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的設施,合理的設計,這里留下的僅有已經化作了塵埃的空曠,除了一些日常用的破罐子之外,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倒是那只猴子對這里好像熟悉的很,上躥下跳的猶如是到了自己的老巢。
是城就一定是會有宮殿,任何一個群居狀態的社會都會有管轄機制,這一點毫無疑問,所以他們現在更想要找到的是那座埋藏于地下世界的宮殿。等待和尋找的過程是最讓人享受的,那種未知和神秘會給人們帶來超乎尋常的不同體驗。
胖子是個不說話就會憋死的人,低矮的空間和狹窄的過道讓人覺得十分壓抑,他抱怨道:“我覺得他們肯定是一群地老鼠,住在這種地方和坐牢有什么區別”
“穴居是很古老的方式,”風起云道:“人類在初期都是和那些動物一樣住在地下,東北冬季寒冷,在古時候可沒有足夠的御寒方式,住在地下可以讓他們抵御嚴寒,也可以將自己殘留的部族影藏在這不為人知的地方。青丘國應該是在商代晚期就已經滅亡,看著這些陶罐都還采用的是陶粗制工藝,最多往后延續不到幾來,不僅沒有創匯反倒是讓公社蒙受了損失,這才當年可是相當大的罪了。眼看著每年一次的皮毛上繳時間就要到了,公社主任也是急得團團轉,不能交差不光是工作能力的問題,在那個動不動就上綱上線的年代,弄口牢飯吃吃也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有人當時便提出可以用其它動物皮毛進行代替,這野人屯別的東西沒有,山里跑的各種動物多了去,當地人也會用一些諸如鹿皮之類的給自己縫制一些御寒的衣物。而在送取了一些皮毛的樣本后,公社里回來說上頭看中了選去的一件狐貍皮,這種動物有著松軟而柔順的尾巴,非常適合歐洲一些貴婦們制成大衣上的圍子,于是便敲定,一只水貂可以用三只狐貍皮代替。
當時給野人屯下的任務是三十只水貂,那么總計便需要上繳九十只狐貍皮,因為好大喜功,又索性湊了一百只,時間節點是過年前必須要完成。
苗老爹說,當時屯子周圍的林子也有些狐貍出沒,不過這些狐貍從不到屯子里來,更加不會干偷雞之類的事情。這是一件政治任務,必須是要完成的,生產隊長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來。
因為狐貍皮得是要完整的才值錢,這就意味著不能用獵槍,而必須得用下活套的辦法。在地上刨個坑,里面有個踏板,踏板上放著一根軟鋼絲套,套里面下著狐貍最愛的帶血雞肉。只要狐貍走過去,或是去吃里面的雞肉,便會觸動踏板,這時旁邊的被壓彎的樹干就會順勢利用彈力彈到半空,狐貍也就懸空完整的掛在那等著人們來收拾了。
入冬之前,所有的動物都會大量攝食以儲備能量抵御北方的寒冷,狐貍縱然是狡猾的,可野人屯從來沒有對它們下過手,這直接導致從未有過防陷阱經驗的它們才開始的時候屢屢中套,才過了一周的時間便有三十多只狐貍成為了籠子里待上繳的戰利品。
很快,周邊的狐貍就被抓完,村民們開始陸續把套子順著山崗往大山的深處衍生,大概是知道了這種東西的厲害,收貨也開始越來越少,一直到那年冬天開始下雪的時候狐貍才勉強湊齊了六十來只。
只要一下雪那種踏板便會被凍住無法擊發,第一場雪來臨的時候,生產隊長便焦急萬分,這任務才完成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三分之一眼瞅著是沒法干了。這個時候有人提議去掏窩子,這狐貍和狼一樣都會穴居動物,它們會打洞住在地下,而且會在洞口的四周留下尿液,這恰好在入冬后是致命的,人只要在雪地上發現一圈黃色的點那多半下面就是狐貍洞了,大家都有掏過田鼠的經驗,乘著雪還剛開始,于是便開始組織人馬進山掏狐貍窩。
狐貍的洞穴一般都會設置兩到三個入口,單一的入口找到是沒有用的,得組織四到五個人圍攻一處,找到狐貍洞后,要先封住其余入口只留下一個,然后點燃干草用煙熏的方式,洞里的狐貍受不了便會往外鉆,順著洞口便是一張大網。
這法子雖然慢了一點,可也總算是抓了一些。眼瞅著這數量就要湊齊了,但這玩意是獨居動物,母狐貍通常會帶著幼崽一起生活,所以抓到的狐貍里面就出現了幼崽。內部的分歧便是從幼崽開始有的,生產隊長覺得上面要的是數量,并沒有說大小,只要數量滿足了,適當有一些小狐貍湊數便也可以蒙混過關,可是當時苗老爹是反對的。他本就不同意在短時間獵殺如此多的狐貍頂替貂皮的做法,如今還要連小的都一起抓了,這不等于是殺雞取卵嘛。
看著那些小狐貍被關在籠子里躲閃和害怕的眼神,苗老爹真的于心不忍,他提出由他去跟公社里交涉,看看數量能不能減少一些,小的就放了算了。可惜的是,當時的羅門還處于風雨飄搖的階段,剛剛經過革命洗禮的新中國才完成政權的交替,根本無暇顧及那些隨時都有可能被打成五類的家族子弟,他苗老爹一個退伍兵自然是在穿著中山裝插著雙鋼筆的公社主任面前吃了憋,人家拿著一封蓋著鮮紅章印的文件砸在了苗老爹的頭上說道:“幾只狐貍和社會主義建設哪個重要你的思想覺悟到哪里去了,它們都是一些偷吃家禽的有害類,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搞生產建設,蒙古正在抓清狼運動,搞得就非常不錯嘛,我看我們這里就可以搞一次清狐運動”
那些狐貍被運走的時候,苗老爹的眼神非常復雜,他知道青丘國的傳說便是狐仙,雖然他也是經歷過戰火的男人,可是骨子里總還對著這片先祖們早就發現的大山有著莫名的尊重。
當用籠子裝滿狐貍的拖拉機開到村口的時候,北山上響起了一陣哀嚎,苗老爹說,那叫聲讓人聽著心里就發毛,跟孩子哭似得,嗷嗷的哭。車斗里的狐貍也都翹著脖子對著遠處的山川嚎叫,這兩邊頓時一迎一合,叫的人心里一直在打著顫。
當時他就預感到,那些狐貍可能會來報復,本還想著去山神廟里燒香贖罪,很可惜,那年冬天,廟里的山神就被套上了繩索給拉出來砸成了碎片。看著那些瘋狂的舉動,苗老爹無力阻止,他覺得再這么下去,不光是野人屯要完了,恐怕就連這個國都要完,神靈是有懲罰的,對大自然的傷害有多少,將來它對你的報復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