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手機屏幕亮起。</br> 她看著上面的名字,咬唇想也不想的滑動掛斷。</br> 閉上眼,面無表情。</br> 下午晚安陪西爵買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女人素來比較會挑東西,何況西爵又在軍隊待了很多年,在這些方面相對而言比較糙。</br> 四點多的時候,把東西送回下榻的酒店,分門別類的放好,“西爵,如果你住的時間長的話,不如回之前米悅買的那個別墅吧,總是住在酒店也不大好。”</br> “不必了,住酒店方便。”</br> 他這么說,晚安便也沒有強求,“四點半了,直接去我家吧,然后買點菜,差不多可以準備晚餐吃飯了。”</br> 盛西爵點頭答應。</br> 冷峻前腳放學回家,晚安跟盛西爵后腳就到了,七七剛給晚安打電話說到門口了,跑去玄關迎接意外看到屬于男人的腿,下意識的喜笑顏開,“媽媽,是鼠鼠來了……不是鼠鼠。”</br> 待抬著小腦袋看見男人陌生的臉,她臉上先是失望,然后是懵懂的迷茫,乖巧的跑到晚安的腿邊,“媽媽……”</br> 盛西爵亦是進門就看見那粉雕玉琢的一小團,漂亮精致肉嘟嘟的,像個軟萌的小公主,鐵漢柔情,換了鞋便一把將她舉高抱了起來,“這就是七七?”</br> 七七素來不怕生,小腦袋點了點。</br> 晚安換好鞋子起身,微笑道,“七七,喊叔叔。”</br> “叔叔。”</br> 這一次,七七神奇的發對了音。</br> 那肉嘟嘟的粉嫩臉頰,叫人一看就喜歡,盛西爵看著那小眉眼,笑道,“不是伯伯嗎?”</br> 稱呼而已,只不過隨口一說,他也沒有多在意。</br> 晚安回家后就讓黃姨回家了,只說晚餐自己做。</br> 七七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在客廳待了半個小時后,邁著小短腿進了冷峻的臥室,“哥哥……”</br> 冷峻看她一眼,繼續行云流水的寫作業,“怎么了?”</br> “媽媽帶了新的帥叔叔回家,媽媽是不是不要鼠鼠了?”</br> 冷峻筆一頓,低頭看著七七軟軟的又嚴肅的臉頰,“不知道,可能。”</br> “媽媽昨天不讓鼠鼠在我們家吃飯,但是卻讓這個叔叔在我們家吃飯,媽媽喜歡這個叔叔。”</br> “這個叔叔不好嗎?”</br> “好……可是鼠鼠更好啊,媽媽腿受傷了,昨天,鼠鼠抱著媽媽回來的。”七七趴在自己哥哥的腿上,越說越傷心,“昨天鼠鼠就很難過了,讓鼠鼠知道媽媽不要他了,他會更難過的。”</br> 冷峻嘆了口氣,手摸摸那細軟的頭發,沉默了一會兒,“你給你鼠鼠打個電話,告訴他。”</br> 說著,拾起桌上擱在一邊的手機,遞給她。</br> 七七想了想,小聲道,“媽媽……會不會生氣?”</br> “怕就不要打。”</br> 七七哼了一聲。</br> 顧南城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好驅車回家,手機在無數次無人接聽的情況下,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br> 他說不準她不接他的電話,整個下午,她一個電話都沒接,全部掛斷。</br> 正要將手機扔到副駕駛上,電話反而打了進來。</br> 他眸光淡淡的看著上面顯示的號碼,過了一會兒,才接。</br> 晚上九點。</br> 晚安坐在書房里,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文檔出神。</br> 整個人都坐在大大的旋轉椅里,閉著眼睛,周遭都很安靜。</br> 直到手機叮的一聲,短信提示音響起,她才下意識的去看。</br> 屏幕亮起,還沒開鎖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短信,上面只有簡單的四個字――</br> 過來陪我。</br> 晚安看著那幾個字坐了足足五分鐘,然后才打了個電話過去。</br> 不過幾秒鐘,被掛斷了。m.</br> 她仰頭看著天花板,慢慢的舒緩著氣息。</br> 二十分鐘后,門鈴聲。</br> 顧南城打開門,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長發的女人,從喉嚨里溢出低低的笑,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煙,低頭將青白的煙霧噴薄到她的臉上。</br> 然后是淡淡啞啞的聲音,“看來,你果然是比較喜歡這樣的方式。”</br> 怎么低聲下氣的哄她,她都視而不見。</br> 只有四個字的短信,她來了。</br> “進來吧。”</br> 他轉過身,兀自的朝里面走去。</br> 晚安進門,然后反手關上,玄關的鞋架處已經放置了屬于女人的室內鞋,她俯身換上,然后跟著他進去。</br> 屋子里很暖,她低頭把外套脫下。</br> 顧南城一直盯著她的動作,姿勢隨意而懶散的靠在沙發里,就這么看著她,有些淡漠的漫不經心,“我餓了。”</br> 看得出來,他心情不悅。</br> “你沒吃東西嗎?”</br> 男人勾著薄唇,笑意輕薄,淡淡的,仿佛只是不在意的道,“吃不下,一個人沒意思。”</br> “你想吃什么,煮面?”</br> “我要吃飯,熱的米飯,和菜。”</br> 晚安蹙起眉,“可是現在很晚了。”</br> “我不想吃面,我要吃飯,”眉眼淡漠的看著她,然后忽然笑了,瞇起眼眸,狹長而帶著暗色的笑,“是我忘記了,慕小姐你只陪睡,不附帶做飯。”</br> 她抬頭看著他,微微一笑,“嚴格來說,應該是這樣的。”</br> 那眼睛的焦距,渾然不是落在他的身上。</br> 男人的喉間里溢出低低的綿長的笑聲,“既然如此,”他望著她,眼神涼薄,帶著幾分睥睨的意味,仿佛隨意般的吐出幾個字,“那就脫吧。”</br> 光線明亮,除了他們的呼吸,安靜的沒有其他的聲音。</br> 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的時間,她嗓音靜靜的開口,“好。”</br> 說罷就低頭去解自己襯衫上的扣子。</br> 她低著頭,所以沒有看見男人眉眼上碾壓下來的濃烈的陰鷙。</br> 他忽然起了身,力道遒勁的手指反扣住她解扣子的手腕,一陣大力將她重重的摔在了柔軟的沙發上。</br> 即便不疼,晚安也是被摔得頭昏眼花。</br> 她被男人輕而易舉的壓進了沙發里,睜開眼睛,對上那雙半瞇的幽深眼眸,“晚安,你恨我是不是?嗯?恨我你就說,”</br> 粗重的呼吸,炙熱,聲線粗啞,那張俊美淡漠的臉此時星火燎原般的燒著冷靜的火,深藍色的,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眉眼凈是綿長的嘲諷,只是不知道在嘲諷什么,“非要這樣,你才覺得痛快?”</br> “顧總,要怎么樣,才算是我不恨你?”她仍是靜靜的看著他,“你叫我來陪你,我就乖乖過來履行我的義務了。”</br> 呵,義務。</br> 身下是柔軟的沙發,實際上除了開始的那一下,他也沒有真的在他身上動很大的力氣,晚安看著濃墨色的眼睛,“難不成我賣給你,要連著我女兒一起么?”</br> “慕晚安。”</br> “還是說,你說你愛我,我就要接受你愛我,這才叫不恨嗎?”</br> 她臉上的神情,跟近日來又有些不一樣。</br> 淡淡的,靜靜的。</br> 像是褪去了那些虛情假意,連笑都不愿意再對他笑了。</br> 他的手指掐著她的下顎,眼睛跟她對視,對視的時間越長,指上的力氣就越重,幾度躍躍欲失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