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反應過來后,她人已經被他牽著走進了電梯。</br> 沒錯,是牽著。</br>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男人的手寬大有力,骨節分明,她的指甲則是精心做過的,很年輕很少女,就這么自然而然的握在一起,像是一場幻覺。</br> 兩人站在電梯里,薄錦墨見她半天沒有要拿手機的意思,遂低頭去看她,才發現她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出神。</br> 男人不悅的嗓音在頭頂沉郁的響起,“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br> 盛綰綰終于緩過神,“嗯?啊,我知道,給晚安打電話,問她在哪里。”</br> 她反應過來后便把手伸進包里把手機給拿出來,她的手也自然而然的從他的手心抽了出去,低頭握著手機給晚安打電話。</br>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里,興許是感覺男人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盛綰綰抬頭看去,果然見他皺眉看著自己,“怎……怎么了?”</br> 薄錦墨收回視線,看著電梯淡淡道,“你的指甲很丑。”</br> 盛綰綰抿唇,“……”</br>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靜默的沒有出聲,她挑選了蠻久而且花了小筆錢呢……他就這么毫不留情的評價一個丑字,頓時有些委屈。</br> 晚安溫軟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綰綰,怎么樣了。”</br> “你在哪兒呢,我過來找你。”</br> “我在酒店大廳等你呢,角落里的有一排沙發,我就在那兒等你。”</br> “好,我已經在電梯里,就下來了。”</br> 剛掛了電話電梯門就開了,盛綰綰抬頭跟身邊的男人道,“晚安在大廳的沙發等我。”</br> 薄錦墨稍微的巡視了一圈,便拉著她的手腕往一個方向走去。</br> 晚安正在低頭刷微博,直到自己的光線好像被人擋住了,她才抬起頭——</br> 看了眼他們的臉,視線最后落在中間牽在一起的手上,她大概算是明白發生什么事情了,“所以……你們是要去約會,讓我自己先回家嗎?”還沒等盛綰綰開口,薄錦墨已經淡淡的開了腔,“你們繼續玩,我回公司。”說著手便松開,轉過了身,“如果結束得很晚,可以給我打電話。”</br> “哦,好。”</br> 晚安看著他走向大門,直到身影徹底的消失在視線里,“給他打電話……是什么意思?”</br> 盛綰綰眨眨眼,撇嘴道,“過來接我回家?”</br> “他這是……從了你?”</br> “是啊,”盛綰綰有些迷茫,攤開手指耿耿于懷的蹙眉道,“晚安,你不是說這個指甲挺漂亮的嗎?他剛剛說好丑……”</br> 晚安,“直男都不喜歡花花綠綠的指甲,再精致漂亮都沒有用,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良家少女才好。”</br> 盛綰綰眉頭不悅的豎起,“你不早跟我說?”</br> 晚安瞥她一眼,毫不留情的實話實話,“我不認為你不做指甲他就會喜歡你。”</br> 不過像這種小事情,才確定關系他就提出來,估計他真的看她的指甲不順眼很長時間了。</br> “那我待會兒就去弄掉。”</br> 晚安涼涼的道,“他為什么忽然從了你?總不會是愛上你了吧?”</br> 她太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也自然不大相信這種事情。</br> 盛綰綰別到耳后的長發垂落下來了幾分,靜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笑,“可能是……陸笙兒走了,他一個人也覺得孤獨?”</br> 她有時是真的覺得,他好像很孤獨。</br>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無論多少人環繞周圍都無法抵消的狀態。</br> 晚上七點,盛綰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出神,之前的做的指甲已經想辦法處理掉了,一雙手指白皙而干凈,除了原本的自然色,沒有染上任何其他的色彩。</br> 薄錦墨在接了她電話的半個鐘頭后到達餐廳。</br> 他低頭皺眉看著趴在桌上的女孩,扣扣桌面,淡淡的問,“還沒吃飯?”</br> 盛綰綰聽到他的聲音方抬起頭,眼睛一亮,“我沒吃啊,”她抿唇看著他襯衫挺拔的模樣,有些失落的問,“你已經吃過了嗎?”</br> 他站在那里并沒有坐下,“嗯,已經過了飯點了。”</br> 這個時候……已經七點半了,的確已經過了平常的飯店。</br> 她想怏怏不樂的想說回家,薄錦墨在對面已經坐了下來,抬手招來服務生,“沒點餐就現在點,點過了就讓他們上。”</br> “你陪我吃飯嗎?”</br> “你吃,我等你吃完回去。”</br> 盛綰綰還沒點餐,她一邊看菜單一邊看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心不在焉的看著,全然都是滿滿的沒有真實感。</br> 他現在真的……是她男朋友了。</br> 所以才會像現在一樣過來接她,雖然吃完了飯又耐著性子陪她一起。她抿著唇,有些很滿足的甜蜜,只不過這種感覺如踩在云團上一般,軟綿綿的,沒有任何的真實感,好似隨時都會掉下去。</br> 在等待上餐和吃飯的過程中,盛綰綰時不時的看向他,才發現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面呈現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曲線或者數據表格。</br> 偶爾也會有電話打進來,一般也是公事。</br> 等他終于閑下來把手機擱在一邊的時候,她才悶悶的問道,“我……是不是打擾你的工作了?”</br> 薄錦墨扶了扶鏡框,語氣淡漠,“沒有,”她一口氣還沒松下,就聽他語氣未變的繼續補充,“我有空的時間可以陪你,如果沒空,也不能推掉工作專門陪你或者哄你。”</br> 他這樣說,按照內容而言,基本沒有任何的問題。</br> 但她聽在耳朵里,還是覺得很不是滋味,連帶著韓記原本味道很不錯的食物好像都沒那么好吃了,抿唇委屈的道,“是你自己說我結束得晚可以給你打電話的……我又沒有那么無理取鬧要占你上班工作的時間陪我。”</br> 薄錦墨看了她垂著的眉眼一眼,“我知道,”他淡淡的道,“我只是事先說明白一點。”</br> 盛綰綰低頭扒飯,不再主動的跟他說話。</br> 不過吃完下來,她還是沒吃什么東西,點的幾樣菜也很少動。</br> 看她放下筷子,他才清淡的評價,“你吃的太少。”</br> “晚上吃太多會胖,而且我下午吃了不少的東西。”</br> 這個自然只是拿出來說說而已,毫無疑問是本應該甜蜜的相處被他公事公辦的語氣跟態度弄得很影響她的心情。</br> 尤其是轉而一想,這對他而言原本就是公事公辦而非戀愛,她越是沒話說。</br> 別說薄錦墨這個男人即便真的談戀愛也可能……至少表面還是不咸不淡的樣子,按部就班就更加不可能擺出一臉熱情。</br> 她咬著習慣喝果汁發呆的時候,無意中就看到他已經把服務生招了過來,低頭從錢夾里抽出銀行卡遞了過去,低沉淡漠而自然的道,“埋單。”</br> “好的先生。”</br> 盛綰綰把吸管從嘴巴里拿掉,望著他,“都是我一個人吃的,你連一杯水都沒有喝,我自己付錢就可以了。”</br> 男人已經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單子熟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淡淡道,“我沒有讓自己女朋友花錢的習慣。”</br> 他說的平淡,但她心里立即涌出濃濃的甜蜜,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皺眉問道,“習慣?你……什么時候有過的習慣?”</br> 之前陸笙兒在的時候,他們雖然一直沒有確定關系,但是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女朋友……</br> 要說真正的有儀式感確定下來的……她是第一個吶。</br> 薄錦墨把單子和筆都遞過去,“現在。”</br> 她又立時笑得眉眼彎彎,剛才的不悅和陰霾仿佛剎那間全都都被清掃干凈。</br> 餐廳的門是旋轉式的,他們才靠近立在她身側的男人就已經率先自如的把門推開,將空間給她騰了出來,直到他們走出去,一陣涼風刮了過來。</br> 盛綰綰主動的抱著他的胳膊,臉蛋貼在他的手臂上撒嬌,“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晚點再回去行不行?”</br> 男人低頭淡淡的瞥她一眼,“不行。”</br> 她沒想到他拒絕得這么干脆,“為什么?難道你要回公司嗎?還是有什么應酬?”</br> 薄錦墨拉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順便回答她的問題,“沒有。”</br> 盛綰綰站定腳步,睜大眼眸不依不撓,“那為什么?你剛才還說有時間可以陪我。”</br> 他已經帶著她走到了車邊,伸手將副駕駛的車門拉開,低頭看著她,輕描淡寫的道,“你要補習,忘記了么?”</br> 盛綰綰,“……”</br> 她站著不肯上車,巴巴的眼神如小動物一般看著他,“今晚停一停也沒關系的啊,”那嗓音軟軟的酥麻得讓人不忍拒絕,“今天跟平常不一樣……你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