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很少能看見樓房,基本都是低矮的平房,一家挨著一家,胡同連著胡同。</br>
劉德禮看準時機,猛然一打方向盤,轎車沖上馬路牙子,顛簸著停在距離自己最近的胡同口。</br>
吳景榮帶的人不多,想在迷宮一樣的胡同里抓到劉德禮,憑著三五個人根本不夠用。</br>
劉德禮也想到了這一點,打算趁著對方人數上的劣勢,自己躲進胡同里,再找機會脫身。</br>
他的想法沒錯,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br>
但是,劉德禮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丁偉的槍法!</br>
能夠命中高速行駛的轎車,單從槍法上來說,丁偉絕對稱得上是高手中高手。</br>
正常情況下,手槍的有效射程在15米左右,超過了這個距離范圍,子彈就會偏離目標。</br>
有效射程和最大射程不同,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并不是說手槍在50米外就打不死人,只是殺傷力會變弱。</br>
世界上最好的狙擊手,也不能保證用手槍擊中高速移動的目標。</br>
所以說,即便開了四槍才擊中車胎,相比較而言,丁偉依然屬于出類拔萃的神槍手!</br>
看到劉德禮跑向胡同,丁偉立刻意識到,在這種環境下想要找到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一般。</br>
他沒有盲目追趕,槍口對著奔跑中的劉德禮慢慢移動。</br>
這一槍必須命中目標,否則基本沒機會了。</br>
“砰!”</br>
彈殼脫落掉在地上,子彈呼嘯著射出槍膛。</br>
在一名婦女的驚叫聲中,行將跑到胡同口的劉德禮如遭重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br>
來機場不是行動任務,為了避免遇到盤查,劉德禮并沒有帶槍。</br>
此刻,他心里清楚,自己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br>
回身看了一眼,特務們已經沖了過來。</br>
“不許動!”</br>
“別動!”</br>
劉德禮咬緊牙關,掙扎著站起身,忽然伸手摸向腰間。</br>
這個動作看上去似乎是在掏槍,丁偉來不及阻止,特務們已經扣動扳機。</br>
“砰!”</br>
“砰!”</br>
“砰!”</br>
槍聲如同爆豆一般震耳欲聾。</br>
槍聲過后,劉德禮身子晃了兩晃,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兩眼大瞪著望著灰蒙蒙的天空。</br>
丁偉快步來到近前,蹲下身試了一下劉德禮的脈搏,回身呵斥道:“誰讓你們開的槍!”</br>
特務辯解著說道:“丁組長,他要掏槍……”</br>
丁偉說道:“要是有槍,他早就掏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br>
特務粗略搜了一遍,劉德禮身上果然沒槍。</br>
丁偉嘆道:“他明知自己逃不掉,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誘使我們開槍!”</br>
幾分鐘后,吳景榮的車也追了上來。</br>
…………</br>
一周后。</br>
保密局堰津站。</br>
會議室。</br>
會議正在進行中,吳景榮居中而坐,兩旁分列著堰津站的頭頭腦腦。</br>
吳景榮滿面春風,環視了一遍眾人,說道:“經過確認,在東郊擊斃的可疑分子劉德禮,是共黨在堰津的重要頭目。劉德禮是化名,他的真名叫劉本成,在堰津以黑市商人身份做掩護,暗地里實施破壞活動!”</br>
周俊臣說道:“此次行動,全仰仗副站長運籌帷幄,對共黨在堰津的地下組織,是一次沉重的打擊!”</br>
其他部門長官也隨聲附和,盡量不著痕跡的阿諛奉承。</br>
沈之鋒略一思索,說道:“副站長,我認為,應該順著黑市商人這條線索,繼續追查下去。”</br>
“哦?沈處長有什么想法,不妨說出來聽聽。”吳景榮興致很高。</br>
“我在延安多年,對共黨的情報系統多少了解一些,他們的做法既簡單又實用。就比如說,既然劉德禮以黑市商人身份出現在堰津,他的上線或是下線,一定是以交易的理由和他聯絡!”沈之鋒篤定的說道。</br>
吳景榮微笑著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順藤摸瓜,調查所有和劉德禮有過接觸的人。”</br>
“是的。”</br>
“黑市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什么樣的人都有,想要進行徹底調查,不僅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精力,而且查到最后,我們很可能落一個徒勞無功!”</br>
“副站長,只要認真查,肯定會有收獲……”</br>
“我派人查了一下,包括市政廳、94軍、151旅,甚至是憲兵大隊,都有人暗地里在黑市交易,其中不乏將官的家屬,我們怎么辦?統統抓來訊問?各位想一下,可能嗎?”</br>
除了沈之鋒之外,眾人紛紛表示贊同。</br>
吳景榮之所以不敢深入調查,主要是擔心把汪學霖牽扯進來,萬一要是查出點事,自己恐怕很難做到全身而退。</br>
沈之鋒皺著眉頭,雖然對吳景榮的做大不贊成,但是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那是自己的頂頭上司。</br>
周俊臣說道:“副站長,汪學霖一直沒回來,去他家里問過了,汪家也說沒消息,這件事,您看該怎么辦?”</br>
吳景榮輕咳了一聲,說道:“今天的會就開到這,沈處長、姜隊長、周主任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br>
等到眾人出了會議室,吳景榮看了看在座的三位,緩緩說道:“昨天晚上,毛局長打來電話,汪學霖聲稱,自己在堰津站受到排擠迫害,不得已之下,只好遠走海外避禍!”</br>
周俊臣驚訝的說道:“排擠迫害?這怎么可能?”</br>
吳景榮淡淡的說道:“不管可不可能,毛局長的態度很明確,要求我們嚴查內部派系爭斗,避免再出現類似情況!”</br>
姜新禹說道:“汪學霖是讀書人,平時的行事作風和我們不太一樣,我估計,可能是有些誤會。”</br>
周俊臣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也是,要不然……”</br>
吳景榮截口說道:“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另外,檔案股不能沒有主事之人,如果有合適的人選,你們可以推薦一下……”</br>
汪學霖來這么一手,最符合吳景榮的心思,起碼不必再編一套說辭,省去了很多的麻煩。</br>
姜新禹表面談笑風生,實際上心里十分難過,救了一個汪學霖,卻犧牲了一個劉德禮……</br>
從所謂的“值不值得”來考慮問題,有留學海外經歷,懂英文的汪學霖顯然更有存在價值,他有機會進入間諜的另一個層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