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低頭看她,眉梢微微挑起,“和不和好在盛綰綰,她沒跟你說?”</br> 晚安眼珠轉了轉,手指把玩著自己的頭發,“說了啊。”</br> 男人睨著她,“那她說她有喜歡的男人了,是誰。”</br> “這個啊……薄總他真的不知道嗎?”</br> “他要是能知道我都要刮目相看了。”</br> 晚安又困倦的靠進了男人的懷里,“嗯,那我們也不要告訴他了,乖,你也不告訴他。”</br> 顧南城,“……”</br>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又把毯子往上扯了扯。</br> 顧公子難得看薄錦墨在面對什么事情的時候智商會完全不在線,覺得頗為有趣,而薄錦墨不僅是智商不在線,心情也是完完全全的down到極點,所以對于顧公子在顧太太懷有身孕的時候還肯出來陪他喝悶酒,也沒覺得多反常。</br> 不過他只陪聊天,并不喝酒。</br> 三天后,夜莊。</br> 顧南城看著他一杯一杯的倒酒,然后喝酒,一個字都不說,也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br>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就是盛綰綰給你的三天時間期限。”</br> 一瓶酒喝完了,他直接的開了瓶新的,繼續倒酒,繼續喝,期間面無表情的回答了一個字,“嗯。”</br> 顧南城挑了挑眉,“盛綰綰叫你把她喜歡的男人給她找出來還給她,你這是找到了?”</br> 很顯然他是找到了才有閑情逸致的在這兒喝悶酒。</br> 當然也顯然,他找到的并不是盛綰綰想要的答案,不然他不會喝這么多酒——認識這個男人十多年的時間,他從來沒有見他喝過這么多酒。</br> “嗯。”</br> 顧南城鎖眉,“你以為她喜歡誰?”</br> 薄錦墨面無表情的看著從酒瓶流到酒杯中的液體,濃烈的酒精氣味蔓延出來,游走在他身體的各個角落。</br> 可一杯一杯的喝下去,可腦子里依然是清醒,甚至是越喝越清醒。</br> 這個問題,薄錦墨沒有回答。</br> 盛綰綰覺得自己好熱,她忍不住就在總統套房里走來走去,又找了遙控把套房里的溫度調得更低了,可是沒用,還是很熱。</br> 現在雖然是盛夏的天,但屋子里的溫度調的這么低,她怎么會覺得這么熱。</br> 她只能不斷的脫衣服,脫得只剩下吊帶,然后無意識的用手扇風,可這樣沒有用,她拿手機給叫她過來的男人打電話,想問問他怎么還沒到。</br> 可是打了兩個電話他都沒接。</br> 盛綰綰臉色不太好看了,對于他不接她電話這件事情很不高興。</br> 但她還是又發了條短信給他。</br> 等了五分鐘沒見他回她的短信,她更不高興的放下手機,打算去浴室沖個冷水淋浴。</br> 顧南城看到從擱在男人手邊的手機震動開始,他的臉色就已經明顯的更加不對了。</br> 雖然知道他聽到了,但顧公子還是出聲提醒,“你的小祖宗給你打電話。”</br> 他依然是嗯了一聲,但別說接電話,他看都沒看手機一眼。</br> 顧南城皺起了眉頭,把他新拿的酒瓶奪了過來,“你他媽夠了,這么烈的酒,老子待會兒沒空帶你回去。”</br> 他開始以為他喝酒是為了酒精壯膽,喝酒告白,喝酒強上……雖然干這些還需要喝酒實在是很慫,但總比不干好。</br> 可看他不接電話的這個架勢,明顯不是準備借酒逞兇。</br> 手里的伏特加被抽走了,薄錦墨面無表情的準備要一瓶新的,手機里又叮了一下,一天短信跳了進來。</br> ‘你怎么還不來,這地方好熱啊。’</br> 手指驀然就收緊了,關節泛白的讓人覺得他想捏碎手里的手機。</br> 好熱。</br> 腦子里來來回回都是這兩個字,跟著浮現出來的就是她覺得很熱的樣子,手背上的青筋都一跟一跟的浮現出來,顯得異常的可怖。</br> 他低頭死死的盯著那簡單的一句話,仿佛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被扎滿了鋼針,所有的痛都尖銳至極,沒有這么清晰過。</br> 盛綰綰洗完澡出來非但沒覺得好點,反而更燥熱了,而且意識也變得昏昏沉沉的,思維緩慢,等她從浴室里出去,整個人幾乎都要軟了。</br> 倒在沙發上摸到茶幾上的手機準備撥電話,門鈴聲就響了。</br> 她以為是薄錦墨來了,腦子也忽視了那男人給她下藥這件事,也忘記想想為什么他定的房間會按門鈴而不是直接進來,意識跟身體的雙重空虛襲擊著她的大腦,已經不怎么能站穩,只能勉強起身走過去開門。</br> 門一開,她覺得又惱怒又想撒嬌,卻徒然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br> 蕭栩瞪大了一雙眼睛,先是震驚,然后緊跟著是尷尬,眼神立即從她的身上挪到了地上,不去看她,但滿身滿臉都透著無處安放的尷尬。</br> 不怪他這么大的反應,因為盛綰綰這一身實在是清涼得過了頭。</br> 她進浴室之前就脫得只剩下了吊帶,這兒沒她的衣服她也沒換,現在也仍然是穿著吊帶,短發披散著有些亂,褲子她白天穿的短褲,露出兩天白皙筆直的腿,太能晃到男人的眼睛。</br> 就更別說她被下了藥全身上下尤其是臉蛋上泛著薄紅的肌膚,那是真真正正的面如桃腮,透著桃之灼灼般的嫵媚跟清純艷麗,眼睛不太清醒無法控制的迷離。</br> 蕭栩還沒來得及說話,盛綰綰就因為站不穩而想靠在門框上,結果門被她的重量帶著往后退,她整個人都差點就這么摔了下去。</br> 出于條件反射,蕭栩還是出手扶住了她。</br> 這一扶,就輕而易舉的抱了個滿懷。</br> 觸手是女人的軟膩,事實上除了自己老婆蕭栩真的沒跟什么女人這么親密過,他又條件反射的甩開了,但下一秒反應過來這樣甩開她她會撞到墻或者摔倒在地上,只能再次扶住她。</br> 蕭栩一張膚色偏黑的俊臉漲得很紅。</br>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媽的,要是被葉歌看到,她這段時間給他的好臉色肯定瞬間成為煙消云散。</br> 那男人親自給他打的電話,約他面談,談的是當年他跟葉歌陰差陽錯一夜錯情的事情。</br> 當年的那一夜的確蹊蹺,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薄錦墨他當然更懷疑過,要不是他把葉歌睡了,要不是葉歌身份特殊,他根本不會選擇放棄對綰綰的追求,也不會去邊境待了幾年。</br> 查到的線索都指向林皓,看上去都是林皓干的,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他沒查到更深更確切的證據,也只能罷了,何況蕭家跟葉家鬧騰的厲害,他頭都是大的。</br> 盛綰綰兩條細細的眉頭皺的像是毛毛蟲,不斷的在床上滾動著,嘴里也斷斷續續的喚著一個名字,“薄錦墨,薄錦墨……我好難受,難受……”</br> 蕭栩看著她的樣子,眉骨直跳。</br> 薄錦墨那男人是不是瘋了,他腦子哪里出了問題,給綰綰下藥,然后把他騙過來,他想干什么,讓他們發生關系?</br> 他雖然沒有特意的關注,但也是知道薄錦墨跟綰綰復合,雖然從不高調上報但整個上層社會的名媛跟貴太太們都在艷羨薄總有多么出手大方,揮金如土毫無底線的供養著愛花錢的盛大小姐。</br> 他還是幾步走了過去,皺眉叫她的名字,“綰綰。”</br> 蕭栩皺著濃眉按上她作亂的手,不準她再亂扭亂動甚至想爬上他身上的膝蓋,“我是蕭栩,我不是薄錦墨。”</br> 他手指用了幾分力,盛綰綰被弄得有些疼,這點疼讓她稍微的清醒了點,睜開了迷蒙的雙眼,迷茫的看著上方的男人,喃喃的困惑的重復道,“蕭……栩?”</br> 蕭栩,蕭栩……她遲鈍的思維反應了好半響才算是消化了這個信息,更迷茫的問,“你怎么會在這里?”</br> 蕭栩眼底掠過重重的冷笑,然后陳述道,“是薄錦墨給你下了藥,然后讓我過來的,顯然,他想讓我跟你發生關系,可能是想……借此甩了你?”</br> 如果開始只是懷疑,那他現在徹底的確定了,九年前他跟葉歌發生關系是他一手造成的,雖然他現在對葉歌這個女人……嗯,挺喜歡。</br> 但他喜歡葉歌對被算計完全是兩碼事。</br> 媽的,還敢算計他兩次?</br> 盛綰綰被藥物影響得基本沒什么清醒的意識和思考能力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震驚的,呆呆的看著床邊的男人,“什……什么?”</br> 她臉燙得能散出熱氣,但手腳瞬間就冰涼了下來。</br> 蕭栩看她呆滯不可置信的神色,問道,“你是要我帶你去浴室在冷水里泡著,還是叫他過來?”</br> 話剛說完他手機的短信提示音就響了,他伸手拿了出來解開鎖屏點開查看,臉上的溫度立即降低到最低值,陰鷙暴怒。</br> 手握著手機,他眼皮一抬,把短信的內容放到了盛綰綰的眼前,聲音極冷的道,“我沒理解錯的話,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順著他的戲走下去,他會對葉歌下手。”</br> 短信的內容她沒看清楚,但這句話是意識徹底的消失在腦海前記住的最后一件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