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算是很少見的戲碼。</br> 晚安的手指摩擦著咖啡杯,“顧總,你喝高了,又分不清幻覺和現實――怎么連日子還記得這么清楚?”</br> 他無意多說,隨簡單的回答,“嗯。”</br> 她放下咖啡杯,轉臉看向他,眸彎起,“你的意思就是你喝的酒讓你把她當成……我了是吧?所以你醒來的時候……她在你身邊躺著嗎?還是她已經走了你腦子不清醒?”</br> 她眼眸彎起的弧度,輕快不在意的語調,渾然就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br> 顧南城俊臉沉了沉,面無表情的將她的咖啡杯端起,直接全都喝完,那根本不是喝咖啡的正確打開姿勢,更像是粗蠻的豪飲。</br> 厚重的苦澀感迅速在舌尖蔓延開,也壓不住心頭那股火,唯剩下陣陣的自嘲和冷笑。</br> 晚安便當他是默認了。</br> “你們只有那一晚嗎?”</br> 顧南城沈沈如淵的眼眸看著她,薄唇勾勒著某種弧度,“慕晚安,你是不知道我愛你,還是恨我拿權勢壓你?”</br> 她鼓鼓腮幫,瞅著他,“你怎么生氣了呢?”</br> 呵。</br> 要不是四年前她決絕的把自己送進監獄還不忘在他的心上捅一刀,他幾乎要以為這個女人真的只是不在意他所以沒心沒肺的。</br> 她很清楚怎么樣把那些針那些刀刺到捅到最精準的地方。</br> 誰叫他欠她還愛她呢。</br> 顧南城低頭,親吻著她的臉頰,“我知道你為了什么而來,不過沒關系,”他低啞的道,“我也不在意那些,如今,你在我身邊就行了。”</br> 知道她為什么而來。</br> 晚安的指尖僵了僵。</br> 過了幾秒鐘,她很快的恢復笑容,“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我答應七七中午親手做飯給她吃。”</br> 顧南城看了眼她裸露的肩膀,手拿起電話按了內線,淡漠的吩咐,“去買條披肩上來。”</br> “好的顧總。”</br> 掛了電話,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胸前,“天氣涼,待會兒再走。”</br> 從辦公室里出來,直接搭總裁的私人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剛出電梯,就看到站在柱子邊的簡雨。</br> 唇畔上的弧度,溫度低了又低。</br> “等我嗎?”</br> 簡雨抬頭看著手上拿著白色的手包,肩膀上多批了件的披肩的女人。</br> 美麗有時候不只是五官和模樣,更是一種氣場。“慕小姐,”</br> 她看著晚安,努力的挺直著背脊,“如果您和顧總已經……和好了,那我想澄清,我和顧總的事情。”</br> 晚安撩起唇角,沒有拿手包的手撩了撩自己的長發,玩味的看著她,“澄清?”</br> “不想您再誤會顧總……”</br> 晚安了然一般點點頭,輕笑著道,“噢,那你說,我聽著。”</br> 簡雨審視著晚安的表情,想從她的臉上讀出部分的信息,比如情緒,比如她和顧總……到底談了多少。</br> 可她不大能看出來。</br> 她臉上仍是那副表情,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嫵媚和輕佻,眼眸漆黑看不到內容,但是同時也沒有絲毫對她的憤怒,連厭惡的影子都沒有。</br> 簡雨躑躅了一會兒,低下腦袋才開口,“顧總他……是怎么解釋的?”</br> 晚安的眼睛瞇了瞇,嗓音慵懶的開腔,“解釋么,男人對這種事情的解釋來來去去就那么幾種,無非么就是喝醉了酒,認錯了人,所以稀里糊涂的上了床。”</br> 簡雨收在衣袖里握得緊緊的手指慢慢的松弛了,臉色蒼白,勉強的笑著,“是啊……當初只是誤會一場,是我不自量力去找你。”</br> 晚安歪頭笑了笑,“那當初車禍的時候,我已經警告過你叫你讓開了,你怎么站著不動呢?”</br> “我……”</br> 車當時開過去的時候,不過幾秒鐘,她是沒有時間考慮的,那時她太恐慌,不知所措,只想逃避,而死亡是每個人潛意識里最徹底的逃避方式,雖然她的人生里絕沒有求死這樣的念頭,但那一瞬間,她是想過以此解脫的。</br> “抱歉,我被嚇壞了,也不知道……你會真的開過來,等我想閃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br> 慕晚安提車速的時候就很快,這點也是事實。</br> “連累你……很抱歉。”</br> 晚安踩著高跟鞋走了兩步,咚咚的兩聲,微卷的長發垂下,掩住她的半邊臉頰,她輕柔淺笑的出聲,“你去他的辦公室應該不是想找我是想找他吧,是關于你電影的事情?”</br> 簡雨斟酌了一會兒,才回答,“是……電影已經籌備好只等開機了,可是忽然撤資,我想這件事情應該跟顧總有關……所以才想問問他。”</br> “哦,”晚安拉長了語調,笑道,“已經都籌備好了嗎?”</br> “是。”</br> “那我晚上陪他吃飯的時候,跟他提一提吧,如果電影不錯的話,我想讓顧總出錢他應該也會愿意的,怎么樣?”</br> 簡雨愣了愣,“慕小姐,你不介意……我和顧總的事情嗎?”</br> 晚安掃了她一眼,勾唇,“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嗎?”</br> “你愛他的話……不是應該很介意嗎?”</br> “我有說……我愛他?”</br> 簡雨瞪大眼睛,“你既然不愛他,那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br> “他有錢啊他有勢啊他喜歡我又死纏著我不放啊,不然,有別的男人比他棒?”</br> 簡雨心口的火一下就燒了起來,但她死死的忍住了。</br> “是……顧總很愛你……”</br> 晚安淡笑,“那你的電影要我說嗎?”</br> 簡雨直覺沒有這么好的事情,慕晚安雖然可能不會出手對她怎么樣,但是也絕不會到主動的幫她。</br> 可是除此之外,她又沒有什么別的辦法。</br> 主角請的都是名腕,都是大投資,成本極高,一般的投資人很難點頭,這個電影跟她上兩個電影都不同。</br> 她露出笑容,“如果顧總肯答應的話,那就太好了。”</br> 晚安朝她笑了笑,輕輕裊裊的說了句沒關系,就踩著高跟鞋離開了。</br> 上車,她一張臉就恢復了冷淡,手機恰好響了,“搞定了嗎?”</br> 晚安發動引擎,慵懶的道,“嗯啊,很簡單啊,沒什么挑戰性。”</br> “你現在去哪兒?”m.</br> “探監。”</br> 那端的男人道,“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你出來了,你這么堂而皇之的去探監,不怕陸笙兒知道?”</br> 晚安眼睛盯著前面,淡淡的道,“知道又如何,我巴不得她這次親自出手,她要是肯滅口的話,我可以省去很多的生氣。”</br> “那顧南城呢?”</br> 顧南城?</br> 晚安沉默了一會兒,才輕笑道,“他我還真的不知道……他要是出手的話,那我也沒辦法,不過也沒關系。”</br> “七七是一張絕頂王牌,你不會輸。”</br> 只不過她并不想用。</br> 她只會輸效果,不會輸結果。</br> 沒有多說晚安便掛掉了電話,開車四十分鐘到了郊外的監獄,探監的程序她已經很熟悉了,二十分鐘后,便見到了她要見的男人。</br> 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模樣很普通,整個人看上去都很普通,低著頭,發梢已經泛著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