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笙兒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慕晚安,你就是比我運氣好而已,因為你在最好的時間里遇上他!你遇到的是二十七歲的顧南城,在他想要結婚的時候,有他想要的顧太太的姿態!”</br> 慕晚安剛剛好在他想要成家,想要穩定的時候出現!</br> 她當初遇到顧南城的時候,他還太年輕,他還是玩世不恭的貴公子,他甚至和安城其他紈绔子弟沒有任何的區別。</br> 他雖然嘴里說著喜歡她,但是她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像他安安靜靜等著慕晚安,心甘情愿被慕晚安利用,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愛不愛他,他都要的斬釘截鐵。</br> 他雖然嘴里說著喜歡她,但還是會跟別的小女孩勾一搭得開心。</br> 他在商場偶遇盛綰綰和慕晚安時,還摸著下巴當著她和錦墨的面直言不諱的夸慕晚安的腿很長很細而且又白又直他很喜歡!</br> 她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心在她身上定下來了。</br> 就那樣的顧南城,待她再好也沒有踏踏實實的安全感,更何況他奶奶還那么的不喜歡她!</br> 可慕晚安遇到的已經是一個成熟沉穩的想要安定的顧南城。</br> 晚安睨她一眼,扯唇,“所以呢?我要感謝你,你用你的青春灌溉了我遇到的二十七歲的顧南城?”</br> “還是你不甘心,他喜歡你的時候三心二意,先是勾一搭小姑娘,后來你還沒結婚就先娶了我,到了我這兒就變得一心一意,你覺得你沒有惡言相向,沒有故意傷害蓄意報復,但我都做了,好像他愛你的那十幾年都是假的?”</br> 陸笙兒冷冷的瞪著她。</br> 晚安從她的身側走過,波瀾不驚的笑,“這個我也不知道,不然我替你問問?”</br> 這兩個男人,一人在她的心里打了一個死結。</br> 好像也是,顧先生在喜歡陸小姐的同時,遇上十七歲的她想勾一搭戀愛,遇上二十三歲的她時想結婚。</br> 唔,不知道這中間有沒有別的女人。</br> 唔,如果沒有的話倒是件挺……得意的事的。</br> 唔,也許可以問問。</br> 于是下午五點半晚安在男人的辦公室等他一起吃晚餐的時候,就冷不丁的問了出來,“我今天除了偶遇薄錦墨,還偶遇了陸小姐,她問我為什么你在喜歡她的時候不能一心一意,在等我的時候變得這么有毅力了。”</br> 顧南城正端了一杯茶要喝,直接手一搖水搖到了他的手上。</br> 他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在看雜志好似隨口提起滿身慵懶的女人。</br> 顧南城看沙發上的女人眼睛眨眨,望著自己。</br> 晚安很無辜,“是她說的,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她可能覺得你要是再忠貞點,你們現在就已經修成正果了。”</br> 事實上可能也的確如此。</br> 顧南城瞥了眼灑到了筆記本鍵盤上的水,抽了張紙攤上去,然后仰頭把水喝了幾口水,放下杯子,瞅著她,“你覺得呢?”</br> “我覺得是你年紀大了。”</br> 顧南城,“……”</br> 他怎么就覺得這小心機的女人滿臉都寫著快來告白快來哄我?</br> “我沒有想過。”</br> 晚安傾身端起茶幾上泡著的茶,緋色的唇瓣吹了吹,“那就是你老了,她說的對,是我剛好在你的心已經蒼老的時候撞進了你的手里。”</br> 顧南城低低的笑,她顯然是對他的答案很不滿意。</br> 只是,他要怎么說呢,也許一開始笙兒就有所屬,可晚安卻是他的妻子?</br> 似乎也不是,他沒有細想過。</br> 抬眸,看著低頭慢慢抿茶的女人,低低沉沉的開腔,“我也不懂,為什么對你越來越著迷。”</br> 一開始只是興趣,然后有些淡,之后便越來越濃,仿佛她逐漸長成了他身體里的一根骨頭。</br> 晚安唇上抿出笑意,這句話還是很好聽的。</br> 卻還是輕輕的哼了哼,面上笑容可掬的瞧著他,“不如你跟我聊聊你和陸小姐的往事,她是什么地方吸引你的?”</br> 顧南城眉梢抽了抽,淡定的道,“晚安,我在忙。”</br> 她自己都說了她自己小氣,他開口就是自投羅網。</br> 他不做這么蠢的事情。</br> 晚安雙手握著茶杯,“你不說我就過來了。”</br> 顧南城不得不再次抬眸看她,“別鬧,嗯?”</br> “我真的過來了。”</br> 男人望著那清凈又帶著狡黠的五官,捏捏眉心,有些無奈,“你想知道什么?”</br> 晚安手指托著自己的下巴,手指在臉蛋上爬來爬去,笑瞇瞇的,“什么情況下認識的,怎么瞧上人家的。”</br> 顧南城望著她,“聽了你會高興?”</br> “唔,我現在也挺不高興的。”</br> 男人皺眉,“不高興什么?”</br> “不知道哇。”</br> 顧南城已經重新撿起了鋼筆,另一只手翻閱著文件,用最不在意的語調道,“那時候年紀小,覺得她像只驕傲的孔雀,看著就想拔掉她的羽毛。”</br> 晚安迷茫,“她小時候是驕傲的孔雀嗎?”</br> 陸笙兒小時候是實打實的灰姑娘啊,走路低頭說話不會大聲的那種。</br> 那時她跟綰綰算是住在一個院子里,覺得綰綰跟她說一句話都好像欺負了她。</br> 哪里像驕傲的孔雀了……</br> “嗯,看上去乖,一身壞骨頭。”</br> 晚安,“……”</br> 唔,陸笙兒小時候看上去是挺乖的,乖的不敢大聲說話。</br> 但是壞骨頭么……她不熟,不了解也沒有關注過。</br> “你喜歡驕傲的孔雀你怎么不喜歡綰綰啊,她那么漂亮的小姑娘。”</br> “她看起來并不乖。”</br> 晚安,“……”敢情他還就喜歡得看上去乖還得藏著壞骨頭的。</br> 她微微一笑,“顧總您的口味真是別具一格。”</br> 顧南城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意味似的,淡淡的笑,“當然。”</br> 晚安的身子靠回了沙發上,手指翻著雜志,隨口問道,“然后呢?”</br> “嗯,然后我燒了她的頭發。”</br> 晚安,“……”</br> 她正準備低頭喝茶的動作就這么頓住了。</br>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看著那正在低頭處理文件的男人。</br> 興許是見她好久不說話,顧南城又重新抬頭看了過去,這才見她好像盯著自己出神,眉心蹙著,不知道在想什么。</br> “怎么了?不高興?”</br> 他好像沒說什么會讓她不高興的話。</br> 晚安表情恢復了正常,略輕懶的笑著,“你很喜歡燒女孩子的頭發?”</br> 顧南城不動聲色的審視著她的臉色,方沉穩的回答,“沒有,就一個,燒了她的頭發害她剃了個光頭……”</br> “你燒了人家頭發,還覺得人家看上去很乖長了一身壞骨頭?”</br> 顧南城瞧著那張笑盈盈的臉,沒吱聲。</br> 他女人臉上在笑,眼睛里沒什么笑意。</br> 過了幾秒鐘,他深邃的眸盯著她,淡定的道,“我年少無知,晚安,這一頁已經翻過去了,嗯?”</br> 唔,是過去了。</br> 晚安繼續問,“然后呢?”</br> “還要然后?你已經不高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