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拉布拉多犬,已經成年了,顯得很威猛,被男人訓斥了之后就不再熱情滿滿的要撲上去,而是耷拉著頭亦步亦趨的跟著,偶爾看看晚安和冷峻兩個陌生人。</br> “鼠鼠……它好像很傷心誒,你罵它了。”大眼睛里滿滿都是好奇,又帶著不忍,軟軟的嗓音問道,“我可以跟它玩嗎?”</br> 顧南城已經抱著她進了客廳,將七七在沙發上放下,又俯身蹲在她的身前,瞥了眼一旁的拉布拉多,勾唇笑了笑,“好,你跟它玩,不過它脾氣不大好,你要跟它熟了之后,它才會喜歡你。”</br> 七七重重的點頭,瞪大眼睛看著那躺在地毯上的拉布拉多。</br> 顧南城起身,長腿幾步走到女人的身前,一邊將身上的西裝和領帶脫下,一邊盯著她的臉蛋低聲道,“你陪他們玩會兒,做好了叫你。”</br> 晚安點頭,別過臉看向落地窗,隨意的笑了笑,“好啊。”</br> 七七對那條拉布拉多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蹲在離它不遠不近的地方,好奇的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哦?”</br> 晚安坐在沙發里看著,唇上挽出淺淺溫柔的笑。</br> 顧南城切菜切到一半的時候,女人的高跟鞋聲音在背后響起,他動作未停,也沒有回頭,薄唇漾出極淺的笑意,“想吃什么?”</br> 晚安掃了一眼散亂擺著的各種食材,隨口回答,“都好的,我不挑食。”</br> “你不挑就沒人挑了。”</br> 她不僅挑口味,還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br> 晚安走過去,繞來繞去繞到了他的身側。</br> 顧南城側首看她一眼,低頭切茄子,神色不變的開腔,“有事?”</br> “簡雨的電影因為投資人失勢被撤資了,好好的電影準備開機就這么黃了,我覺得蠻可惜的……不如,顧總您填上唄?”</br> “你想要接手?那電影的前景很一般。”</br> “我不接手啊,那是人家的電影。”</br> 男人淡淡的道,“人家的電影,關我什么事。”</br> 話音剛落下,腰就被抱住了,顧南城手上的動作終于頓住,低頭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理由?”</br> “我引資金進劇組,讓我當副導吧。”</br> 男人嗤笑,“副導?”</br> “是啊,我很久沒有接觸過了,先副導練練手找找熟悉的感覺再說吧。”</br> 顧南城手上切菜的動作繼續,淡淡道,“她不夠格,借口不夠,換。”</br> 女人的腦袋在他背上蹭了蹭,懶洋洋的道,“那好吧,她得罪我了,我覺得這樣比較好玩。”</br> 那根細細的溫柔的手指撓在他的背上,覆蓋著一層笑的嗓音輕懶的響起,“還是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想我欺負她?”</br> “陪我會兒,切完菜再出去。”</br> 晚安眼眸動了動,伸手把他剛剛拿出來切的番茄拿了一塊出來喂到自己的嘴巴里,口齒略模糊的問道,“陸笙兒和薄錦墨怎么還沒結婚?”</br> “嗯,他沒有提過這件事情。”</br> 晚安瞇了眸,意味不明的笑,“那陸小姐不著急嗎?”</br> “大概。”</br> 男人沒有細說,晚安便沒有追問,又拿了一塊切好的番茄,哦了一聲。</br> 等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顧南城親自開車送他們回去,七七和拉布拉多已經混的很熟了,蹲在地板上大眼瞪大眼,戀戀不舍招手說拜拜,“我下次找你哦。”</br> 車開到公寓樓下晚安就說可以自己上去,顧南城直接下了車,“我送你們到門口。”</br> 按密碼打開公寓的門,冷峻默不作聲的自己換鞋子,晚安自己換好鞋拿出七七的鞋等著她。</br> 她抬著小手揮舞,“鼠鼠白白,晚上早點睡覺。”</br> 男人蹲在門前和她保持著平視的高度,低低的笑道,“七七要不要親叔叔一下?”</br> 七七仰起小臉看向晚安,目光帶著詢問。</br> 晚安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笑,“謝謝叔叔做飯給你吃。”</br> 七七喜笑顏開,湊上去吧唧一口親在男人的臉頰上,“謝謝叔叔。”</br> 顧南城微笑,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細發,“回去睡覺。”</br> 說罷便站起身,直到晚安替七七換好了鞋子,冷峻帶著七七率先進去,他才出聲,“我回去了。”</br> 她臉上覆蓋著笑,“好,再見。”</br> 顧南城往前跨了一步,低頭,薄唇印在她的眉心上,嗓音低啞,“早點睡,明天見。”</br> 她仍是那么笑著,“好。”</br> “你先進去。”</br> 晚安眸光動了動,“你回去吧。”說完,就把門關上了。</br> 走廊和玄關的光線被門隔開,晚安臉上的笑也隨著臉上的陰影而消失,她的手落在門把上。</br> 良久,她才收回手往七七的房間走去。</br> 一個禮拜后,劇組的現場。</br> 秋日天高氣爽,天難得的藍的干凈,帶著風帶著舒服的陽光。</br> 晚安半躺在睡椅上,低頭看著手里的劇本,一杯咖啡恭敬的端到她的面前,連聲音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笑,“慕小姐,您要的咖啡……這是我開了的半個小時的車去市里特意買回來的,大家都說不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br> 晚安抬起頭,看了眼面前甚至帶著諂媚的笑,又看了眼他雙手端著的咖啡,放下手里的劇本接了過來,微笑著道,“好,謝謝。”</br> “應該不燙了剛剛可以喝,慕導,是現在就開工還是再休息會兒呢?”</br> 晚安淺淺一笑,打開咖啡的蓋,略帶慵懶的笑,“好啊,你叫大家準備吧,我喝完咖啡就開始。”</br> 她重新低頭,準備一邊看劇本,一邊喝咖啡,怡然自得跟整個劇組的氛圍顯得很不搭調,不急不緩的。</br> “好的,慕導,我這就叫人準備。”說完就離開了。</br> 才喝了兩口咖啡,一個人影帶出陰影,擋住了她的光線,晚安抬起頭,看見簡雨站在她的面前,扯唇輕慢的笑著,“有事?”</br> 因為簡雨正式出來拍戲的時候,簡致已經大紅大紫了,所以兩部電影拍下來,她雖然沒取得什么很大的成就,但還頗算順利,還沒學會長袖善舞,也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只能強行忍著。</br> 所以看上去就顯得格外的憋屈,尤其是看到晚安那副悠然慵懶的模樣,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br> 這個電影是她花心思籌備出來的,慕晚安她不過是借著資金臨時進來的,可是從她出現,從開機開始,整個劇組包括制片人都差點沒把她當祖宗供起來了。</br> 她才是導演。</br> 可現在要不要開拍,他們問的都是慕晚安這個副導。</br> “女二號那個角色,是不是你臨時把演員換掉了?”</br> 晚安端起咖啡喂到自己的唇邊,瞇起眼睛微笑,“啊……她啊,是我換掉的。”</br> “為什么?”</br> “為什么?當然是我覺得不合適啊。”</br> 簡雨死死的捏著自己的拳頭,“你覺得不合適就能換掉嗎?就算你覺得不合適你不是應該跟我商量問我一句嗎?”</br> 晚安一手端著咖啡杯,另一只手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敲打著椅子木質的扶手,挑起眉梢,眉眼無辜又嫵媚,“我只是隨便跟制片人說了一句好像不大合適,然后制片人就說他也覺得不合適,所以就臨時換了,我是副導,還是剛剛加入劇組的,可沒這個權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