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對老三的感覺很復雜,或許是演戲演得太久,我好像真的代入了師姐的角色。</br> 特別是他給我帶的青梅和果子,那份暖意讓我很是觸動。</br> “所以,你因為我關心他,就廢了他的一只手?”我厲聲喝道。</br> 沈君心見我真的急眼,一手攬住我的后脖子,貼在他的胸膛上。</br> 他摟得很緊,目光牢牢鎖在我的臉上,看我的目光恨不得一口一口將我吞下。</br> “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搶走你……”</br> 沈君心的手臂瘋狂地微顫著,壓得我喘不上氣。</br> “你的一顰一笑,你的關心和溫柔,全都是我的!”</br> 他就像個孩子,蠻橫地霸占著我的全部,不許外人分走一丁點。</br> 安靜的巷子里,他嘴里迸出的每一個字,凌亂的呼吸,一字不落地鉆進我的耳里。</br> 我的心肝都被他催熱。</br> 我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在乎,可是……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傷人啊!</br> 我的語氣不自覺放軟,哄小孩般低聲輕呵:“好啦,你不要動不動就亂懷疑別人,我說過,他因為陰哨,把我當做他的師姐,你就別吃醋了?!?lt;/br> “不行!”他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唇瓣輕柔地貼著我的面頰輾轉撕磨:“真想把你藏起來……”</br> 他的偏執讓我心底發寒,藏起來……想想都毛骨悚然。</br> “行了,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了解嗎?我說過,除非你負我,我永遠永遠也不會負你!”</br> 我信誓旦旦,看向他的眼中無比堅定。</br> 沈君心漂亮的桃花眼溢滿星辰:“不許反悔……”</br> 他將我抵在墻上,患得患失地低頭吻向我,輾轉撕磨。</br> 良久,他舔舐著殷紅的嘴角:“我答應你,以后不會輕易傷人?!?lt;/br> “那老三他……”</br> 沈君心面色不悅道:“一只手而已,很快就能復原,這次只是讓他漲漲記性,我家小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惦記的……”</br> 聽聞他的手沒事,我也徹底松了口氣。</br> 回到院子里,我跟沈君心說了男孩提供的線索。</br> 沈君心不急不慌,頷首說道:“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今晚上好好休息,我讓小菜花過去?!?lt;/br> “這……”我狐疑地停頓片刻。</br> 他溫柔地刮刮我的鼻子:“今晚你要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明天跟我一起出發?!?lt;/br>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br> 我好不容易才把明天的事忘掉,他這一提,我更加夜不能寐。</br> “能提前透露是什么嗎?”我小心翼翼地問。</br> 沈君心綠油油的眼眸中,倒映著我的臉龐:“保密!”</br> 這一夜,我睡得極不踏實。</br> 身側,沈君心睡得很香,呼吸均勻,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笑。</br> 他在夢什么呢?</br> 夢中的人會是我嗎?</br> 我心煩意亂,起身朝屋外走去。</br> 天涼了,冷風從窗中灌入,吹得我攏緊了衣服。</br> 一道窈窕的身影才從神壇上飄然而下,在我眼前逐漸顯示出清麗的面容。</br> “白師父!”林秀聲音壓得很輕,朝外面使了個眼色:“我有話跟你說。”</br> 她不來找我,我還正想要找她談談。</br> 我倒了一杯熱水,雙手捧著,手心的暖意抵御著寒風。</br> 我們倆坐在屋檐下。</br> “林秀,你老實告訴我,為什么不愿意投胎?”</br> 黑暗中,林秀的眼眸十分透亮,光芒直射著我:“白師父,我知道你的秘密……”</br> 她拉著我的手,冰涼的指尖在我掌心劃著一筆一劃。</br> 【你殺了她】</br> 我心驚地抽回手掌,隱晦的說:“你都看到了!”</br> 林秀鄭重地點著頭:“白師父,我很擔心你。”m.</br> 她之前一直住在我身體里,自然知道我發生了什么,如今蛇形玉佩回來,我也不需要她再繼續呆在身體里。</br> 她暫時住進神壇,跟鬼仙一樣,享受我的香火。</br> 她原本可以閉嘴,將這件事爛在肚子里,開心地去投胎做人,可她……卻因為擔心我,放棄了最后一次投胎的機會。</br> 我鼻子一酸,千言萬語在心中,不知道怎么開口。</br> “你上當了?!绷中阄米影愕穆曇粽f道:“那個女人是故意逼你發怒,然后……”</br> 她目光下垂,看向我的小腹。</br> 我都明白,女人是故意逼我生出畸形法相。</br> 但這又何妨呢?我用不用法相也沒關系。</br> 見我不甚在意,林秀焦急地道:“她是為了你肚子里的東西!”</br> 我趕忙捂住小腹,我肚子里有東西,也是下午去檢查才知道,沒想到林秀早就發現了。</br> 我問她:“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啊?”</br> 林秀眉目凝重,緊皺作一團:“我也說不好,不過……我有嘗試過跟它對話。”</br> 對話?</br> 難道這不是瘤子,而是一個有生命的東西?</br> “我發現,它能感知我的話,也在嘗試跟我回應,但我卻聽不懂它說些什么?!?lt;/br> 我下意識地按住小腹,這么神奇的嗎?</br> 我又想起那倆胎靈。</br> “難道,我真的懷了孩子?”</br> 林秀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它不像是嬰兒,也不像是蛇,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但我能感覺到,它的陰氣很重,全靠蛇形玉佩在壓制著?!?lt;/br> 陰氣很重……蛇形玉佩壓制……</br> 我的心沉甸甸的,不安和恐懼升到了頂點。</br> 我的肚子里有個東西,非人非蛇,是個有意識的怪胎!</br> “我擔心這個東西對你有危險,才留下來?!绷中阋е旖?,為難道:“白師父,這件事要不要跟沈先生……”</br> 我揉了揉隱痛的太陽穴:“我想……他恐怕早就知道了?!?lt;/br> 回想那天在房里,老三、葉非晚他們眉來眼去,我就懷疑他們有問題。</br> 林秀一個普通鬼魂都能察覺,陰生老祖的弟子、五通神、血太歲還有沈君心難道能遺漏不成?</br> 之所以瞞著我,是因為這個東西很危險,也很棘手,且很難去掉。</br> “不必跟他們提起……”我沉沉地說。</br> 我腦袋都快垂到胸口,先過了明天再說吧……</br> 第二天大早,沈君心溫柔地吻著我的臉頰,將我喚醒。</br> “小玉,起床了……”</br> 我瞇著眼,窗簾背后透出一道白光,照得很是刺眼。</br> 我在床上賴了幾秒,罷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