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閑王軍愣住，不止神都城外眾人愣住，不止太寧帝愣住，連一眾魔神甚至正緩緩冒出的大滅魔神都停滯。
    高天之上，群星之下，一尊尊形象各異的巨大黑影，扭頭望向李清閑。
    萬神側目。
    閑王軍無數人冷汗直流，兩腿打顫。
    “你的面子……”太寧帝看著李清閑，喃喃自語。
    這一生，太寧帝見過太多人物，或驚才絕艷，或霸道無匹，或能謀善算，或勇冠天下。
    但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間小小的一品，越過超品，越過超品之上，越過眾多魔神，對一尊在上界都尊位極高的大魔神，說出這種話。
    這已經不是勇冠天下，而是萬界第一狂人。
    大滅魔神望向李清閑，望向李清閑周身的內神，雙目空洞，沒有絲毫變化。
    王靈官在大多數魔神眼里，是天庭災星。
    但在大滅魔神這種地位的魔神面前，只能算一員不錯的悍將，甚至王靈官背后的天庭四大軍師，也不入他的法眼。
    大滅魔神，乃是魔界帝君。
    大滅魔神身邊的魔神們，露出淡淡的笑容，在大滅魔神面前提面子，這個年輕人，不僅很無畏，也很無知，因為……
    大滅魔神黃金面具般的頭顱，繼續探出魔神之門，還未完全探出的時候，這顆頭顱的上下左右四方，齊齊冒出四顆相同的萬丈巨頭。
    在眾人難以理解的余光中，五顆頭顱，繼續向外探出，而后，五顆頭顱后方邊緣，又多出一圈萬丈巨顱。
    大滅魔神的不斷向前，一圈圈的新頭顱，不斷顯現。
    天空之上，仿佛千山突進。
    當三千顆頭顱涌出魔神之門的時候，魔神之門突然咔嚓一聲，表面浮現密集龜裂。
    所有人的心中，如遭錘擊。
    這意味著，大滅魔神的威能，超出了人類理解的極限，強如魔神之門，竟然連大滅魔神完整的分身都無法承載。
    這等恐怖的存在降臨，人族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
    更讓所有人恐怖的是，這三千顆頭顱組成的輪廓，很像是一個凸起，像是……
    鼻子，臉上的鼻子。
    如此巨大又海量的巨大頭顱，竟然只是大滅魔神的鼻尖。
    無盡的絕望，在人族億萬眾生心中翻騰。
    若非天人相隔，在這一剎那，眾生化魔，一界永墮。
    大滅魔神所有黃金面具般的頭顱，或者說組成鼻尖的面孔，齊齊望向下方。
    所有人耳邊轟鳴，魔音響徹。
    天落在即，界隕在前。
    所有人眼前，浮現一個血與火的新世界，烈日碎裂，明月斷開，天地間只剩紅與黑兩色。
    末日，降臨。
    那太寧帝周身突然燃起熊熊黑色魔火，氣息一躍而上，晉升超品之上。
    “人間天子唐劍楠，拜謝大滅魔神！”太寧帝宛如人間臣子，跪拜天上魔神。
    這一刻，人間眾生，只覺心中有什么東西碎了。
    “果然是個老廢物啊。”李清閑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聲音里，充滿了遺憾。
    太寧帝起身，面帶微笑，望向李清閑。
    “你的面子，似乎沒什么用。”
    李清閑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已經很客氣，該說的話，都說了，不是我不給諸位魔神留面子，是他們不給我李清閑面子。你們看，沒錯吧？”
    眾人莫名其妙望向李清閑，一些魔神皺起眉頭，越發不耐煩這個人間小人物。
    李清閑身后的內神，則一臉理所當然。
    李清閑說完，取出一個木制模型托在手中，一座小廟，紅漆墻壁，描金邊緣，大門緊閉。
    眾人疑惑地望著李清閑，許多人認出這件很少見的寶物。
    名叫假廟門，使用者可以偽裝成一尊神靈，暫時獲得神靈的力量。
    但，對面是真神靈，真魔神。
    “臥槽……”纏電負鼓力士突然低聲爆了句粗口，退步向后。
    其余內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看瘋子的眼神看向李清閑，緩緩后退。
    天庭戰神王靈官，也默默后撤步。
    各路人馬疑惑地望著李清閑。
    道門弟子額頭冒汗，連大滅魔神降臨，都不能讓王靈官后退半步，李清閑到底要做什么，驚得眾神退避？
    太寧帝望著李清閑，微微一笑，也不阻攔，要好好欣賞李清閑的表演。
    魔神們滿不在乎，甚至不想出手。
    李清閑右手托著木頭廟模型，望向天上魔神，道：“你們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氣了。”
    眾魔神莞爾，人間萬界，總會遇到有趣的小東西。
    “唉……是他們逼我的，到時候你們在天庭，可要如實稟報啊。”李清閑轉身望向還在后退的內神。
    內神們紛紛扭頭看向四面八方，就是不看李清閑。
    一些魔神微微皺眉，那些內神的表現，略顯怪異。
    未等魔神細想，李清閑兩手擎托假廟門，朗聲道：“吾身如神，如‘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長生大帝統天元圣天尊’。”
    那些內神用怪異的目光望著李清閑，然后抬眼望向天空的魔神，眼神越發怪異。
    普通人聽到這話，沒多想。
    但高品修士尤其是道門修士，全部嚇傻了。
    假廟門是這么用的？
    天上魔神，愣了一下，他們面無訝色，只是目光疑惑。
    一個人間小一品，怎么敢隨便稱呼上界天尊。
    那玉清真王的尊位之高，難以窺測，至少比大滅魔神高三個位格，并非尋常仙神，乃不死不滅，超凌萬界。
    下一剎那，天地俱黑，萬星盤旋。
    就見整個世間出現在虛空之中，李清閑雙手捧著假廟門，身后，一尊比一整座星系還巨大的人形黑影盤坐虛空。
    那盤坐的人形黑影周圍，星河流淌，星璇盤轉，漫天仙神，環繞四周，高聲吟誦南極長生大帝寶誥。
    “高上神霄府，凝神煥照宮……”
    聲音浩瀚，仙神如星，滿布天空，高懸萬方。
    魔神大門前，上百魔神愣了一剎那，而后像老鼠洞里的老鼠突然看到一只大貓一樣，魂飛魄散。
    有魔神當場跪下，跟著唱誦《南極長生大帝寶誥》，周身圣光閃耀，至誠至真。
    有魔神全身輕顫，竟然無法控制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