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九點鐘。 “劉少良給禁煙局打電話,說他生病了請假一天!” “繼續(xù)監(jiān)視!” “劉少良去了西城門對面的黃記面館。” “密切注意他和什么人接觸!” “是!” 事關(guān)能否抓到秦先生的關(guān)鍵時刻,今天服部彥雄親自坐鎮(zhèn)指揮,活躍了幾年的軍統(tǒng)間諜,幾乎快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劉少良上了田俊生的卡車,馬上就要出城,要不要抓了他?” “不!讓他出城!” “那……要不要繼續(xù)跟蹤?” “城外已經(jīng)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他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你們都撤回來吧!” “是!” 憲兵隊提前做好了準備,無論是田俊生還是劉少良,都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掌控之中,唯一的變數(shù)是秦先生能否出現(xiàn)! 城外,行駛的卡車里。 田俊生故作緊張的說道:“劉先生,你怎么來了?” 劉少良看了一眼司機欲言又止,田俊生說道:“跟了我十幾年的弟兄,信得過!” 劉少良:“秦先生讓我來囑咐你,只能你一個人去見他,你的手下不能進關(guān)帝廟!” “當然當然,我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在前面彎道停車。” “……怎么了?” “我還有別的任務(wù)。” 卡車在轉(zhuǎn)彎時放緩了車速,劉少良不等車停穩(wěn),打開車門跳下去,回身說道:“車不要停,繼續(xù)往前開!” 田俊生隱約感覺有些不妥,但是他沒理由阻攔劉少良,心想著服部彥雄既然在城外做好了布置,自己也不用過于擔心。 卡車沒有明顯停頓,即便使用望遠鏡監(jiān)視,也看不到有人中途下車,因為轉(zhuǎn)彎處恰好是一個視線死角! 劉少良躲在路邊的柴草垛后面,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鐘,一輛掛著民用車牌的轎車開了過去,車里是憲兵隊的便衣。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不會再有跟蹤者,劉少良扒開柴草垛,從里面搬出一輛腳踏車,他騎著車按原路返回堰津! 對于劉少良跟隨田俊生出城,給人最直觀的判斷,要么是有新命令需要傳達給田俊生,要么是察覺到危險想伺機逃走! 姜新禹就是利用服部彥雄的這種心理,讓劉少良出其不意偷偷回來,然后一分鐘都不耽擱,從水路離開堰津! 關(guān)帝廟荒廢已久,以前是大王鄉(xiāng)游擊隊的秘密據(jù)點,后來敵人數(shù)次清鄉(xiāng)掃蕩,曹云飛不得不放棄這里。 “告訴弟兄們,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田俊生對司機說道。 司機:“隊長,您小心一點!” 田俊生拍了拍腰里的手槍,自己給自己壯膽,說道:“老子槍林彈雨都過來了,還能讓一個間諜嚇唬住!” 說著話,他推開車門跳下去,邁步向關(guān)帝廟走去。 司機也車里下來,來到車尾,低聲說道:“隊長吩咐,大家不要亂動,聽他的命令!” “知道了。”車廂里有人答應(yīng)著。 廟內(nèi)破敗不堪,關(guān)帝神像都結(jié)了蜘蛛網(wǎng),地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塵,看得出很久沒人來過。 田俊生走過去,對著神像拜了幾拜,嘴里碎碎念著:“關(guān)帝保佑我平安無事,保佑……” 他目光一瞥,香案上用石頭壓著一封信,走過去拿起來,信封上什么也沒有。 打開信封,里面是薄薄一張信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見面地點改在牌樓西五十米!切記,閱后即焚! 這種情況,田俊生事先也想到了,出于安全考慮,秦先生有可能會更改見面地點。 他把信揣進懷里,轉(zhuǎn)身出了關(guān)帝廟,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卡車跟前,開門上了車,吩咐道:“去牌樓!” 司機調(diào)轉(zhuǎn)車頭,向牌樓方向開去。 到了牌樓西五十米,這里是一片小樹林,田俊生苦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看見任何人影。 十幾分鐘后,一輛轎車開了過來,一身便裝的宮本從車里下來,大步來到田俊生面前。 田俊生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宮本少尉,秦先生還沒現(xiàn)身,你怎么來了?” 宮本冷冷的說道:“我想問你一下,劉少良去了哪里!” “他在半路下了車,說是另有任務(wù)。” “下車了?在哪里下的車?” “就在剛進入大王鄉(xiāng)不久,他要求下車,我也不好攔著……” 宮本:“田隊長,過去了這么長時間,我看秦先生不會來了,請跟我去見服部少佐!” 田俊生無可奈可的點點頭,邁步回到車里。 宮本招手叫過手下人,說道:“傳我命令,立刻逮捕劉少良!另外,在大王鄉(xiāng)進行拉網(wǎng)式搜捕,只要不是本地村民,一律帶回憲兵隊!” “是!” ………… 憲兵隊隊部。 田俊生垂手肅立,大氣兒都不敢吭。 服部彥雄眉頭緊鎖,他剛剛得到了一個令人沮喪的消息,自己布置的天羅地網(wǎng)不僅沒有抓到秦先生,就連劉少良也蹤跡不見! 宮本邁步走進來,把一個酒精燈放在桌子上,說道:“少佐,在關(guān)帝廟香案下面,發(fā)現(xiàn)了這個。” 服部彥雄走到田俊生面前,審視著看了他一會,說道:“田隊長,你能解釋一下今天發(fā)生的事嗎?” 田俊生躬身說道:“卑職認為,秦先生之所以沒有露面,可能是察覺到了危險,或許再過兩天,他還會聯(lián)絡(luò)我。” 服部彥雄冷冷的說道:“再過兩天?再過兩天,也許連你也消失了!” “少佐,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們本來是定在關(guān)帝廟見面,為什么忽然去看牌樓?” “哦,對了,您看看這個。”田俊生把那封信掏出來,雙手遞了過去。 服部彥雄抽出信紙看了看,說道:“剛才為什么不說?” “您提到了去牌樓,我才想起這封信。” 服部彥雄沉思半晌,伸手拿起桌上的火柴,點燃了酒精燈,然后把信紙放在火焰上反復(fù)烘烤。 在田俊生錯愕的表情里,信紙顯出了一行字:找機會進山,游擊隊會接應(yīng)你! 服部彥雄把信紙仍在田俊生腳下,說道:“看來你的機會并沒有找到!” 田俊生撿起信紙,反復(fù)看了兩遍,慌亂的說道:“這、這,我沒看見這些字,少佐,請您相信我!” 服部彥雄森然的說道:“田俊生,我給過你機會,可是你不知道珍惜!” 田俊生:“少佐,我要是看到密寫內(nèi)容,干嘛不當場燒了它,反而要給自己留把柄?” “是啊,信紙上也提醒你,要閱后即焚……我猜,你是擔心灰燼讓人疑心,想找一個更安全地方,只可惜,宮本少尉沒有給你這個機會!” “冤枉啊,少佐,我真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