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報告黃石和費立國他望見北門被打開了城中沖出了幾十個兵將和四五匹騾馬似乎他們還擁著一個官員。那些人正沿著城向東跑估計是想繞過廣寧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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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每個城門外都埋伏著十幾個士兵他們都是黃石的老部下相對比較可靠。這個探子的弟兄們已經去搶北門的甕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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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探子還沒有說完黃石、費立國一伙兒就跳上了馬從他們埋伏的樹林到北門也就只有十里路馬跑起來真是轉眼就到遠遠就看見不到三里外那隊探子說的幾十個人正在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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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北門沒有關上翁城外門還有個人蹦跳著沖著他們拼命揮舞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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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心情大好黃石高叫一聲：“那里必是王大人無疑費兄北門拜托你了我去截住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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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眼看黃石就要領隊離開費立國急忙喊道：“萬一不是馬上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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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領著直屬的一百多騎兵頭也不回地跑開大喊著回答：“此時還能有幾十部下的不是王大人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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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身后費立國的喊聲也遠遠飄來了：“那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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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回頭看了一眼費立國已經領著剩下的人沖向北門他心中甚為得意：“短短兩天估計在這幾百士兵心中我算無遺策的形象已經建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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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黃石沖到那隊人幾百米距離的時候對方也知道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就干脆停下來備戰幾十個人把一個老者圍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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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隊人中有三十個左右的廣寧士兵還有差不多數量的仆人、家丁幾匹毛驢和兩頭駱駝。眾人都是衣冠不整當先的一個廣寧將領更是渾身浴血中間的老頭依稀就是王化貞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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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歷史上說王化貞是帶著幾十個人拋棄了還在抵抗叛軍的軍隊逃離廣寧的見此情景黃石更不猶豫一拉韁把馬停住就滾鞍下馬：“王大人受驚了卑職是來保護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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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后面的騎兵都停在離黃石幾十米的身后他對面的人個個手持武器一個個凝神戒備更不說一句話。黃石解下佩刀和頭盔一起奮力扔到地上。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那些人看起來似乎也松了一口氣讓開一條口子讓黃石走到王化貞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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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拱手深深一躬：“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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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抬起頭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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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面前的王化貞臉上好幾處青紫身上的官服也被拉破了好幾處胡子似乎也被扯去了少半頭更是胡亂地披了一頭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雙憂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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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化貞慢慢地開口了：“黃石你身受國恩不思回報也就罷了竟然私通建奴不怕讓祖宗蒙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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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話說得黃石一愣隨即他就明白王化貞誤會了他說的“保護”兩個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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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時候王化貞似乎也看開了語氣平靜地說下去：“本撫是朝廷大臣義不受辱這就在你面前自裁老夫這顆頭顱也足夠你岳父的榮華富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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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到這話王化貞身邊的兵丁都嚷嚷了起來看向黃石的目光也變得兇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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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化貞揮手讓他們安靜才又對黃石說道：“若你還有些許天良就放我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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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王化貞就等著黃石的回答黃石又是一躬：“大人孫賊罪惡深重人神共憤卑職和他恩斷義絕更無絲毫關系。卑職從西平浴血突圍剛剛回到廣寧既然大人不相信卑職那卑職這就殺進廣寧城去拿孫賊的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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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說這番話的時候王化貞聽得是臉色連連變換。不過看到黃石說完話還站在原地不動王化貞的臉上頓時又是一片疑云：“那你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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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殺孫賊容易但是守住廣寧難如果大人就此離開憑卑職這點人馬是無論如何也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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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知道如果王化貞趁機跑了熊廷弼又不來自己是沒有絲毫機會控制住廣寧上萬士兵的。他決心拿出殺手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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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在王化貞的面前黃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青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黃石對大明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如有虛言身受千刀而死下十八層地獄不得生祖宗陵墓也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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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時代什么話都比不上毒誓有用黃石立刻看到王化貞和周圍的人神色都放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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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到對方已經信了自己幾分黃石語氣誠懇地說到：“大人卑職斗膽懇請大人暫時停留在此地卑職這就進城殺賊如果卑職不幸為賊所殺大人再走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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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到王化貞似乎有些意動但也只是動動卻不肯給出保證黃石就大聲質問道：“大人不能存廣寧如何向朝廷交待今日建奴猖狂大人若一走了之這遼東三千里河山百萬生靈定然無法保存朝廷難道能饒了大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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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膽。”王化貞身邊的一個仆人打扮的人立刻大吼起來：“你是何人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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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住嘴！”王化貞厲喝一聲深深地看了黃石一眼：“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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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明鑒西平堡我軍是敗了但是那與大人無關。廣寧現在確實危如累卵卑職斗膽請大人盡人事聽天命。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朝廷和史書都會記得大人的忠勇如果大人拋棄廣寧大人就躲得過朝廷的懲罰難道還能躲得過天下人的唾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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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化貞猛然爆出一陣狂笑：“沒想到老夫讀圣賢書幾十年竟然比不過一個軍戶的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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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接著他就吩咐剛才那個仆人：“把箱子打開我要換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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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說得很好本撫這就返回廣寧。”王化貞又是意味深長地看著黃石輕喝一聲：“督司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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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卑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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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去捉拿叛賊孫得功掃平亂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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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卑職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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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王化貞聲音變得低沉有力；“就讓本撫一睹你殺賊報國的英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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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遵命大人。卑職這就去殺賊卑職想預先替兄弟們討個賞殺孫賊可以得賞銀一千兩世襲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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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以本撫答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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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大人。”黃石再不多說起身離去路上拾起自己的佩刀和頭盔領上自己的百四十名部下往回趕。雖然帶這么多士兵會影響突擊的力量不過黃石必須要帶足武力不然王化貞這個豬頭可能認為這是騙他回去的計謀。被不明不白地殺了豈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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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相信只有表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后他的話王化貞才肯認真聽誠意也才能被相信。跨上戰馬的黃石立刻大喊道：“弟兄們巡撫大人有令斬殺孫得功賞銀千兩世襲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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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雖然討了這個賞格但是在他和費立國的原計劃里是不會有人拿到孫得功的級的。雖然他們兩個人很想宰了孫得功滅口但昨天他們倆做具體計劃的時候現如果不想讓孫得功逃走的話就必須分散兵力拿下全部的四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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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的兵力本來就比孫得功少而且可能更不可靠所以分散兵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主意。如果四個城門都派士兵防守那么手中的兵力就會變得單薄。一旦爭奪城市的戰斗失敗那倒成畫虎不成凡類犬了。此外廣寧可是大城四個城門都有甕城雖然叛軍也沒有幾個兵力但畢竟有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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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黃石和費立國的部隊打順風仗可以攻堅不下他們就很懷疑士兵能不能維持士氣了。再者如果孫得功決心突圍他可以集中起幾百人每個城門黃石他們扔幾十、上百個士兵也未必能堵住他真逼得孫得功狗急跳墻也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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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黃石提出虛張聲勢的策略就是把部隊凝成一個拳頭掃蕩小股的敵軍先到幾個衙門和各處友軍會合不斷壯大自己把孫得功嚇跑了完事。黃石覺得只要孫得功跑了收復廣寧就成功了所以他進北門甕城的時候心情是很輕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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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他立刻被嚇了一大跳。廝殺聲從城中飄來在甕城里就可以看到濃煙和火光甚至還有沉悶的炮聲。甕城上留守的士兵大多站在內側城墻向城里張望看他們的表現似乎不是很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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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城墻上的楊爐火認出了他城墻上的幾十個士兵紛紛向他行禮。經過今天早上打掃戰場黃石的部下各個裝備精良每個士兵頭上戴的多是紅纓鐵盔而不是斗笠不少人披著鱗甲最起碼也有護心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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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免禮。”黃石著急地抬頭問城樓上的楊爐火：“戰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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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城樓最高處的楊爐火大聲報告：“費大人領著主力在武庫附近攻勢似乎受阻了具體情況看不清。城內各處都有戰斗非常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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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們小心防守城門不可離開。還有立刻在城樓上升起巡撫大旗。”楊爐火領著六十人防守著退路他那隊另外一半則跟著費立國殺進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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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了巡撫的旗幟就可以吸引散兵但是也可能會吸引來叛軍的主意黃石又命令四十名舊部留下和楊爐火一起保護巡撫大旗。黃石讓楊爐火每整頓好十名散兵就從自己的舊部中任命一個果長帶去城中增援。既然已經展成混戰那就拼人頭吧不在乎什么素質和紀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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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排已定黃石馬鞭向城內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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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兒郎們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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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十一節）(全本小說網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