓領導睡不著覺嘛，到時候不知道又會想出什么法子來，反正也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就讓咱爸媽應下來。”
    “我這不是怕到時候讓你為難嘛......”葉雨菲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呸，誰跟你咱爸媽，不要臉。”
    “那就嘴吧。”方黎厚著臉皮吻上了去。
    一夜無話。
    一個禮拜之后方黎跟黃爭親自帶隊前往黃市考察，這次考察的目標是黃市下轄的陽新縣，這也是黃市唯一的國家級貧困縣。
    黃市領導親自帶著考察組前往，當地領導班子自然是熱情接待，一行浩浩蕩蕩好幾十人，方黎也只能無奈的搖頭。
    黃市領導見方黎面露不悅，于是對當地領導班子道：“不是跟你們說過了，不要大張旗鼓，留一個了解當地情況的向導，其他人都回到自己工作崗位上。”
    當地領導面露難色，不過見頂頭上司態度堅決，也只能答應，留下了當地扶貧辦的一個主任，然后帶人離開。
    “焦主任，能跟我們介紹一下本地的情況嗎？”方黎上前跟焦主任握了握手，對方的手很粗糙，手指關節還有不少老繭，顯然是雙經常干活的手，不禁讓人心生敬意。
    焦主任的普通話并不標準，有時候方黎要很用心的去聽才能聽仔細他所說的意思，按照黃市領導的說法，本地口音九腔十八調，每個鄉鎮的口音都不一樣，外地人很難聽懂。
    路過縣城的時候，方黎發現，這里的發展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貧困，不免心生疑惑。
    焦主任解釋道：“本縣常住人口有三十萬左右，有接近十萬青壯年外出務工，其中大多數都去了溫州，最近這些年不少人在外地務工賺了錢，開始在縣城安家，所以縣城的建設還不錯，但是到了農村就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焦主任還特意舉了一個例子：“就拿我們老家的村子來說，四面環山，隔壁也有幾個村，一個村都住著十幾戶人家，之前窮的時候各家都養著豬，殺豬的時候，翻山越嶺要跑幾個村去叫別人到自己家割肉，當時大家都沒錢，所以割肉并不給錢，而是記下來，等到別人家殺豬的時候，再還給你。”
    “現在很多村子就剩下幾戶人家，很多人也就不養豬了，因為沒人來割肉，山里活豬又運不出去。”
    聽焦主任這么一說，方黎就明白這里面的問題了，留在農村的自然是家里沒錢在縣城買房的，農村大量人口遷移也就意味著原先的小農經濟體逐漸瓦解，留下來的農民生存條件將會更加艱難。
    隨后的一個月，焦主任帶著考察組走遍了陽新下轄的16個鄉鎮，也了解了當地的一些基本情況，又經過農業專家的實地勘察，總結出了一份報告。
    這一天，政府機關大樓內，黃市領導跟當地領導班子齊聚在禮堂，多多果園的考察組也都坐在另一側，而方黎跟黃爭坐在前排面容嚴謹。
    “既然都到齊了，方總，要不就開始吧？我也很好奇你們為期一個月的考察結果。”黃市領導開口道。
    方黎也沒有推辭，起身后沖眾人微微躬身：“那我就跟各位領導、同事一起分享一下，我們這一個月的成果。”
    “根據我們的統計，本縣一共有98個貧困村、34942戶貧困戶、109800貧困人口......”方黎還沒念完，禮堂里就是一陣喧嘩。
    當地領導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咳咳，方總，這跟我們當前的數據好像有點不符，是不是哪里記錯了？”
    黃市領導不著痕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對方黎道：“方總，你先繼續，有什么問題事后再開會討論。”
    方黎點點頭：“經過農業專家的篩選，我們確定了幾種可以大規模種植的經濟作物，能夠極大提高農民的收入，一個是湖蒿，據我所知本縣的土壤極其適應湖蒿生長，特別是寶塔湖周邊區域，出產的湖蒿質量堪稱優質，但是由于沒有進行統一種植、收割、銷售，每年都會出現野生湖蒿爛在地里的情況。”
    “然而實際上，在武市菜市場這些優質湖蒿可以賣到10—15塊一斤，即便是批發價也要5塊到7塊一斤，我們經過市場調查每年僅僅只是武市市場，湖蒿的交易額就能達到3個億。”
    此言一出，在場的領導們都大為吃驚，湖蒿在當地其實也有不少人吃，但是誰都沒想到，小小的湖蒿在武市居然有這么龐大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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