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出什么事了嗎?”</br> 米悅眉頭擰得更深,她不知道嗎?</br> 聽她不說話晚安一下著急了,“你說啊,出什么事了?”</br> “我不知道……我也是打算問問你情況的。”</br> 晚安在那邊急急地道,“什么情況?你說紅楓別墅?西爵去找他妹妹了嗎?是不是?”</br> 米悅鎖著眉頭,但還是回答了,“我從他手下那里知道的,好像是的,只不過他的這些事情不會跟我說,我不確定才問你。”</br> 她還以為晚安是知道的。</br> 晚安在那邊喃喃的道,“我知道了,我去過去看看,有消息給你打電話。”</br> 米悅還沒來得及回應,手機就已經被掛斷了。</br> 她抿唇坐在沙發里,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胸腔處開始聚集著不安。</br> 過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期間她一直時不時的查看手機,甚至考慮要不要帶保鏢過去,但又擔心自己貿貿然的出現會壞事,而且她什么情況都不知道。</br> 手機突然震動的時候,她的心臟都跟著震了一下,想也不想的劃下了接聽鍵。</br> 她還沒說話,電話那邊就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的聲音急急的響起了,很慌張,“是米悅嗎?”</br> 米悅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是,盛西爵呢?”</br> 電話那端的聲音是慌亂到極致后的最后一絲冷靜,“我哥受傷了……我們現在去醫院,能不能麻煩你……派人過來接我們?”</br> 她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問道,“你們在哪兒?”</br> 告訴她地址的是盛西爵,他聲音已經是極度的虛弱,米悅猜測他比上次傷的更重,何況上次的傷原本就沒有完全痊愈。</br> “知道了,我這就派人過去接你們。”</br> 電話掛斷后,她擔心他的傷,但同時又松了一口氣,受傷了也沒關系,只要沒有死沒有殘,再重的傷也能慢慢養好。</br> 她給保鏢打了電話,然后就草草的收拾了東西自己跟著一起過去了。</br> 剛上車她就給救護車打了電話,把剛才盛西爵在電話里報給她的地址告訴了醫院,讓他們派救護車過去。</br> 二十分鐘后,她接到醫院的電話。</br> “米小姐是嗎?”</br> “我是。”</br> “是這樣的米小姐,您之前托我們去接的那位先生我們已經找到了,剛剛送進了手術室急救。”</br> “他怎么樣了?”</br> 醫生在那端頓了頓,有些沉重的話,“情況不太好,槍傷加嚴重的車禍,傷的很重,您最好馬上來醫院辦手續。”</br> 米悅腦子一白,“好,我很快就過來了。”</br> 手指握著手機,她有些呆滯的抬頭,朝開車的司機道,“掉頭,去醫院。”</br> 米悅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的紅燈還亮著,她只看到一個滿身是血雙眼無神的年輕女孩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自己,全身都是微不可絕的顫抖。</br> 她踩著高跟鞋幾步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低著頭的女人,“盛西爵的妹妹?”</br> 她緩了緩才抬起頭,雙眼無神沒有焦距,米悅這一刻才確定他說的她瞎了,的的確確就是她眼睛看不見了。</br> 她又遲緩的點了點頭。</br> “我是米悅,你哥的妻子。”</br> 她“看”著她,張了張口,才道,“對不起……我哥是因為我……才受傷的。”</br> 米悅皺皺眉,看來盛綰綰是把她當成真的盛西爵的妻子了,出于對嫂嫂的愧疚所以道歉,她是不知道如果盛西爵真是她男人她會是什么反應。</br> 不過,她眼下還是沒有什么責怪的資格。</br> 她深吸了口氣,“你在這兒等著吧,我去辦手續,待會兒讓人帶你去換衣服。”</br> 盛綰綰有些恍惚的點了點頭。</br> 米悅轉過身,手指無意識的緊緊的攥住了自己的手包,心臟上突然之間壓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讓她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了。</br> 她仍是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的穿過醫院的長廊,卷曲的長睫毛下眼眶逐漸的泛紅。</br> 說什么明天回去后再說。</br> 說話不算話的男人。</br> 米悅把所有的手續辦完,然后才重新回到手術室。</br> 盛綰綰仍然坐在那里,也仍然是那個姿勢,好像從她離開到她回去,她動都不曾動過一下。</br> 她并不擅長安慰人,何況還是不怎么熟悉的對象,于是她也就沒有過去過多的安慰,靠墻靜靜的站著,一言不發。</br> 好在沒一會兒晚安就來了,因為手術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便先帶著盛綰綰去檢查了下傷口換身干凈的衣服,整個下午都是她一個人守著。</br> 這場手術持續了將近八個小時,中間晚安給她打了個電話。</br> 她在那端叫著她的名字,“米悅。”</br> 米悅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她開口,于是皺眉淡淡的道,“你有話跟我說就直接說吧。”</br> “是西爵受傷的事情,我想我應該告訴你。”</br> 她靜了一會兒,敏銳的從晚安的語調中察覺到什么,過了大約十秒鐘,抿唇問道,“他這次受傷……難道跟我有關系?”</br> 他不是在救他妹妹的過程中中槍出車禍的嗎?</br> 晚安在那邊的嗓音溫靜低涼,“西爵身上那一槍是他跟薄錦墨對峙的時候顧南城打的,但他出車禍……”她突然頓住,過了一會兒才道,“顧南城跟薄錦墨的意思是,西爵的車禍跟他們無關,是你們米氏的人想趁著這個機會漁翁得利,除掉西爵,蓄意撞車。”</br> 這番措辭很謹慎,她的意思是顧南城跟薄錦墨都不承認車禍是他們安排,不排除他們做了但否認這個可能。</br> 只不過……</br> 米悅咬唇,“你既然這么跟我說,是不是代表你的判斷也是這樣?”</br> “車上有除了西爵還有綰綰,薄錦墨他無論怎么渣怎么狠……置一個無辜的還曾經是他妻子的女人于死地,沒這個必要,至于顧南城,西爵跟薄錦墨的事情歸根到底是盛家的事情,他也不會插手到這個地步。”</br> 米悅握著自己手機,有一種血液冰涼的感覺,“好,我知道了,我會派人查車禍的事情。”</br> 說是查,但她心里已經有了猜測。</br> 米氏誰想置他于死地顯而易見,就更別說裴子俊跟米藍現在人就在安城。</br> 她打了個電話給盛西爵找來貼身保護的保鏢,吩咐他去查車禍的事情。</br> 直到晚上六點半,天已經全都黑了下來,手術中三個紅字才悠的熄滅,門打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的。</br> 盛綰綰眼睛看不到,晚安是第一次沖上去的,米悅靠墻而站,冷眼看著他們交談,唯獨手指攥得格外的緊。</br> 醫生邊抹著額頭邊回答晚安,“情況不算好,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但是病人失血過多,尤其是車禍時腦補受到重創,能不能醒來,還要再著急腦科專家做進一步的研究。”</br> “什么叫做能不能醒來……要做進一步的研究?”</br> 醫生語氣遺憾的道,“病人腦部因受到重創而受損,能不能醒來很難說。”</br> 米悅整張臉都呆滯住,從眉眼到五官,腦子里緊緊繃著的那根弦,徹底的扯斷了。</br> 一旁的晚安跟盛綰綰在跟醫生說著什么,她好像聽到了,又好像什么都無法消化理解,直到最后聽到盛綰綰說要去給他半住院手續,她才木著聲音開口,“我去辦住院手續,你們陪他去病房吧。”</br> 說完,她看都沒再看她們一眼,轉身就準備走。</br> 身后響起晚安的聲音,“晚安。”</br> 米悅重重的咬了下自己的唇,直到吃痛的清醒了不少,她才出聲,“他要是死了,或者當一輩子的植物人,我自然是不會守著他的,畢竟我沒這義務。”</br> 閉了閉眼,她嗓音更淡了,“不過你放心,他救過我很多次,沒有他我今天也不知道在哪條街上要飯,所以他住院所有的醫藥費我會負責,等我辦完手續回來就會請我在紐約的朋友聯系最好的腦科專家。”</br> 說完她就抬腳離開了。</br> 辦完住院手續后她就打電話回紐約給徐叔,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好的腦科醫生,徐叔自然是答應。</br> 掛了電話后,她又打給家里的傭人讓他們臨時找個有經驗的看護過來照顧盛西爵,一直等到晚安跟綰綰都離開了,她才回到病房。</br> 她站在病床邊,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br> 她無法想象,他會醒不來。</br> 徐叔替她找的腦科專家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到了安城,經過一夜的檢查、研究和討論后的結論是,轉移到紐約去治療,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得出治療方案。</br> 米悅考慮了一個晚上,果斷的下了決定。</br> 第二天上午,她打電話把盛綰綰跟晚安一起約了過去,簡單直接的說明她的意思。</br> 盛綰綰沒說話,晚安下意識的道,”可是紐約那邊不安全,而且綰綰肯定要跟你西爵在一起,她的眼睛看不見,還有盛叔叔也不需要照顧。</br> 米悅坐在病房的沙發里,已經恢復了精致的妝容和精神,“紐約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最一流的專家,那邊有罪完善的措施,我要帶他過去。”</br> 說罷,她看向了盛綰綰,但盛綰綰沒說話,臉上也沒露出什么表情。</br> 于是她繼續道,“只有他的妹妹跟父親,我也聯系好眼科專家了,如果盛小姐愿意跟我去紐約,我安排住處給你和你的父親,如果你不愿意的話,我這邊的別墅和傭人和保鏢全都可以留給你。”</br> 說完這些,她最后看向晚安,“我不管你們之間是什么關系,但是從法律上來說我是他的配偶,在他昏迷沉睡的情況下,擁有最大的決定權。”</br> 盛西爵去紐約還是留在安城,只要她態度強硬,沒有任何人能阻止。</br> 更何況他們也沒資本來阻止,因為無論是盛綰綰還是盛柏,無論是財力才是其他,照顧自己都不夠,何況是照顧盛西爵。</br> 過了好一會兒,盛綰綰突然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哥?”</br> 她之前不知道哥哥跟米悅的關系,但之后晚安還是告訴她了。</br> 米悅抿唇,心臟跳了下,抬起下巴道,“我只是比較善良而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