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只知道鹿血很補，但不知道這么補。如果她知道，她發誓絕不會讓江寂吃那么多的。</br> 宋婉道：“你忍忍好不好，我不想那個。”</br> 江寂做這事從不強求宋婉意愿，他尊重宋婉，就如得到她的心再求娶她一般。他的父王，對他言傳身教，在外治國平天下，在內嬌寵發妻，尊重她的一切意愿，所以有個很幸福的小家。</br> 江寂會成為像他父王那樣的男人，能扛得住比山還要重的責任，亦能給予嬌弱的女子絕對的保護和尊重。</br> 母妃生了他們六個孩子，每一個都是她心甘情愿，即便付出了很多代價，但她也絲毫不悔。</br> 江寂把人溫柔地放下來，扣住宋婉的下巴，低頭吻了吻她，“以后不許讓本王吃那么多了，補多了，不能盡情宣泄，身子也是要壞的。”</br> 宋婉臉頰紅了紅，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兒，點了點頭。</br> 江寂命人打了溫涼的水來，宋婉都不敢進耳房，只敢在外面泡腳。</br> 江寂出來時，頭發都還有些微濕。見宋婉已經落了簪發準備就寢了，走至床榻坐下，摟著她的身子，在她耳邊親了又親。</br> “明兒教你打馬球，好不好？”</br> 宋婉道：“下午吧，我上午得去如意坊看看。”</br> “嗯。”江寂咬了咬她的耳垂，“你去，本王在府里等你回來。記得，帶些喜糖去。”</br> 宋婉道：“好，我的夫君。”</br> 兩人入了寢。</br> 原本依著規矩，兩人是一人蓋一床被子，但自從新婚那晚起，兩人就沒興這個規矩了，兩人是共同蓋兩床被子。</br> 江寂喜歡抱著宋婉睡，身子軟軟的，抱起來舒服。</br> 宋婉晚上睡覺很乖巧，幾乎也不踢被子，偶爾會翻個身，江寂會醒少頃，發現人不在他懷里了，就會翻身順勢把人往懷里帶。</br> 兩人一夜好眠到天亮，江寂早早起了身，在正院里練天倫訣。解靈玉在一旁指點他。</br> 解靈玉總覺得，江寂日后會成就一番大事業。他就像是大漠里狼王的狼崽子，繼承了狼王得天獨厚的天賦和偉岸如山的身姿，他驚人的臂力早晚會推翻高座龍臺之人，成為那九天至尊。</br> 解靈玉驕傲自己收了這樣的一個徒弟，早晚江寂會讓他名垂青史。</br> 他是運氣好，可能要沾徒弟的光。</br> 江寂練完天倫訣第二式，已經渾身是汗。</br> 這會兒宋婉也起身打扮好了來正院，嬌女娘身上穿了件鵝黃色梅花紋對襟襦裙，發髻上只戴了一支五尾燒藍流蘇鳳凰長釵，模樣看著嫩如花蕊，溫婉動人。</br> 江寂見她來，忙上前將人摟住，在她側臉落下一吻，“怎么不多睡會兒？”</br> 宋婉拿著帕子給他拭汗，“睡不著了，沒想到六郎練功倒挺勤奮，天剛蒙蒙亮就起來練武了。”</br> 江寂道：“當然了，說好的要打過霍殤，本王還要保護你。”</br> 解靈玉見兩人恨不得黏在對上身上，出聲道：“你倆能不能顧忌一下我，我好歹是個大活人。”</br> 江寂轉身看他，“沒顧忌到你，已經親在一塊兒了。”</br> 解靈玉：“...”</br> 他走還不行嗎？</br> 宋婉拿過江寂的蟒袍給他穿上，“別著涼了，身子再好也要顧惜著。”</br> “好。”江寂扣上腰帶，“本王聽婉婉的。”</br> **</br> 宋婉披著狐裘乘著馬車到了如意坊，如今她是王妃，身份有些敏感，而她也不想讓旁人知道她在開繡坊這件事。</br> 士農工商，那些世家貴族，會覺得她嫁入皇家，開繡坊做生意是自甘下賤。</br> 謝仙是知道宋婉真正身份的，聽說宋婉大婚，想起那日裕昌王到訪如意坊，與宋婉可是說了好會子話。</br> 她那時才恍然大悟，明白過來。原來兩人早就生了情愫，這才喜結連理的。</br> 謝仙見宋婉來，忙迎著她上了二樓的小房間，倒上了熱茶。她這會兒才對宋婉行禮，“民婦參見王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宋婉道：“不必多禮，起身吧，我拿了些喜糖來，待會兒分給大家。”</br> “是。”謝仙再次行禮道：“多謝王妃娘娘。”</br> 宋婉覺得王妃這個稱呼太過顯耳，于是道：“你還是叫我東家吧，我的身份你最好保密，否則你這個掌柜的位置會保不住。”</br> “東家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br> 她還就靠著這個差事能掙點銀子貼己家用，可萬萬不能丟了，也就是守住嘴而已，相比日子過得艱難，這根本不算什么。</br> 宋婉道：“二月十六開業以來，生意如何？”</br> “這幾日沒什么生意，過了年關城中幾家繡坊的生意也都一樣。不過開春了之后，咱們出些時興的花樣兒，估摸著生意能好上幾分。”</br> 說起花樣，宋婉出嫁前畫了些，但數量少，大婚又忙了幾日，花樣這事就擱置了。</br> “我回去再畫些，你叫繡娘們也畫幾張，到時候畫好了我來挑，若是有被選上的，重重有賞。”</br> 謝仙道：“是。”</br> 宋婉讓謝仙下去發喜糖，她則翻看賬簿，看看如意坊的收入情況。</br> 總體來說，年后這個月還是有些收入的，但新年放了近二十日的假，賺的銀子只夠發繡娘們的月俸的，但短短十日能做到持平，已經很不錯了。</br> 宋婉原本就沒想著這月能賺什么銀子，當下也不急，繡坊開得越久，繡品做得越好，生意自會不斷。</br> 她查完了賬，便戴著幕笠準備離開如意坊。</br> 可才剛剛踏出坊中，便見顧鳶正站在門口等她。</br> 短短時日，顧鳶消瘦了不少，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雙眸暗淡，晦暗無光。他換下了時常穿在身上的白袍，換上了深紫色玉竹紋長衫，整個人氣韻看起來沉穩內斂了不少，但同時也更陰冷了幾分。</br> 他擋住了宋婉的去路，“與我說幾句話，求你。”</br> “江寂一個人在府里，我怕他寂寞無趣，得快些回去陪他。”宋婉語氣極冷，“顧大人，如今我已是王妃，不再是宋府什么都不是的嫡女，你如今見了我，即便跪身行禮我也是受得起的。”</br> 顧鳶臉色白了白。</br> 他對著宋婉作揖行禮，“微臣見過王妃。”</br> 宋婉道：“我與你早沒有話說了，我只盼著你死，最好死得凄慘。”</br> 說罷，宋婉轉身就想走。</br> 顧鳶卻拽住了她的手腕，“或許是我賤，我還是愛你。”</br> “你不是愛我。”宋婉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只是沒有得到我。”</br> 宋婉太了解顧鳶了，前世的日夜相處，早就讓她摸清了顧鳶的脾性，他沒有得到的，就會日思夜想。他若得到了，早就棄如弊履了。</br> 顧鳶身子一僵，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他是那樣的人嗎？</br> 他覺得不是的。</br> 他道：“嫁給他，你幸福嗎？”</br> “當然。”宋婉曾眼瞎過，如今再也不會了，與江寂在一起她才真正體會到，什么是被愛的滋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