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夜莊服務(wù)生統(tǒng)一的服裝的年輕女孩，正冷冷的看著安靜的晚安，“慕小姐，你不是出了名的脾氣好教養(yǎng)好，就是這么讓你朋友詆毀情敵的？”</br> 遠遠就看見慕晚安，所以她特意過來的。</br> 這個女人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有種特別的感覺，讓人一眼就注意到。</br> 晚安沒出聲，易唯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她脾氣向來就沖得很，“哪里出來的鬼東西？你說什么？”</br> “我說什么？你聾了嗎聽不到？在背后唧唧歪歪的說人家的壞話，哪家的男人看得上你？”</br> 因為見江樹和易唯，晚安出來之前回小公寓換了一身比較簡單休閑的衣服，一眼看上去很平民。</br> “名媛來買醉？是不是又被男人甩了？”刻薄得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笑聲，“慕小姐不是攀上了顧公子，怎么大白天的跑來喝這么多酒？”</br> 女人買醉，無非是為了男人。</br> 晚安蹙眉，冷淡的開口，“說夠了沒？”</br> 她抬眸淡淡然的掃過去，波瀾不驚的開口，“我就算被甩出來買醉，也強過你整天泡在這種地方排隊等一個被甩的機會。”</br> 女人惱羞成怒，嗓子都變尖了，“你什么意思？”</br> “意思就是，宋泉在這種地方是因為家里欠了一堆賭債，你們家至少小康以上，一般正正經(jīng)經(jīng)家里不缺錢的女大學生來這種地方，無疑是希望有機會認識個把有錢的男人。”</br> 女人還想說話，江樹已經(jīng)冷冷的看了過去，“再不走，信不信老子揍你？”</br> 她被江樹嚇得肩膀都瑟縮了，隨即強自出聲，“我是來替小泉告訴你，你跟左曄的感情已經(jīng)是過去了，更別說你還是個被別的男人又甩了一次的女人。”</br> 她有些得意的道，“夜莊所有人都知道左少對小泉的感情，她現(xiàn)在是夜莊最火的舞者，左少每天都要吃一次醋鬧一次脾氣。”</br> 江樹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手拽住女服務(wù)生的手腕，兇橫的表情像是要把她的手擰斷，“你他媽找死？”</br> “好了江樹，”晚安淡淡的道，“蒼蠅喜歡嗡趕走就是了。”</br> 江樹松了手，臉上帶著的傷讓他清俊的臉顯出幾分兇相，一個字宛如從喉間溢出，“滾。”</br> 女服務(wù)生表情憤憤又心有不甘，但是在江樹的氣勢下還是轉(zhuǎn)身跑了。</br> 江樹重新坐下，發(fā)現(xiàn)晚安正看著左曄的方向出神。</br> 臉蛋的潮紅未褪，但是眼神不那么飄忽迷離了。</br> 她看上去像是醉了，其實很清醒。</br> 閃燈光下站著的女孩，下面對陪酒的報價已經(jīng)越走越高，一杯酒已經(jīng)越過一萬了。</br> 倒不是她多值錢，純粹是因為之前她在這里跳舞但是性子太傲，跳完就走，誰都不理。</br> 對有錢的男人來說，一萬塊根本就不是錢。</br> 她的視線有些朦朧，看著額頭上青筋暴露的左曄。</br> 她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么緊張她的樣子。</br> 四年呢，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愛上了別的女孩。</br> 不過她反正分手就要結(jié)婚了。</br> 誰都不比誰高尚，或者深情。</br> “我出五萬，宋小姐能陪我一杯嗎？”一個撐著啤酒肚禿頂?shù)闹心昴腥擞湍伒穆曇繇懫穑?amp;ldquo;如果宋小姐肯陪夜，數(shù)字隨你填。”</br> 晚安看到左曄當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巨大的聲響引起全場的寂靜，“十萬，你馬上給我滾下來。”</br> 全場愕然。</br> 十萬一個晚上還說得過去，十萬陪一杯酒就……</br> 離譜了。</br> 有錢可以燒，但是也不能這么浪費。</br> 宋泉站在臺上，透過妖嬈的蝴蝶面具能看見她眼睛里憤怒乃至屈辱的眼神。</br> 晚安看著他們之間眼神的交流，唇勾出無聲的弧度。</br> 宋小姐真是幸福。</br> 她當初為五十萬可以在陌生的男人面前把自己脫干凈。</br> 有人燒十萬為她發(fā)瘋。</br> 耳邊回響起魔咒一般的嘲笑，因為你無趣，晚安，你真的太無趣了。</br> 臺上和臺下僵持著的氣氛引人玩味，低低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br> 夜莊的工作人員基本都很清楚左曄和宋泉的關(guān)系，緩了幾秒鐘也立即回過神，堆著一臉的笑容道，“宋小姐是我們夜莊熱度最高的舞者，我可以說在安城，她是業(yè)余舞者里最專業(yè)的那一個——十萬一杯酒當之無愧。”</br> 慕晚安剛剛收回視線想重新倒一杯酒，就聽到臺上這么一句話傳來。</br> 安城業(yè)余舞者里最專業(yè)的那一個？</br> 她不高興的嘟著嘴巴，低下腦袋伸手就去摸桌子下面安裝的話筒——因為偶爾會舉行拍賣，所以每張桌子下都安裝了話筒。</br> “嗯哼。”</br> 話筒的聲音突兀的響起，觀眾席的燈光很暗，所以沒人能看清楚說話的人是誰，</br> “誰說宋小姐是安城業(yè)余舞者里最專業(yè)的那一個？”</br> 只能聽到那道年輕的女聲，帶著三分酒醉的熏熏然，沙啞的嗓音透著一股別樣的嬌媚。</br> “夜莊的觀眾，就這么沒有欣賞能力？”淡淡沙沙的聲線，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和軟媚，偏偏生出無法躲避和忽視的挑釁。</br> 江樹和易唯都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她就已經(jīng)一句句的話往外蹦了。</br> 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宋泉已經(jīng)一把奪過了主持人手里的話筒，唇上勾起一抹冷笑，“不如這位小姐上來讓夜莊見識一下什么是欣賞能力？”</br> 如果不是家里情況不允許，她的級別可能已經(jīng)達到專業(yè)了。</br> 這個聲音，別人認不出，左曄過耳就能辨別出來。</br> 江樹以為她被這對狗男女氣瘋了又喝了這么多酒，上去就想搶晚安的話筒，但是笑盈盈嬌軟軟的字眼已經(jīng)從緋紅的唇中吐出，“好啊。”</br> 江樹和易唯拖著她就想離開，晚安不悅的嘟嘴，“不回去，”她有些胡亂的道，“出來玩不就是圖個開心嗎？”</br> 江樹臉都綠了。</br> 他還以為她沒有醉，沒醉個屁。</br> 她是被左曄那個混蛋刺激得不成樣子了嗎？</br> 宋泉跳的是鋼管舞。</br> 盛大小姐如果在場，分分鐘碾壓她。</br> 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不會跳這么惡俗的舞，馬上走。”</br> 她想教訓宋泉，跟他說一聲他馬上去辦，在這種地方跳舞，簡直就是玷辱她！</br> 慕晚安不依，很不配合他的動作，又是鬧又是嘀咕又是眼巴巴的瞧著他，嫣然的臉上醉意深深，握拳道，“她搶了我男朋友……我很伐開心。”</br> 江樹簡直想打她。</br> “我怕你上去被她踩！回去。”</br> 江樹看著她的德行好想一錘子把她敲醒，“讓顧南城知道你在這種地方為了你的前男友爭風吃醋，他會削了你！起來！跟我回去！”</br> “干什么提他……你真是討厭……憋提他。”不知道酒精影響了她哪根神經(jīng)，她說話雖然不至于顛三倒四，但是已經(jīng)不在正常的調(diào)上了。</br> “讓我去……過了今晚，以后再也不會有了。”</br> 再也不會有什么？</br> 易唯看著江樹拿她沒辦法的模樣，有瞬間的失神，“晚安想去……你讓她去吧，綰綰會的東西她好像多少會一點，跳舞應(yīng)該難不倒她。”</br> 江樹冷睨了她一眼，聲音很硬，“你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能跟宋泉斗舞？”</br> 醉迷迷的臉忽然湊到了他的跟前，“我能。”</br> 江樹，“額……”</br> 兩人沒辦法，只能由著她的性子扶她去后臺。</br> 宋泉和左曄兩個人在后臺吵得很厲害，周圍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沒有人敢上去勸他們。</br> 宋泉一張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左曄，你早就答應(yīng)過我不插手我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需要你幫我贏！”</br> “不插手你的事情。”左曄一米八五的身高，讓整個化妝間都變得狹窄起來，他俊美的面容顯得極其冷漠，唇上的弧度充斥著諷刺，“是不是等你脫光了躺在別的男人身下也是你的工作誰都不能插手？”</br> “你……”</br> 那話里的輕蔑和侮辱意味讓宋泉氣得嘴唇都在顫抖，“左曄，你既然這么看不起我為什么還要跟我在一起？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做不到慕晚安那樣，你要是受不了你回頭去找她啊！”</br> 話音落下，幾個人不輕不重的腳步聲也跟著落下，顯得格外的明顯和清晰。</br> 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左曄直直的朝慕晚安的方向看了過去。</br> 四目相對。</br> 左曄的瞳眸微微一震，她的雙頰嫣紅，手搭在一旁男人的手臂上，就那么不遠不近的站在那里。</br> 慕晚安的視線越過了他，落在宋泉的身上，挽唇笑開，“等我們比完，你們再繼續(xù)吵？”</br> 站在這個女人的面前，宋泉心底就無可抑制的涌出一股屈辱感。</br> 尤其是剛才左曄說的那些話，全都被她聽到了。</br> 她笑了下，“慕小姐，是你要跟我斗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她，“你想跳什么？芭蕾嗎？可是夜莊的觀眾并不喜歡看芭蕾。”</br> 慕晚安用手指慢斯條理的梳理著自己的長發(fā)，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穿著衣服跳……也比你不穿有效果。”</br> 宋泉的臉色當即就抑制不住，死死的捏著拳頭，“好，”</br> 負責人認識慕晚安，眼看著三個人的互動以及結(jié)合某些謠傳，直覺氣氛很微妙，但是混這種場子的人最會看人臉色，到了這個份上連忙迎了上去，態(tài)度很是客氣的問道，“慕小姐準備上場跳什么呢？”</br> 跳什么？</br> 晚安蹙眉，歪過腦袋看向江樹和易唯，笑瞇瞇的問道，“你們想看什么？”</br> 宋泉冷笑，好大的口氣。</br> 江樹黑著臉，“鋼管舞你就不要想了。”</br> 她到底是醉成了什么樣，才會做出這種毀形象的事情？</br> 她認真道，“可是鋼管舞對鋼管舞，才能明顯的分出高下。”</br> 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了，一抬頭就撞進左曄深深的又毫無情緒的眼睛里，“夠了晚安，別鬧了。”</br> 交往四年，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喝醉酒的模樣。</br> 紅撲撲的臉頰，眼神帶著點勾人的迷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