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女鬼。</br> 剛剛夢里的那張怨毒的臉隱隱綽綽的出現在車窗上。</br> 此時再看,什么都沒有,車窗上只有雨水的痕跡。</br> 莫名的,晚安低聲催促席秘書,“可以開快點嗎?七七和冷峻還等著我回去。”</br> 男人低沉淡漠的聲音在耳邊跟著響起,“下這么大的雨開快點容易出車禍,他只有這個車速。”</br> 晚安怔了怔,方遲緩的道,“抱歉,我忘記了。”</br> 顧南城看著她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心頭犯過冷笑,是因為想起噩夢不安,還是跟他待在一個空間里不安。</br> 卻又見她無意中又裹了裹西裝,也不再看向車窗外,眉宇不自覺的深蹙起。</br> 這又才想起,上車那會兒離他老遠,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挪回原來的位置,幾乎就是靠著他而坐。</br> 又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溫靜的嗓音響起,“你的腿……做完手術了嗎?”</br> 她仰臉看著他,加上剛她臉上呈現出來的未知的驚惶,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溫軟下來了。</br> 像個小女人一般,披著他的衣服,還是靠著他。</br> 顧南城淡淡回答,“沒。”</br> “為什么?”</br> “忙。”</br> 晚安抿唇,不再過多的詢問。</br> 和平分手的后果就有些尷尬,最好是不見面,再遇上的話,陌路到老死不相往來似乎沒有必要,客套寒暄無法避免,關心不能逾距。</br> 一旦退回非戀人狀態,她也就跟著退到了尋常待人的狀態。</br> 沒那么冷漠,還會言語上關心他,但好像又顯得更淡漠了。</br> 車在她的公寓樓下停下,席秘書精明的把傘遞到后面,把這個本來應該讓他這個司機做的事情給了顧總。</br> 顧南城撐傘下車,繞過去親手打開車門,朝車里的女人道,“你的傘落你的車上了,我送你進去。”</br> 晚安要把西裝放回去,男人卻已經再度出聲了,“下雨,室外冷。”</br> 于是她雙手攏著男人大大的西裝,起身下車到了他的傘下。</br> 那傘不小還算是比較大,雨下得很大,撐兩個人原本勉勉強強能保住大部分不濕,但等上了階梯到了里面,晚安才發現除了她披著的西裝打濕了些她基本一根頭發都沒打濕,但男人襯衫肩膀那塊已經全都濕了,濕了接近半邊身子。</br> 她咬唇望著他不在意的臉,自然是歉意,“你車上……還有襯衫的嗎?”</br> 顧南城原本是沒注意到,此時見她神情如此,撩起唇角,“如果我說沒有呢?”</br> 她是知道他車上有備用的一套衣服的。</br> 還沒等她回答,他就已經從她的手里拿過那件西裝了,低頭淡淡的笑了笑,“我上車換了就行,你可以上去了。”</br> 晚安看他高高大大的站在那里,雨傘的尖端不斷的有雨水在滴落,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笑了笑,“我回去了。”</br> 便轉身往里面走。</br> 直到她的身影進了電梯,顧南城才轉身重新撐傘回到雨里。</br> 回到車上,漠然的解著扣子把襯衫換了,前面的席秘書回頭笑問,“顧總,你怎么不上去喝杯熱茶把衣服吹干。”</br> 顧南城瞥他一眼,邊穿衣服邊淡淡道,“我看上去有這么居心不一良?”</br> “這也不算別有居心啊……慕小姐的車壞了又不是我們控制的,下雨也不是我們控制的,您繞個圈兒送她回來,喝杯茶也是應該的。”</br> 男人把濕了的衣服隨手扔到一邊,閉目養神,“走吧,回市里。”</br> 喝杯茶又怎么樣呢,多見一面,不過是多些無妄的念想而已。</br> 再過兩個半月,她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br> 車子剛剛發動,薄錦墨就打電話過來了,冷漠不耐,“你是準備遲到?”</br> “sorry,遲到二十分鐘,你先幫我應酬著。”</br> “二十分鐘?”</br> 他懶洋洋的笑著,“嗯,剛下班的時候看見有個美人兒車壞了,所以我好心送她回家了,地方有點兒遠。”</br> 薄錦墨挑了挑眉,嗤笑,“你還會送女人回家,什么時候突然開化了。”</br> “你以為我是你。”</br> “做什么的?”</br> “導演。”</br> 懶得跟他嗦,手機直接被掐斷變成了忙音。</br> 顧南城把手機也順手擱到一邊,眼神溫淡得仿若無物。</br> 晚安回到家,親了親正在看貓和老鼠聽到開門聲奔過來的七七,冷峻在她放下包的時候倒了一杯茶端過來,“姑姑,溫的,現在喝不燙。”</br> 從電影殺青后她下班就是這個時間,每次回來都要喝杯茶,時間一長冷峻就發現了,會提前泡好茶,等她回來就剛好能喝。</br> 晚安接過來喝,手摸摸他的頭,“謝謝啦。”</br> “您回來了,”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婦女擦著手從廚房里面走出來,“慕小姐,飯我都煮好了,菜也洗好切好了,您要自己做嗎,還是休息下我來炒?”</br> “我來吧,許姨明天吃完早飯來就行了,跟平常一樣。”</br> 許姨是她新請的家政,之前顧南城介紹的那個才做了一個多月就說鄉下媳婦懷孕了要回去照顧所以請辭了,又介紹了許姨接她的位。</br> 不過她們做事都很勤快細致,晚安覺得都挺好的。</br> 許姨神色忽然有些躑躅,像是有話想說又猶豫著。</br> 晚安看了看,主動的問道,“怎么了?許姨,你明天有事嗎?</br> 許姨手放下,朝她走了過來,“慕小姐,能去廚房說話嗎?”</br> 大約是不想讓兩個孩子聽到,晚安點點頭,“好啊。”</br> 走到廚房,許姨就立即壓低了聲音,有些遲疑的道,“慕小姐,我想辭職?”</br> 晚安怔了怔,不解的問道,“為什么?是有事還是……不滿意在我家工作,或者是對薪水不滿意?”</br> 許姨立即搖搖頭,“不是,您人很好,兩個孩子也乖巧懂事,在這里做事很舒服,薪水我也很滿意。”</br> “那是為什么?”</br> “我……最近買菜上上下下……這小區的有些鄰里熟悉了,聽她們說了些事情……有點害怕。”</br> 晚安更不懂了,笑問道,“害怕……怕什么?”</br> “說你家的房子……好像死過人。”</br> 晚安莫名的想起昨晚的噩夢和今天車上看到的影子,心臟漏了一拍,臉上卻還是微笑,溫柔而堅決的道,“不可能,許姨,我買這套公寓的時候是新建,我之前是沒有人入住過的,也不可能發生你聽說的那些事情。”</br> 見許姨的神色還是很遲疑,晚安笑笑,“我之前就在這里住了半年了,到現在也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那些都只是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的謠言而已,不要想那么多,沒什么事。”</br> 許姨勉強的笑笑,“慕小姐……您是在國外念過不少書的,所以不相信這些也正常,但我這把年紀了,心里還是毛毛的……這些天總有些心神不寧,睡都睡不好。”</br> 晚安勸慰的笑笑,“是心理作用而已,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外面下雨小心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