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童百山接連打哈哈，但心里卻有了底，只要姓胡的收了錢，就不會不給他個交待。</br>
胡哥起身告辭，童百山順勢說：“上次你說那事，快成了，下次常委會研究，你就等好消息吧。”</br>
胡哥一臉笑，愉快地走了。</br>
送走胡哥，童百山長長舒口氣，躺在沙發上，剛想放松一陣兒，副總老黑敲門進來說袁小安要過來，現在就在路上。“他來做什么？”“沒說，可能知道四哥的事了吧。”副總老黑說。“他從哪兒知道，你跟他說的？”童百山猛地起身，瞪住副總老黑。“沒，沒，這次我真沒說……”副總老黑嚇得往后縮。“你要是再敢亂說，我割掉你的舌頭，你信不信？”童百山的目光像是要活吞了老黑，副總老黑嚇得氣都不敢喘。</br>
“你去打發他，就說我不在。”副總老黑剛要溜，童百山又喝住他。“對了，上次要你打點小侯的事，馬上停下來，沒我的話，以后少跟條子們來往，眼下亂，你我都得留點神。”</br>
副總老黑一走，童百山的心又煩亂起來，袁小安這次來，也是為了范大桿子，但他不是為人，是為貨。范大桿子出事時吞了他一批貨，這貨老大好像不知道，是袁小安從別的道上進的，沒想讓范大桿子給吞了。袁小安咽不下這氣，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值他袁小安半條命。再者，怕老大聞到風聲，要掉他的命。</br>
瘟神們全沖他而來，童百山真是不知該如何招架。</br>
吳水縣內，“9·15”大案正在加緊偵破，此案已引起省廳高度重視，省廳要求限期破案，迅速緝拿劫匪。李春江已兩天沒合眼了，案情已有點眉目，但劫匪至今還沒消息。</br>
據初步偵查，這很可能是一起有預謀有計劃的搶劫案。一則，劫匪之所以選擇在汽車站儲蓄所做案，一定是知道那一天上午將有一筆巨款進入該儲蓄所，否則劫匪絕不會冒這么大險，去搶一個在吳水根本排不上名的小儲蓄所。其二，案發時間跟個體老板茂世才打款的時間只差幾分鐘，當時茂世才剛剛離開儲蓄所，錢還堆在桌柜上，沒來得及封存。可以斷定，劫匪一定知道茂世才存款的準確時間。第三，劫匪進去便鳴槍，不符合常規。大多搶劫案劫匪都是先控制場面，不到迫不得已時絕少開槍。第四，另一名死者年僅十八歲的儲蓄員小秋是在劫匪完全得手打算離開時開槍打死的，這一點，趴在地下的儲戶老耿正好看了個清，他再三說：“人都要走了，又轉過頭開槍，這幫狗日的，真是太沒人性。”從以上幾點分析，儲蓄所主任王通達和個體老板茂世才都有重大嫌疑，不能排除里通外合的可能。</br>
涉及本案的重大疑團還有兩點，一是槍從何來，現場留下的子彈是**式手槍的，據儲戶老耿說，進來的兩個劫匪都拿著槍，都開了。兩把**式手槍，決非一般人能弄到。再就是車，當時現場混亂，沒有人能記下車號，只看到是一輛越野三菱。</br>
李春江已向吳水警方下令，同時跟全省各縣市公安局求助，先從車查起，看有沒有三菱車被劫或被盜。槍支的線索，也正在查找。</br>
次日中午，李春江接到追捕者的消息，說是在離吳水四十公里的地方發現遺棄的三菱越野車，車子飛進山崖，摔成一堆廢鐵。</br>
“有沒有發現死尸？”李春江緊問。</br>
“沒有，現場找不到別的線索，劫匪很可能朝青海方向逃了。”</br>
電話那邊緊跟著說：“車子摔下去的地方，正是吳水跟青海的交界處，一座尚未開發的風景區，人跡罕至，四周是茫茫的山野和密密的灌木。”</br>
沒想到劫匪會跑上那條山道。</br>
“馬上發動當地牧民，沿山搜索。”那邊剛說了聲是，李春江緊跟著補充，“一定要注意安全，告訴大家，劫匪手里有槍。”</br>
隔了不到半小時，跟三河毗鄰的昌市傳來消息，三天前昌市發生過一起劫車案，兩名歹徒打傷車主，搶走一輛三菱。車主當時是去沙漠打獵，被打昏后扔在了窟井里，今天才得救。</br>
既然車是在昌市搶的，兇手很可能就是昌市人。李春江請求昌市公安協助，看能不能查到更多線索。</br>
對王通達和茂世才的調查也在加緊。王通達三十二歲，吳水人，大學畢業，是銀行的業務骨干，去年受命開辦這家儲蓄所，銀行上下對他反映很好。王通達本人也對這次突發事件深表震驚，對不幸遇難的兩位同事更是萬分哀痛。調查當中，他時不時淚流滿面，哭得說不出話。但是在對死者寧秀蘭的丈夫調查時，他無意中說了一句話，半個月前寧秀蘭曾跟他悄悄說，她怎么看著王主任跟小秋不對勁？當時他還罵寧秀蘭多嘴，人家小秋才十八，剛從學校出來，少給人家亂說。</br>
這話引起李春江警覺，他本來就對王通達心存疑惑，莫非……當下他便命令，馬上對王通達的妻子展開調查。誰知王通達的妻子矢口否認，堅決不承認跟丈夫有感情問題，一再強調，他們很恩愛，丈夫絕不可能做背叛她的事。</br>
王通達妻子的表現讓李春江心里有了底，感情這東西，越是強調，越是有問題。身為人夫的李春江深深懂得，真正的恩愛是不用強調的，它融在夫妻的血脈中，融在點點滴滴中。（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