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新禹:“雷朋,我勸你一句,把酒戒了吧。” 雷朋:“為啥?” “喝了酒,你就無所顧忌信口開河,知不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 “我又沒和別人說……怎么,因為我說了兩句牢騷話,你還能把我送憲兵隊去?” 姜新禹舉杯和雷朋碰了一下,說道:“沒那么嚴重,我只是想提醒你,這種話要盡量少說,如果傳到日本人耳朵里,我也保不了你!” “放心吧,我沒那么蠢……” 門鎖一響,小桃紅風風火火的開門進來,招呼都來不及打,直接進了臥室。 “怎么回來了?牌局散了?”雷朋大聲問道。 小桃紅手里拿著一疊大額鈔票,一邊走一邊塞進挎包里,說道:“蕓姐嫌打的太小,劉太太回去取錢,我也多拿一點,萬一輸光了多丟人。” “任曉蕓回來了?”雷朋把一盤子煎餃拿過來,說道:“吃幾個餃子再去!” 想到劉太太家在較遠,還要等一會才能回來,小桃紅坐了下來,現在正當飯口,她也感覺有點餓了。 雷朋喝了一口酒,說道:“任曉蕓可是賭場的老油條,你當心一點!” 小桃紅不服不忿的說道:“她是老油條?我十二歲上牌桌,什么人沒見過,我會怕她?切!” 姜新禹隨口搭著話,說道:“任曉蕓打牌打的很好嗎?” 小桃紅:“姜隊長,你別聽雷朋在那替她瞎吹,要說在袁府那幾位姨太太里面,蕓姐倒算得上是一個高手,在我面前嘛,哼,她還差那么一點!” 姜新禹:“袁府?哪個袁府?” “就是袁文魁袁會長……”小桃紅放下筷子,說道:“姜隊長慢吃慢喝,我去打牌了。” “別玩的太晚!”雷朋在身后囑咐著說道。 “放心吧,晚飯之前肯定回來!”小桃紅的聲音消失在門外。 姜新禹:“這個任曉蕓和袁文魁是什么關系?” 雷朋喝了一口酒,說道:“她是袁文魁的五姨太,娘家住在附近,一個月能回來一兩次,回來在家里也待不上十分鐘,準出來找牌局。” “哦……” 房門一開,小桃紅悶悶不樂的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隨手把挎包扔在一旁。 雷朋奇怪的問道:“怎么又回來了?” 小桃紅一臉的不高興,說道:“劉太太說家里有事,一把都沒玩,牌局就散了!” 雷朋安慰著說道:“那你生啥氣,還不允許人家家里有事?” 小桃紅輕蔑的說道:“什么家里有事,明明是怕輸不敢玩,找借口罷了……” “篤篤,篤篤!”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呀?門沒鎖,進來吧!”小桃紅氣不順,懶得起來去開門。 一個女人推門走進來,看年齡差不多有二十五六歲,模樣還算俊俏,只是看上有一種無所謂的風塵感。 “蕓姐?快請進。”小桃紅趕忙起身迎了過去。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自己在家里,就過來坐一下,不知道你家里有客人。”任曉蕓滿臉歉然的說道。 “沒關系,我先生你也認識……”小桃紅拉著任曉蕓走進來。 跟雷朋打過了招呼,任曉蕓目視著姜新禹,說道:“桃紅妹子,這位先生是?” 小桃紅給雙方做了引見,然后和任曉蕓進了臥室。 雷朋夾了一口菜,低聲說道:“新禹,看到沒有,女人就是這樣,剛剛把一個人貶的分文不值,轉臉就像親姐妹一樣!” 姜新禹笑道:“是啊,女人心,似海深。” 一瓶酒見了底兒,又閑聊了一會,姜新禹起身告辭,雷朋對臥室里說道:“桃紅,出來送一送新禹!” 臥室門打開,任曉蕓跟著走了出來,說道:“我也不打擾了。” 小桃紅對任曉蕓說道:“蕓姐,你著什么急嘛,再坐一會兒吧。” 任曉蕓:“我忽然想起來,忘了去運河路取新做的旗袍,明天還要參加一個婚宴。” 小桃紅想了一下,說道:“姜隊長,你回家是不是路過運河路?方便的話,送一下蕓姐唄。” 姜新禹笑了笑,說道:“即使不順路,送一下也是應該的。” 任曉蕓眼波流轉,說道:“謝謝。” 出門上了車,姜新禹問道:“袁太太,你要去運河路哪家店?” “周記洋服。” 轎車向運河路疾馳而去。 任曉蕓從挎包里拿出鐵盒香煙,說道:“姜隊長,抽嗎?” “不,謝謝。” “姜隊長,我聽說過你。”任曉蕓點燃一支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姜新禹笑道:“難道我在堰津很有名嗎?” “你女朋友是憲兵隊服部少佐的妹妹,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想不到我是靠這件事出名。”姜新禹苦笑著搖了搖頭。 “姜隊長,我們今天相識也是一種緣分,希望今后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去年,有一個和袁會長姨太太交朋友的家伙,聽說有一天忽然成了瘸子。” “你是偵緝隊隊長,也害怕袁文魁?”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我沒有理由去得罪袁會長。” 任曉蕓沉默了一會,說道:“我有一個妹妹,今年才15歲。” 姜新禹沒說話,前面不遠就是周記洋服店,他把轎車慢慢停在路邊。 任曉蕓并沒有下車,掐滅了香煙順著車窗扔出去,想了想又點燃一支,煩躁的抽了兩口,再次掐滅扔出去。 姜新禹抬腕看出了一眼手表,說道:“袁太太,你到了。” 任曉蕓坐著沒動,過了半晌才緩緩的說道:“我妹妹那么小,還在讀書,可是、可是,袁文魁這個畜生,他說下個月初八要娶我妹妹當八姨太!” 姜新禹覺得奇怪,自己和任曉蕓才剛剛認識,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她忽然說這些干什么? 任曉蕓繼續說道:“姜隊長,你是我求過的第四個人,前三個都是膽小怕事的懦夫,他們除了對我的身子感興趣,什么也做不來!” 姜新禹多少明白了一點,說道:“袁太太……” “別叫我袁太太!”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求你救救我妹妹,她還是一個孩子……”任曉蕓擦了擦眼淚,目光灼灼的看著姜新禹,說道:“只要能幫我做成這件事,讓我做什么都行!” 姜新禹嘆了口氣,說道:“這種事,在堰津、在全中國,每天都在發生,我只能說很同情,但是我幫不了你!” 任曉蕓眼淚掉下來,說道:“你是偵緝隊長,肯定有很多辦法,我求求你了……” 姜新禹搖了搖頭,說道:“我和袁會長不熟,他要娶姨太太,我難道還能說不允許嗎?再者說,你們家也可以不同意,他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難道還能公然強搶民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