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咆哮道:“你知道那兒是哪嗎?憑什么不讓我進去!”</br> 蘇韻努力隱忍克制著,卻仍舊抵不住聲音的顫抖:“因為……你進去后,就再也、再也回不來了!”</br> 他明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br> 我強壓著心底里的怒火:“回不來?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知道那處秘境?”</br> “當然!”蘇韻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我就是從那兒逃出來的!”</br> 蘇韻不再多言,他踩著草地向后一步步貼近,冰涼的氣息直逼我的臉龐。</br> “那兒,是你想象不到的世界。”</br> 陰風拂面,就在我感覺到一股寒意觸碰我的時,設置的符咒和劍陣飛快將冷風彈飛。</br> 不遠處的樹葉上落下幾滴鮮血。</br> 蘇韻磕了兩聲,冷笑道:“幾日不見,功力見長。”</br> “我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我掌心捏著一道雷符,毫不留情地朝血跡上空丟去,震出一個霸道的氣浪。</br> 電光火石間,我見到紫光電流組成一個人形,飛快地朝我走來,接著再一次被彈飛。</br> 不知不覺,地上灑滿了無數的鮮血,蘇韻卻發了瘋,一遍遍地想要靠近我,卻沒有一次成功。</br> 到最后,我聽見不遠處的樹干嘭的一聲悶響,枯葉簌簌飄落,將血跡掩埋。</br> 這人……莫不是傻?</br> 他重傷未愈,剛得到了雙瞳,就分身下凡,還妄想用迷霧將我困住,如今還一遍遍地想沖破我的防護,他不要命了?</br> 我默了一瞬,隨即積蓄著所有的力量,手心都迸射出刺眼的金光。</br> 我看向那樹葉塌陷的地方,葉子一動不動,看來,蘇韻已經昏過去了。</br> 我冷酷無情地拍出手里的云篆符,符咒剛要落在蘇韻的身上,天空就響起一陣急促的低聲,將我的符震得粉碎。</br> 我抬起頭,依稀看到一道微光閃過,速度之快讓我根本來不及捕捉。</br> 而那恣意的笛聲,也隨著光芒閃過而消散在夜空中。</br> 又是那個神秘人!</br> 我惱怒地咬著牙,再次丟出一道符,陰哨嗚嗚響。</br> 沉悶的哨聲,利箭般穿梭在樹林間,卻沒有任何反應。</br> 先前塌陷的樹葉,被風一卷飛到半空,蘇韻再一次被神秘人帶走。</br> 可惡!</br> 蘇韻再次壞了我的事,我還沒打得過癮,就不了了之了。</br> 但隨即一想,神秘人出手,那就證明蘇韻的雙瞳,很快能看到神秘人的真面目了。</br> 我一邊壓著心火,一邊伸出腳,踩了踩邊上的土堆:“人都走了,還當縮頭烏龜呢?”</br> 葉非晚也太會渾水摸魚了,我這兒戰斗得冒火星子,他卻心安理得在土里埋著!</br> 一旁的草堆里,冒出半截人腦袋,葉非晚激動地朝我及擠眉弄眼:“想什么呢,小爺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這不是見他打不過你,就沒出手嗎?讓你過過癮。”</br> 我嗤之以鼻:“少來,動手的事我搞定了,現在,走出迷霧的事,就交給你吧!”</br> 蘇韻雖然跑了,但迷霧還在,我們想要找到真正的白霧,就得先走出去。</br> 葉非晚雙手撐著地面,麻溜地閃身而出,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將衣擺整理得一絲不茍:“你別說,這趟下去,還真讓我找到了出路!”</br> 他故作神秘地朝我一笑:“待會自會有人給我們引路……”</br> 過了一會兒,迷霧中出現了一道幽藍的鬼火,一團火球漂浮在半空,搖搖晃晃地向前飄著。</br> 每走一段距離,它就會停下來等等我們,似乎在叫我們跟上。</br> 我指著那鬼火:“這就是你說的……引路?”</br> 葉非晚笑:“我剛才下去,你猜我見到了什么?”</br> 我嘖了一聲:“別賣關子了,趕緊說。”</br> 他收斂起笑意,陰森森地朝我說:“我見到了好多白骨!”</br> “白骨?難道,是我爸見到的野墳堆?”</br> 他打了個響指:“聰明!”</br> “要不是這野墳堆,你以為你爸當年能走得出去?”葉非晚說:“這里的孤魂野鬼有些年頭了,他們告訴我,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地方,而他們的墳,恰好就處在現實世界和迷你世界的交界口。”</br> 當年,他們之所以幫助我爸,是希望我爸能發現他們,幫他們脫離苦海。</br> 只可惜,我爸緣分不夠,下山后再上來,竟找不到墳地了。</br> “我們現在,就在墳地的范圍內,還好你機靈,把我提前支走,將蘇韻喚了出來,不然,我們稀里糊涂的,這會兒已經到山腳下了,下次想要進來,就真是要看緣分了。”</br> 我腦子里接收著葉非晚的信息,迷你世界,極其詭異……</br> “這么說,我們已經進來了?”我問。</br> 他點點頭:“沒錯,所以鬼火才會給我們指路,這些孤魂野鬼,被困在這兒多年,無主孤墳無人祭,很可憐的,我們出去后,順手把他們帶走吧!助他們脫離苦海。”</br> 我盯著面前奮力向前的鬼火,嘴里冒出一個字:“好!”</br> 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鬼魂顯靈了。</br> 眼前的藍色火焰若隱若現一張張清色的人臉,怪滲人的!</br> 我趕緊轉移注意力,魔障般再次想起蘇韻的話:“你進去后就再也回不來了……”</br> 再也回不來……</br> 我才不信他的鬼話!</br> 老爸和媽媽都能出來,憑什么我出不來?</br> 還有,他不是也逃出來了嗎。</br> 堂堂神仙,居然用逃這個字?可想而知多狼狽。</br> 我不禁對這兒充滿了好奇。</br> 就算這兒是龍潭虎穴,是最可怕的地方,我也無所畏懼。</br> 我有一種預感,肚子里這顆毒瘤,或許跟我的身世有關!</br> 無論如何,我都要弄清楚我的來歷!</br> 我懷揣著心事,走了大概百十來米。</br> 面前的白霧散去,鬼火也隨之熄滅,世界豁然開朗。</br> 一片粉色的花海,靜靜地隨風晃蕩的,在一片沉默的黑暗中,透著粉色熒光,美如仙境。</br> “你看!”我指著那片花海:“月見草!”</br> 葉非晚綻開一笑,像個半大的孩子,與我肩并肩跑到花叢中。</br> 茂密的月見草被我們強行分開了一條小路,我捧著那粉色的嬌嫩花朵,簡直要被眼前的花海給迷死。</br> 怪不得當年老爸要帶媽媽來這兒散心,就算天大的事,見到這么美麗的風景,也不免釋懷三分。</br> 月見草的出現,證明我離真相又進了一步。</br> 我激動不已,正想要去周圍轉轉,一串敲敲打打聲由遠及近。</br> 大半夜的,深山里突然響起怪腔怪調的喜樂聲,我汗毛都一根根樹立起來。</br> “葉非晚你聽!”我扯了扯他的衣角。</br> 葉非晚正忙著賞花,一臉陶醉地瞟向我:“聽什么?”</br> 我指著前方隆起的山脊:“那兒啊,你沒聽到有人在敲鑼打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