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電話驟然響起。
    “喂……我是?！苯掠砟闷痣娫挕?br/>     電話另一端，四組組長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悅，說道：“隊長，報告您一個好消息，我們剛剛抓獲了永旺雜貨店的李掌柜?！?br/>     “在哪抓到的？”
    “這家伙不知道為啥，昨晚和猴子又回來了，被我們的人當(dāng)場拿下。”
    “太好了，這個人很重要，一定要嚴加看管，絕不能出半點差錯?！?br/>     “是?！?br/>     “猴子沒抓到嗎？”
    “那小子賊的很，一轉(zhuǎn)眼就沒影了?！?br/>     “好，我知道了?！?br/>     掛斷電話，姜新禹整理著辦公桌上的文件，對雷朋說道：“代金券過期作廢，你可別忘了?！?br/>     “放心吧，忘不了。噯，怎么著，又抓到共黨了？”雷朋站起身，把報紙上的瓜子皮倒進紙簍。
    姜新禹點了點頭，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說道：“總算沒白忙活兒……”
    在姜新禹的計劃里，安排四個不相干的人吸引注意力，讓李大路、韓老三和猴子趁著混亂逃走。
    他們能夠順利脫身，全仗著姜新禹的精心布置。
    否則的話，就憑著三個土匪出身的游擊隊員，怎么可能從特務(wù)眼皮底下溜走。
    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又回來了！
    姜新禹知道，李大路只是一個小人物，他所知有限，即使被捕對整個計劃也沒多大影響。
    雷朋剛走沒一會，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喂？”
    “姜隊長，我聽說，行動隊抓到了李掌柜？”
    “是的，我也是剛剛知道。”
    “這樣吧，李掌柜就交由情報處來審吧！”
    “可是，人是我們行動隊抓的……”
    “你也看到了，在這件案子上，馮處長多少有些情緒，為了不影響團結(jié)……”
    “副站長，我明白了?！?br/>     “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我服從命令?！?br/>     對姜新禹的態(tài)度，吳景榮非常滿意。
    按照保密局不成文的規(guī)定，誰破獲的案子由誰來審，將來在結(jié)案報告書上，毛局長看到誰的名字，印象自然也就更深。
    把本來屬于行動隊的功勞，生生拿過來送給了馮青山，換做別人肯定會有意見，而姜新禹并沒有，這就是識大體、顧全大局。
    吳景榮之所以這么做，主要是為了安撫一下馮青山。
    喬慕才主事的時候，吳景榮和馮青山經(jīng)常性的針鋒相對，兩人的積怨極深，只是在表面上還裝著一團和氣。
    現(xiàn)在輪到吳景榮主管站里事務(wù)，他不想讓外人說三道四，認為自己是公報私仇，故意針對馮青山。
    這要是傳揚出去，對吳景榮并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王新蕊身在情報處，如果始終得不到機會，吳景榮的這顆棋子等于是白費心機。
    馮青山不是傻瓜，禮尚往來的道理，他心里一清二楚。
    …………
    審訊室。
    馮青山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著坐在對面的李大路，說道：“李大路，化名李巖，實歲33，高碑店人，五年前，因為一點瑣事當(dāng)街殺了人，走投無路之下，跑去八仙臺投奔草上飛，落草為寇，我說的對嗎？”
    李大路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一言不發(fā)。
    馮青山繼續(xù)說道：“永旺雜貨店，實際上是大沽支隊的物資中轉(zhuǎn)站，只不過，你們不夠?qū)I(yè)，這么長時間了，好像也沒運出去多少物資?！?br/>     “啞巴了？說話！”一名特務(wù)大聲呵斥道。
    “沒啥好說的，既然被抓了，要殺要剮隨便?！眲⒋舐窅灺曊f道。
    馮青山笑了笑，邁步走到劉大路近前，說道：“你想多了，你又不是地下黨，參加共軍也不過是當(dāng)兵吃糧，都是為了討生活。所以，只要你愿意配合，正府不僅既往不咎，還會給你一筆賞錢，你是愿意回高碑店，還是就近加入國軍，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讓我咋配合？”李大路問道。
    “問你幾個問題，照實回答就好?！?br/>     “啥、啥問題？”
    “韓老三和猴子去哪了？”
    李大路吃了一驚，猴子在雜貨店也一直叫猴子，特務(wù)知道也正常，他們怎么會知道韓老三的名字？
    “你不想說，我來替你說吧，你們一定是有東西忘在了雜貨店，你和猴子抱著僥幸的心理，打算趁著天黑把東西取走，韓老三之所以沒回來，可能是有別的事，或者是不同意這種冒險行為?！瘪T青山娓娓道來，就如同親眼看到一樣。
    李大路半晌無語，心里不由得暗自驚訝，保密局的特務(wù)果然厲害，輕輕松松就把事情的原因說出來。
    事實上，他是被馮青山唬住了，任何一個有經(jīng)驗的特工，都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李大路他們明明已經(jīng)逃走了，為什么要再次返回雜貨店？毫無疑問，肯定是有重要東西忘了拿。
    “所以，是什么東西忘了拿？”馮青山面帶微笑著說道。
    李大路猶豫了一下，說道：“是錢?！?br/>     “多少錢？”
    “大概有兩千多萬。”
    “確實不少……不過，還沒多到連命都不要的地步，你覺得呢？”
    “對你可能不算多，對我們窮人來說，很多?！?br/>     “問題是，雜貨店里里外外我們已經(jīng)搜過了，除了一些零錢，并沒有你說的兩千多萬?！?br/>     “那么多的錢，當(dāng)然要藏的隱秘一點?！?br/>     “藏在哪了？”
    “猴子藏的，我還沒來得及問?！?br/>     “你和猴子之間，誰是上級？”
    “長官，你也知道，我們的任務(wù)是替隊里籌集物資，又不是偷情報，哪來的上級下級……”
    馮青山沉思著，本能上感覺李大路沒說實話，這個看似低眉順眼的家伙，頗有點大智如愚的狀態(tài)。
    “韓老三來了之后，有人去找他接頭嗎？”
    “有?！?br/>     “什么樣的人？”
    “一個男的，三十多歲，比我高一點胖一點，穿著一件灰色長衫……”李大路所描述的那個人，其實是某個顧客的模樣，他是在一本正經(jīng)的信口開河。
    回到情報處，馮青山想了想，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電話接通后，說道：“讓王新蕊來我辦公室，對，馬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