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個子不算太高,身形苗條,應該是個女人!</br> 背光的緣故,我看不清她的臉,但那雙眼睛卻黑得讓人無法忽視,仿佛占據了大半張臉。</br> 我嚇壞了,攤開畫符的那只手掌,本能地朝女人的方向拍去。</br> 或許是我的符咒起了作用,再次抬眼,那個女人消失不見了!</br> 我短暫地慌亂了幾秒,很快就冷靜下來。</br> 我確定我沒有看花眼,就是一個女人!</br> 感覺特別像李媛。</br> 可是……不可能是她。</br> 我戴著蛇形玉佩,她一個鬼魂,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接近我,甚至把我推下臺階。</br> 唯一可能的就是,推我的是個大活人。</br> 可哪個活人,能悄無聲息地跑得這么快?</br> 無冤無仇的,為什么要推我呢?</br> 我越想就越寒,顧不上身體到處在痛,我吃力地爬了起來。</br> 一道熱流從臉上滑落,鮮血滴在了地上。</br> 我感覺身下的大地顫了顫,就像是很輕微的地震,但下一秒就沒動靜了。</br> 我呆坐在原地,壓根就沒有心思去管頭上的傷,我飛快地抓著手機,一瘸一拐朝走廊深處跑去……</br> 狹長的通道里黑漆漆的,我手機的燈光只能照亮面前兩三米的距離。</br> 一個人走在這地下通道里,說不害怕那是假的。</br> 想到剛才的地震,想到身后可能跟著個女人,我就渾身發毛,頭也不敢回。</br> 循著打斗的聲音,我很快來到了一間空曠的地下室。</br> 剛進去,我就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手里舉著一把劍上躥下跳,我暗道:剛才見到的白影子,還有畫符那位,就是他吧!</br> 沈君心漂浮在半空中,手上不斷變換著手印,嘴里念念有詞。</br> 他半合著眼,上下纖長的睫毛疊在一起,細膩的肌膚仿若玉琢,縱使整個人散發著陣陣黑氣,也掩蓋不了他身上邪性的美。</br>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沈君心每次跟我恩愛后,都會變得容光煥發,就連五官都越發精美。</br> 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明顯地感覺到,我的身體有些發虛,動不動就體虛氣短,似乎大不如從前。</br> 難道,這就是跟妖怪在一起的代價嗎?</br> 我晃神的幾秒鐘,沈君心身上溢出的黑氣,就化作了無數條小黑蛇,拼命地與白影子廝殺。</br> 白影子身形又輕又快,手里的劍游龍一般,不斷砍殺著黑蛇。</br> 每當小蛇被殺,沈君心的身上又會生出更多的黑蛇,快速反擊過去,撕咬著白影子。</br> 他們你來我往,晃得我眼睛都花了,看來,短時間內很難分出勝負。</br> 我靠在墻邊,這么打下去也不是辦法,于是趕緊低下頭去翻包包里的陰哨。</br> 或許是動作太大,剛才止血的傷口再次裂開。</br> 一股熱流直沖下來,我的眼睛都被糊住了。</br> 我還來不及擦去,血液順著我的臉頰,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br> 我腳底的地面,再一次顫了起來。</br> 這次的震感,明顯比之前的更加強烈。</br> 我驚恐地抬起頭,連呼吸都喘不過來。</br> 沈君心猛然一愣,嘴唇微張著,嘴里的咒語卻停下了。</br> 他低頭地看向我,長眉頓時皺起,陰暗的氣息在眼波中流動,發出震懾人心的戾氣。</br> 白色影子也驟然停下。</br> 他收起桃木劍,一身白衫衣炔飄飄,隨風像羽毛般輕輕飄落。</br> 這個男人長著一張二十出頭的俊臉,眉目如畫自帶一股仙氣,卻頂著一頭亮眼的銀發。</br> 我想,小說里的鶴發童顏,大抵就是這副模樣吧!</br> 或許是剛才打斗得太過激烈,白影子頭上發髻松松垮垮地歪向一邊,幾縷銀色的長發,飄落在臉頰,美得就像跌落凡間的謫仙人。</br> 我一時間都看呆了,絲毫沒注意到沈君心眼底壓抑的怒氣。</br> “小玉!”</br> 沈君心飛身落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我的視線。</br> 我一抬頭,對上一張擰得有些扭曲的臉。</br> 他看著我的額頭,暴怒的目光瞬間就被沖散。</br> 然后慌亂伸出手指,按住我頭上的傷口:“怎么回事?怎么搞成這樣?”</br> 我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那個女人推我,她好像想害我,可是,又不像有心要害死我,畢竟……她要是早點下手,我從二三十節臺階滾下來,肯定必死無疑。”</br> 沈君心的眼眸微微閃爍,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上的血:“還能為什么……她就想讓你受傷,想要你的血!”</br> 我腦子有些昏:“要我的血做什么?”</br> 沈君心還未發話,對面就傳來一陣清朗的嗓音:“用你的血,喚醒血太歲!”</br> 我恍然大悟:“所以,剛才那不是地震,是血太歲?”</br> 沈君心的臉色越發地暗黑,似想到了什么,他松開手,手指一點一點在攥緊。</br> 我氣得頭頂生煙,怪不得那個女人推了我一把就跑了,原來是想讓我受傷流血,把血太歲喚醒。</br> 早知會這樣,打死我都不會松開沈君心的手。</br> 我們本來就是來阻止血太歲蘇醒,奪取靈根的,現在倒好,弄巧成拙了!</br> 沈君心猛然間轉過身,面對身后的白影子:“云崢老道,你我還打嗎?”</br> 這個叫云崢的道長,神色微微一凜:“你我的恩怨之后再算,如今血太歲已經蘇醒,大敵當前,理應先天下而個人。”</br> 我看著他倆,剛才還斗得你死我活,突然間就同一戰線同仇敵愾,翻臉比翻書還快。</br> 見他們緊張的模樣,我渾身也不自覺繃了起來。</br> 我握著陰哨,正打算問他該怎么辦,一道刺眼的紅光,從地縫底下射了出來,我的眼前頓時像溢滿了血。</br>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冒了出來,直往我的鼻子里面鉆。</br> 沒等我反應,白影子掐著劍訣,劍尖直指半圓的穹頂,凌空畫了一道符咒。</br> 沈君心回過頭,不忘叮囑我一句:“別過來,就站在邊上吹響陰哨,具體怎么做,你去問青泠。”</br> 我凝重地點點頭:“你也要小心!”</br> 他頷首,面朝紅光散發的源頭,飛快地設置了一層透明的遮罩。</br> 穹頂的符咒溢出陣陣幽藍的光芒,配合著沈君心,將紅光壓下了大半。</br> 我不敢耽誤,反手摸出骨牌:“師父,我該怎么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