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朋一抱拳,說道:“巫老板,打擾了。” 巫瘸子淡淡的說道:“雷警官,你也看到了,我還有客人,咱們閑言少敘,你打算交多少定金?” “兩根大黃魚。”雷朋說道。 “剩余的錢什么時候結清?” “一周之內。” 巫瘸子想了一下,說道:“這樣吧,我們先草簽協議,等到你把余款結清,我再把小桃紅的賣身契給你,你看怎么樣?” 雷朋:“巫老板爽快,我就是這個意思。” 巫瘸子立刻讓人拿來紙筆印泥,十幾分鐘就寫好了一式兩份協議,說道:“雷警官,按說應該一式三份,可是事起倉促,找不到合適的見證人,就只能這樣了。” 雷朋笑道:“巫老板,我這有一位現成的見證人,你看行不行。” 簽署買賣協議,第三方見證人必須是雙方都認可的人,才能起到一個公正監督的作用。 巫瘸子這才注意到姜新禹的存在,說道:“你說的就是這位先生?” 雷朋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偵緝隊新任隊長姜新禹。” 巫瘸子上下打量了姜新禹兩眼,驚訝的說道:“你就是姜隊長?” 姜新禹微笑著說道:“如假包換,巫老板需要驗看證件嗎?” 巫瘸子說道:“姜隊長說笑了,我怎么敢查偵緝隊隊長的證件呢?” 就這類協議來說,雷朋找人冒充偵緝隊隊長充當見證人,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巫瘸子根本不必察看姜新禹的證件。 巫瘸子又多抄錄了一份協議,買賣雙方加上見證人,在三份協議上逐一簽字畫押。 “雷警官,你放心好了,即使沒有這份協議,只要有姜隊長作保,小桃紅的事絕不會出現任何差錯。”巫瘸子勢力再大,他也要給偵緝隊長一個面子。 雷朋拍了拍手里的一紙協議書,說道:“我覺得還是白紙黑字最穩妥,免得有人出高價,讓你巫老板左右為難。” 巫瘸子笑道:“怎么會呢……” 姜新禹說道:“巫老板,我們就不打擾了,再見。” “二位慢走。”巫瘸子客氣的抱拳拱手。 “姜隊長,請留步!”巫瘸子的客人忽然站起身說道。 姜新禹回轉身,看了巫瘸子一眼,說道:“巫老板,這位是?……” 巫瘸子遲疑著說道:“姜隊長,這位先生是我的一個好朋友,姓……花。” 聽到這個少見的姓氏,姜新禹心里一動,說道:“花先生,不知道有何指教?” 花先生說道:“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當然可以。” “巫老板,請你們先出去。”花先生發號施令一般的說道。 巫瘸子似乎想說什么,看了看花先生的臉色,還是邁步走了出去,那四名大漢依然站在原地沒動。 雷朋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低聲說道:“新禹,有事兒你就喊一嗓子,我就在門外。” “我知道。”從巫瘸子的態度里,姜新禹隱約猜到了這位花先生是何許人也。 花先生揮了揮手,對身后四名大漢說道:“你們也出去。” “是。”四名大漢魚貫著走出房間,他們也沒有走遠,都在門外等候著。 “姜隊長,雖然我們并不認識,但是我久聞你的大名,聽說服部少佐對你非常器重。” 姜新禹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說道:“花先生,有話請直說。” “姜隊長果然是爽快人!……我知道你們正在緝拿襲擊憲兵隊的人,而我恰好知道一點內情。”花先生緩緩的說道。 姜新禹故作驚訝的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先生說道:“當著真人不說假話,在下八仙臺花豹子!” 姜新禹霍然起身,說道:“你就是花豹子?” 花先生——花豹子嘿嘿笑道:“借你一句話,如假包換!” 姜新禹冷冷的說道:“花豹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我隨時可以逮捕你!” 花豹子慢斯條理的說道:“姜隊長,我既然敢把身份告訴你,就不怕這一手。” “你想干什么?” “很簡單,拿情報換賞金。但是因為我的身份問題,不能讓日本人知道是誰提供的情報,如果姜隊長愿意促成這件事,在下萬分感謝!” 花豹子篤定姜新禹一定會同意,送上門的功勞,難道他還能推出去? 姜新禹略一思索,說道:“好,只要你提供的情報屬實,我保證不會向皇軍說出你的身份,就說是我自己查到的線索,你的賞金一分都不會少。” 花豹子喜上眉梢,說道:“我先謝謝了……我記得布告上寫的賞金數額是一千大洋吧?” “沒錯。” 花豹子壓低聲音說道:“襲擊憲兵隊的是大王鄉共黨游擊隊,領頭的人名叫草上飛!” 姜新禹心里暗暗吃驚,表面上不動聲色的說道:“他們有多少人?藏在什么地方?” “這個……我要先拿到賞金,才能告訴你。” “可以,不過,抓人的時候,恐怕是需要你來帶路。” 花豹子目露狡猾之色,說道:“姜隊長,你不會來一個黑吃黑,順手把我也抓了吧?” “你既然這么說,那咱們就丑話說在前頭,你不信任我,我也要防著你用假情報騙賞金,到時候我沒法兒向服部少佐交待。” 花豹子沉思了一會,說道:“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派手下的弟兄給你帶路,情報屬實的話,你就把賞金交給他,” 姜新禹沉吟著說道:“嗯……這個辦法好……” “那就這么說定了?” “花豹子,希望你的情報可靠,別讓我空歡喜一場!” “絕對可靠,草上飛只要有一點動向,我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我還是有些奇怪,搜捕了這么多天,都沒找到他們,你怎么對這件事這么清楚?” “姜隊長,天機不可泄露。”花豹子詭秘的說道。 姜新禹想了想,說道:“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說。” “你和巫老板是朋友,完全可以通過他向先憲兵隊報告這件事,為什么要跟我合作?” 花豹子說道:“不瞞你說,我和巫瘸子是生意上的關系,凡是涉及到錢的事,他最少要拿三成,如果能找到接洽的關系,我拿錢,你得利,誰都不吃虧,那多好。” “這么說,巫老板并不知道這件事?” “今天本來是想和他透露一點,現在看來已經用不著了。”花豹子得意的說道。 姜新禹站起身,漫不經意的說道:“現在外面全城戒嚴,這個時候來堰津,你就不怕被抓嗎?” 花豹子冷笑著說道:“我要是被抓了,對某些人非常不利,所以,我在堰津比在八仙臺還要安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