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修煉有成的眾將快步走向校場。
    門口送他們出來的周恨與呂荊搖搖頭，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沒過多久，一個個消息傳遍軍營。
    泰谷城眾將得李清閑引入仙地修煉，實力暴漲。
    尤其是陌刀軍大統領、山中熊何豹，一個人獨戰四尊三品，反把另外四人打得滿地跑。
    后來何豹要找軍中二品切磋，結果二品沒人答應。
    何豹本就是個修煉狂人，天賦也不差，之前只不過不得其法，現在得到《戰神全功》，外加寶地靈氣，成長嚇人。
    而且此人身體遠強于同品修士，進攻極為兇狠，一招一式全是搏命打法，和正常修士的武技完全不是一回事。
    萬一堂堂二品輸給三品，那可丟大人。
    沒人回應，何豹犯了蠻，大罵眾將沒種，結果……守河軍眾將抵達，正好路過校場，何豹豪氣干云，招呼陳公魯進場。
    然后何豹就被陳公魯一只手打蒙，要么飛上天，要么化作滾地葫蘆，最終垂頭喪氣認輸。
    泰谷軍中軍大廳之中，眾將分坐兩側，中間是立體法器地圖。
    李清閑與水軍大都督陳公魯坐于最里面。
    陳公魯久在水邊，皮膚黝黑，自小善游泳，因此雙臂修長，兩肩比尋常人更加寬闊。
    他年事已高，但下巴白色的胡子茬修得整整齊齊，一頭短發讓他顯得遠比實際年齡年輕。
    陳公魯微笑道：“今日陳某率領部分守河軍將領前來，為的便是向諸位學習守城之法，還望諸位兄弟傾囊相授，不吝賜教。”
    “陳天王客氣了，接下來，應該是我們向您請教如何對付水妖才是。”
    雙方眾將相互看了看，個個面露善意的笑容。
    與其他各軍不同，守河一線，沒有將領不佩服守河軍。
    而泰谷軍中將領本來不少出自守河軍，外加最近幾次戰斗都打得極為漂亮，守河軍也心服口服。
    更何況，李清閑剛剛給守河軍送上象王軍大功。
    陳公魯一擺手，道：“大家同為除妖，不必客氣。陳某甚至大將軍王都想知道，貴軍勝利的核心是什么？那個最重要、最能決定勝負因素的，是什么？”
    眾人收斂笑容。
    這句話，問的很有學問。
    問題本身已經很難，更難的是，這話恐怕是大將軍王親自開口問的。
    呂文華本來想要主持這場會議，但聽到陳公魯這句話，愣住不言。他知道一切勝利的細節，也知道許多原因，但這個問題，卻委實太深，自己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得向李清閑報以求助的目光。
    李清閑道：“陳都督如此直截了當，那末將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泰谷軍之所以能戰勝妖軍，最核心、最能決定勝負的因素，毋庸置疑，是皇上圣明。”
    李清閑說完，向天空一抱拳。
    眾將齊齊呆住，一些人差點翻白眼，都是一窩的虎狼，裝什么吃素的？
    陳公魯面不改色，點頭道：“確實如此，天下如此太平，多虧皇上護佑。”
    下方坐著的眾將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兩人在說真話還是說反話。
    李清閑繼續道：“至于之后的原因，很多很多，在我看來，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問題發生的層面，永遠解決不了問題。要解決一個問題，我們只能從更高的層面往下看，才能徹底解決。就好比，妖族入侵，我們直接跟妖族拼命，是拼不過的，因為妖族的身體先天強大，我們用人命去拼，是最愚蠢的選擇。所以，我們要想辦法站在更高層次，使用更高層次的力量，才能徹底解決妖族。”
    “非常有道理。”陳公魯連連點頭。
    他手下的隨軍文修認真記錄。
    李清閑繼續道：“所以，在很多年前，在我了解大河戰況的時候，我就在思考一個問題，我要借用什么更高層次的力量，才能戰勝妖族？我想了很多年，終于想到了一些決定性的力量。第一，便是更先進的技術，以機關術為例，那些爆裂符缸，那些機關，大家都看到了吧？”
    眾人點頭。
    李清閑道：“其次，是更強大的修煉力量。我從小就在考慮，如何能讓人族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我突然發現，我們拋棄種種觀念，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讓每一個人，請記住，是每一個人，從出生起，就接受修煉，無論是文修、武修、道修還是其他正道修行。只要擁有龐大的人口基數，只要進行全面大選拔，我人族必然冒出海量英雄與天才，到時候，就不是抵抗妖族的問題，而是要不要反攻妖族的問題。那么……是什么導致人族不能進行全民修煉呢？”
    眾將慢慢思考，有的人皺眉，有的人若有所悟。
    陳公魯緩緩道：“人的私心。”
    “和過度自我保護。”李清閑道。
    陳公魯好奇道：“私心，愚昧，我都可以理解，過度自我保護是何解？”
    李清閑道：“很簡單。一個農夫，世代耕田，努力保護田地，生怕田地被奪走，只為將田地傳給兒女，這樣做，對不對？”
    “當然對。”陳公魯道。
    “一個商人，世代經商，努力保護自家店鋪，生怕店鋪被奪走，只為將產業傳給兒女，這樣做，對不對？”
    “好像也沒錯。”
    “一個大官，世代做官，努力保護自家權位，生怕權位被奪，只為將權位傳給兒女，這樣做，對不對？”
    眾將沉默，陷入沉思。
    陳公魯卻一針見血指出：“田地可以歸屬個人，店鋪可以歸屬個人，但朝廷的官職，不是一人一家的，乃是一國一族的。”
    “他們護住權位，和護住自家店鋪與土地，沒有本質的區別。和那些門派、家族、朝廷護住修煉之法，也毫無區別。他們只是怕別人得了這些力量，反過來威脅他們，結果導致國家民族衰落，反而讓異族入侵，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陳公魯微笑道：“你是不是在說，當今天下英豪，表面上無論何等智慧，骨子里，只是一個只會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固步自封的普通人？”
    “我不討論這個，我想說的是，想通了這個問題后，我便意識到，是不是可以讓更多人修煉起來，抵抗妖族？于是，我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