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整整一夜，次日天明時，外間開始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br> 宋婉在江寂身側睡得很沉，她幾乎是窩在江寂懷中，雙手抱著江寂的腰身，睡得酣甜。</br> 江寂其實早就醒了，那時宋婉還睡在床邊，是江寂將她抱上床榻，睡在他身側的。</br> 宋婉那時很乖，沒醒，還像只小貓似的直往他懷里鉆。</br> 江寂摟著宋婉的身子，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br> 他在宋婉床上，而宋婉在他懷里。</br> 江寂在宋婉烏黑的發上輕吻，鼻息間都是她淡淡的烏發上的香氣。這是宋婉日常梳頭會用到的桂花頭油。</br>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了，宋婉在江寂懷中動了動，她還閉著眼，但神已經醒了。</br> 她察覺有些不對。</br> 她摸了摸身子，發現不是自己的，還硬邦邦的，一塊兒一塊兒的，不知道是什么。</br> 她繼續摸，摸到一個更硬的東西，像根黃瓜。</br> 卻又燙似烙鐵。</br> 她捏了捏，發現硬得很，還越來越大。</br> 她閉著眼眉頭蹙得緊緊的，這是什么？</br> 宋婉完全握住了它，還用力地扯了扯。</br> 頭頂此時傳來悶哼聲，是道男聲。</br> 宋婉立即睜眼，見身邊的人是江寂，尖叫出聲，江寂立馬捂住她的嘴。</br> 他在她耳邊道：“叫什么？這么想讓人知道你和本王昨晚一起睡了？”</br> 宋婉怒目圓瞪，恨不得把江寂瞪出個窟窿眼兒來。</br> “宋婉，本王告訴你，本王還是清白之身，剛剛你摸了本王你得負責。”</br> 她負什么責任，她不就摸...老天爺，她摸的什么，她摸了他那個...</br> 宋婉現在才醒過神來，當即臉頰爆紅。</br> 她前世和顧鳶成過婚，她不是不懂床笫之事，她知道那是什么。</br> 宋婉死的心都有了。</br> 她竟然摸了江寂那根東西。</br> 這下江寂絕對有理由賴上她了。</br> 江寂放開了她，在她耳邊曖昧地問，“滿意嗎？喜不喜歡？”</br> 宋婉臉頰更紅，連著耳根都紅透了，她想推開江寂，誰知不小心又碰到了江寂的傷口，這下好了，江寂喊疼，直接把她壓在身下。</br> “江寂，你起來，你...你別壓著我，你別裝。”</br> 江寂聲線低沉，又暗啞得很，“難受。”</br> 宋婉知道他難受什么，“我不是故意的。”</br> “你就是。”</br> 宋婉對自己極為無語，好端端的她亂摸什么。</br> 江寂把頭埋在了宋婉脖頸里，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宋婉耳邊。</br> 宋婉身子忍不住輕顫。</br> 江寂雙手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不要和本王斷，要一直繼續下去，好不好？”</br> 宋婉沒應聲，只是聽著屋外滴滴答答的雨聲。</br> “不要結束，本王又沒犯錯，你卻突然判本王死刑，這對本王不公平。”</br> 宋婉道：“江寂，我們從來就沒開始過...”</br> 江寂身子一僵，是啊，他和宋婉就從來沒開始過。</br> “那就從現在開始。”</br> 宋婉想要起身，江寂卻死死按住她不讓她動，他抬起頭，垂眸看著她那張小臉。</br> “宋婉，我們從現在開始。”</br> 宋婉睫羽微顫，心里是痛的。</br> 江寂太炙熱直白，她不可能不動心，只是他們不適合在一起，正如祖母所說，趁早斷了，她待在桃苑一直不見他，幾月之后就能將他們之間發生的種種全部忘卻，之后重新開始。m.</br> 江寂見她不說話，有些著急，“宋婉，你要真和本王斷，本王就瘋給你看。”</br> 宋婉道：“江寂，算了吧，你放過我吧，天下女子千千萬，你這一生未必只會愛一個宋婉。”</br> “你怎么知道不會？本王這一生就只愛宋婉。”</br> 江寂滿眼的受傷，宋婉偏頭不敢去看。</br> 江寂見她如此，俯身去咬她的脖頸。</br> “江寂，別...”宋婉疼得臉色煞白。</br> 江寂生生在她脖頸上咬出血來，“你要和本王斷，這事你一個人說了不算，以后你要敢避著本王，本王絕對會好好收拾你。”</br> 宋婉眸中盈盈有淚，“你別這樣。”</br> 江寂額頭抵著宋婉的額頭，“你不明白本王有多愛你，本王也不想你知道。”</br> 他輕撫著宋婉粉嫩的臉頰，低頭去吻宋婉的眼簾、鼻尖、唇角。</br> 宋婉根本不敢動，緊繃著身子，江寂那根‘大黃瓜’一直戳著她的腹部，讓她疼得很。</br> 江寂道：“婉婉，本王餓了。”</br> 宋婉起身，江寂抱著她不讓她走，“是不是走了就不回來了？”</br> 宋婉拍了拍他的臉，“你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拿吃的。”</br> 江寂把人抱得更緊，“不是餓這個，但餓這個也行。不過，不許騙本王。”</br> 宋婉轉身看他，“這是我的房間，我能去哪兒？”</br> 江寂這才放開了她，目光一直跟隨著宋婉。</br> 他見她先去窗邊摸了摸他的衣服，眸中忍不住含著溫柔的笑意，如若每日清早起身都能看見她就好了。他的婉婉要是能一直對他這么好就好了。</br> 他衣服還濕著，宋婉不會讓他光著身子，他知道她會給他想辦法。</br> 他看著宋婉出了房門。</br> 江寂坐在床上等待著，清晨醒來壓著宋婉牽動了傷口，這會兒布料上已經有隱隱血跡。</br> 江寂忍著疼。</br> 宋婉回來時，手里拿著幾件衣服，看樣子是新的，估計是剛剛叫下人去買的。</br> 她手里還端著一碗粥，幾樣小菜。</br> 宋婉至江寂跟前，讓他先把衣服穿上，江寂濃密的眉頭擰成了一股麻繩，“傷口疼，本王自己穿不了。”</br> 宋婉道：“可你的傷口又不是我傷的。”</br> “可本王的弟弟是你摸的。”</br> 宋婉風中凌亂。</br> 她羞臊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怎么能青天白日堂而皇之就能說出這種話。</br> 宋婉知道，江寂日后定會常提此事，以此來訛她。</br> 她拿過她放在床榻上的衣服，動作小心地抬起江寂的手臂給他穿上。</br> 衣服還挺合身，他模樣生得好，穿個粗布麻衣也是好看的。</br> “快吃飯，外面下著小雨，估摸著晚上就會停，等雨停了你就回你的王府去。”</br> 江寂道：“你喂本王吃。”</br> 宋婉深吸一口氣，也不想與他爭辯，拿過一旁的粥，舀了一勺喂到江寂嘴邊。</br> 江寂偏頭不吃，“燙。”</br> 宋婉就放在唇邊吹了吹，待稍涼之后才遞到江寂嘴邊。</br> 江寂一口吃了，面上忍不住帶起笑意。</br> 宋婉道：“吃完這碗粥，那今天早上的事，你就忘了吧。”</br> 江寂搖頭，“不可能。”</br> “你別得寸進尺。”</br> 江寂道：“誰叫你不要本王，你自己非禮本王，既然做了，就得承擔后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