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宋長安眼神發厲，一道冰線將鯰魚攔腰斬斷，它兩截破敗的身體被拋飛到一邊重重的落入水中，很快被水流沖走。
    他在心中驚呼：”好險！“差點就被這只鯰魚壞了大事。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隱藏什么，直接全力以赴將這條大魚迅速斬殺。而他不知道的是，被他保護在身后的帶頭人望著他的眼神中，露出隱藏不住的一絲震驚。
    他轉過身去將帶頭人拉了起來：“你沒事吧？”
    帶頭人眼神恢復了冷漠，看著宋長安開開合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嘴巴一動不動。
    宋長安只好自討沒趣的讓開身子，帶頭人重新來到河邊取水，好像剛才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不知道為什么，宋長安總覺得帶頭人剛才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眨眼的頻率也比平常快了不少。
    只是他看著帶頭人取水的背影，也不好直接上前直接詢問，只能回到原來自己的位置蹲著。
    取水完畢，隊伍重新排成一排原路返回，而宋長安對于他們為何要到這里取水的疑惑也在回到實驗室之后得到了解答。
    他們每人將取來的水壺中加入一滴乳白色的液體，原本純凈的河水之中忽然生出一個個的小黑點，黑點迅速的膨脹，竟然是一只只體型增大的水蟲。
    這種原本需要顯微鏡才能觀察到的小東西經過液體的催化，體型最大的甚至增長到小拇指這么大，
    宋長安望著在瓶中逼仄扭動的小蟲，心中震撼不已，可惜這液體他只分到了一滴，如果量大的話，是不是也能催熟其他的異獸？
    他想象了一下一只本就體型龐大的野狗攝入這種液體之后，變成樓房般大小的樣子，就不由膽戰心驚起來。這東西用在生產或者戰爭之中，都是無往不利的神器啊！
    只是宋長安現在必須努力的按下對這東西的渴望，轉而關注起坐在最里面的帶頭人。
    終于實驗時間結束，按照規律來講，接下來應該是半個小時的排泄時間，然后便是休息。
    帶頭人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身后的隊員一個個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當帶頭人路過宋長安的時候，這時本還輪不到他起身，可他偏偏就站了起來，正好撞在了帶頭人身上，兩人撲在一起倒在地上。
    “不好意思。”宋長安習慣性的開口說話。
    帶頭人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繼續領著隊伍離開房間，宋長安導致的混亂很快就平復了下去，為了彌補宋長安導致耽擱的時間隊伍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蹲在廁所里面，宋長安面色凝重的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紙條。
    這是他與帶頭人相撞在一起的時候，帶頭人趁機塞進他懷里的。還沒看之前，宋長安便顯得有些振奮，他的猜測果然是真的，帶頭人之前對他的眨眼的確是暗示他與之接觸。
    攤開紙條，上面極為簡潔的寫著兩行字：
    “我是正常人！”
    “三天之后，腳步聲來臨時睜眼！”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蘊藏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帶頭人表明他是正常人，反過來說，這里大部分都是不正常的人，他們果然是被控制了嗎？
    而且為何要是三天之后，腳步聲來臨時睜眼。按照規定，如果沒有正常入睡，是要被腳步聲攻擊的吧！
    宋長安頭疼了起來，到底應不應該相信帶頭人的話，萬一因此受到了腳步聲的攻擊不就完蛋了。
    他已經完全沒有了便意，可為了遵守這不人性化的規定，只能老實的在蹲位上繼續蹲了二十多分鐘，才拖著發麻的大腿回了宿舍。
    睡覺前，陳曉東遞過來了一個關心的眼神，宋長安在實驗室出錯的樣子太過反常，他擔心是不是除了什么情況。
    不過宋長安只是回了一個安心，他不打算告訴陳曉東關于帶頭人的事情，畢竟帶頭人是否值得相信這一點都仍舊存疑。
    三天很快過去，期間宋長安多次想找機會與帶頭人溝通，可都被他無視，經過反復的考慮，宋長安最終決定冒一次險。
    入睡時間，這回房間的大門沒有被關閉，腳步聲果然對此有些不滿，進到房間巡視了起來。
    腳步聲在房間轉悠了一圈之后，忽然停了下來。宋長安知道時機到了，他深呼吸一口氣，慢慢睜開了眼睛。
    宋長安幻想過無數次的腳步聲主人形象在此刻全部破滅，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能發出腳步聲的生物，竟然就是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和他們一樣的白大褂，單手插在兜里，另一手接過帶頭人遞上的金屬圓盤，確認完畢后點了點頭，示意帶頭人跟上。
    “他就是那個會說話的人嗎？”宋長安在心中想道。
    那人注意到了宋長安，發現宋長安竟然睜著眼睛之后，一股暴虐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了出來，源自S級生物的壓迫感施加到宋長安的身上。
    宋長安呼吸不由的加快了幾分，搶在那人對他攻擊之前，掏出了自己的金屬圓盤。
    這像是一個信號，當看到他手中的圓盤時，那人立刻變得平靜了下來，之前的敵意消散的無影無蹤。在檢查完宋長安的圓盤之后，同樣示意他跟在身后。
    宋長安條件反射的跟在了帶頭人身后，像是平日里出行一樣排成一列。
    不過與往常不同的是，帶頭人竟然主動回過頭來，看向宋長安，他的眼睛緊盯著宋長安的臉，像是要把宋長安的臉記在心里。
    帶頭人平日里的呆板竟然是裝的！
    他指著前面帶路的那人，比出嘴型：“他不是人！”
    宋長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兩人跟著巡查者出了房間。可他并為立馬帶著兩人前往最終的目的地，而是前往了其他房間巡查。
    其余房間內的人已經熟睡，當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忽然有一人直起身來，在巡查者發怒之前遞上了一個金屬圓盤。
    對于新加入隊伍的人，帶頭人熟絡的打了個招呼，那人回應之余，奇怪的看著宋長安，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新面孔。
    只是不給他們多余的交流時間，巡查者重新出發，前往下一個房間。
    就這樣，在巡查完整棟黑色大樓之后，巡查者身后已經跟上了數十位的白衣大褂。
    讓宋長安倒吸一口涼氣的的是，大樓之外類似他們這樣的隊伍，足足還有五隊。照這么說，這里起碼有五位S級的巡查者。
    其他的隊伍最少的也有十余位，如今在街道上活動的隊伍人數加起來大致就有三百左右。如果不是肉眼所見，誰又能知道入睡期間有這么一群人在街道上進行著一場無聲的狂歡party。
    宋長安心中有了明悟，自己的金屬牌上刻畫的序列號是正確的，它代表著這處研究所的正常人數量。
    七八萬人中，只有這么幾個正常人嗎。宋長安心中暗嘆，現在如今街道上的隊伍行走的場景如同白日，唯一不同的是，巡查者身后跟著的白大褂們不再是一副僵硬的面孔。
    他們不少人跟在巡查者身后，卻是手舞足蹈起來，享受著難得的自由時光。還有一些張著大嘴，從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就能看出他們在竭力的大喊。
    不知道情況的人只以為這些隊伍的人全是一群神經病，或者都是羊癲瘋患者。
    巡查者沒有理會他們的‘不規矩’，自顧自的在前面帶著路。
    他們帶領著隊伍深入了研究所里面，那是宋長安從未去過的地方，只是情況出現了些變化，這里似乎畫著一道看不見的分界線。
    有些人老實的停了下來，當宋長安準備繼續跟著隊伍前進的時候，前面帶路的巡查者忽然轉過頭來一臉兇狠的制止了他。
    只有當他退后了幾步之后，巡查者才轉過頭去繼續帶路。
    同樣停留下來的幾人沖他投來好奇的目光，新面孔也就算了，怎么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帶頭人并沒有停留，而是繼續跟著巡查者深入了里面，不過也并沒有走多遠，堪堪在宋長安目力所及的地方停了下來。而剩下的人繼續前進。
    停留在宋長安身邊的人并沒有在這里耽擱，他們迅速向旁邊的黑色大樓跑去，宋長安跟在他們的后面。
    大樓內猶如黑客集結地一樣擺放著一臺臺的電腦，顯示器旁邊多出一個奇怪的插槽。
    宋長安學著他們將金屬牌放進插槽里面，平平無奇的金屬牌忽然亮起一道道的紋路，顯示器同樣跟著亮起，上面彈出幾行大字：“恭喜復蘇，請選擇你的陣營。”
    復蘇指的是，從被控制的狀態恢復成正常人么？
    宋長安眨巴眨巴眼睛，怎么還有陣營？
    顯示器那行大字下方彈出兩個選項：救贖者，毀滅者。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的介紹。宋長安只能從字面上揣摩著這兩個陣營的含義。
    這兩個陣營應該是對立陣容，根據他的推測，這里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選擇救贖者，畢竟毀滅者光聽上去就十分的暴虐與混亂。
    想到這里，宋長安便鼠標移動過去，確認了加入毀滅者陣營。
    他的目的可不是什么在陣營里飛黃騰達，而是要摸清這個研究所到底發生了什么。假設帶頭人加入的是救贖者，那么他選擇毀滅者就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確認加入毀滅者之后，顯示器背景一閃，原先的字全都消失，重新浮現了幾行字。
    宋長安小聲的讀去：“一階毀滅者任務列表”
    “1.殺死一位救贖者。”
    字顯示到這里之后便戛然而止，看來一階毀滅者的唯一任務，就是殺死另外一個陣營的人。
    而在宋長安看來，要完成這個任務實在是太簡單了，哪怕他是一個沒有絲毫武力的普通人也能輕易辦到。
    研究所里的諸多條款，是要違反了一條便能置人于死地。
    想到這里，宋長安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些復蘇過來的人，成日里依舊裝作被控制的樣子。他們在提防暗中的毀滅者。
    這是一場誰先暴露誰就死的大逃殺。
    他不禁對帶頭人生出一絲感激，帶頭人可是冒著暴露的風險與他溝通。
    宋長安不免對一階救贖者的任務產生了一絲好奇，他扭頭看向別人，可惜電腦之間高高的隔板擋住了他的視線。
    看來也只有等之后找帶頭人了解情況了。
    繼續等待了一會時間之后，其他人開始陸續的離開了這里，他們穿梭在空檔的街道上，沒有任何人會來阻止他們。
    而宋長安也并不打算完成自己的任務，便出門坐在路牙子上等待著巡查者接引他回去。
    大街上的人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一樣，在街道上來回的奔跑，有些是為了完成他們的任務，而有些卻只是單純的撒歡。
    因為不知道巡查者具體什么時候會來接引他們，宋長安只好耐著性子原地等待，以免錯過。
    大概到了半夜，不少人已經返回了這里，宋長安已經看到了遠處帶頭人的身影，看來是返回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