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寒月不語，靜等雷向楓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此舉在雷向楓看來，那就是垂死掙扎。
    又笑，還冷：“夢娘子莫不是把雷某人當傻子，你說什么我就信什么？”妖眸中射出冰箭：“夢娘子是虛張聲勢！留下線索？敢問夢娘子還有什么人可以用！又是什么時候留下線索！”
    經雷向楓這么一提醒，紅中青陡然恍悟，……是，她根本沒有機會沒有時間沒有人選，留下任何線索！
    “夢娘子現就是綁了手腳的廢人！”雷向楓冷笑總結！
    夢寒月臉色沉凝，她確實是打了虛張聲勢旗子，沒想到叫這妖男全看穿！
    “呵呵……”半晌，夢寒月面上寒冰祛，繃緊肌肉也放松，眼神一改之前警惕，抱手環胸，反而不緊不慢道：“我設此局，先開始就已經知道，這不啻于是赤腳走鋼絲，肉疼處境險。”
    “很好，夢娘子既然已經知道你是魚肉，我為刀俎，就請記住自己處境，莫要再觸怒于我。否則，說不得什么時候我就會狠了心腸，把夢娘子……連同你小子，一同丟進大江里喂魚吃。”
    “這么說來，雷公子這次是嚇唬我并不準備殺我滅口了？那得多謝雷公子。……”笑，“我是聰明人，自然懂得識時務者為俊杰。雷公子，你放心。”
    放心？雷向楓挑眉，對她他能真放心下來？那離死不遠了。
    嘴上卻說：“今日過后就安穩一些，夢娘子莫要出船艙半步。且穩妥些。”又問紅中青：“何時可以抵達福州？”
    “屬下算過日子，少說也要半個月時間。”紅中青幸災樂禍地瞥夢寒月：“夢娘子這半個月可得少出船艙啊。若是想要如廁，船艙內自有恭桶。”
    換做一般女人，早已羞愧難擋，夢寒月只當耳邊蒼蠅聲嗡嗡響，全然不放心上，反說：“比起性命身家，這點忍耐我還是可以做到。只是到時候我又出不了船艙，這倒恭桶恭桶的活計，少不得得青青效勞了。”哼，想要占她便宜，門兒都沒有，連窗戶都不給！
    “你！”
    “嗯，我很好。還有事兒？”一邊眉挑高，語氣是要趕人：“沒事兒還請出去。我要喂奶，難道你要觀摩學習？”
    “你……！”紅中青不敵夢寒月無恥，羞走船艙外。
    “夢娘子看我做什么？不會也要對我說喂奶吧？”紅中青離開，雷向楓好笑挑眉看著同樣盯著他女人，“剛才喂過了，你拿這話那搪塞阿青還行，我可是已經觀摩過了。”
    ……“嗯。”夢寒月含糊應一聲：“隨你吧。”
    比無恥，夢寒月這輪完敗，勝者雷向楓，果然人美臉皮厚。
    又是夜。
    “夠了吧，難道還要睡一起？”夢寒月煩起來：“你一大老爺們兒，和我們孤兒寡母搶床睡，要臉不要臉？”
    “管我！”
    “你……不會是有什么怪癖吧？”忽說。
    “什么怪癖？”
    “我聽說，有些人即使長大了，也不敢一個人睡，終歸究底，那是膽子小。難道十字軍團團長雷公子也有類似怪癖嗎？”拿話激他。
    “有沒有，你以后都和我睡，不就知道了。”破天荒，雷向楓送一眼秋波。
    夢寒月當場震驚。張嘴欲語，……“你贏了。”反正她不虧：“說來是我賺到了，雷公子犧牲色相還不要錢，比那什么青樓楚館都劃算。”
    她劃算了，他就廉價不值錢了。
    雷向楓妖眸波瀾詭秘，勾魂眼陡然危險瞇起，唇瓣輕旋，一抹珠花綻，“我改主意了，陪睡一晚百兩紋銀，一個銅板兒都不能少。從此處到福州，……夢娘子，回頭記得把一千五百兩紋銀交給我。”
    “我又沒叫你陪睡，不給。”
    “哦，我陪睡，一晚百兩紋銀，你一個人睡，一晚兩百兩紋銀。”雷向楓悠哉。
    夢寒月大驚，“憑什么！陪睡才一百兩，不陪睡反而多一倍？這是什么道理！”
    雷向楓依舊悠哉：“你睡了我再睡，還要叫我一旁看著，當然得多一百兩。”嘻嘻笑：“夢娘子看著吧，兩個選擇，要么一百兩一晚陪睡費，要么兩百兩的床鋪費。啊啊，我知道，反正夢娘子不缺錢，肯定是兩百兩的床鋪費。”
    “姓雷！我很缺錢！”她是死遁，有錢也沒錢了，你見到人逃跑時候，還帶著一箱一箱累贅嗎？
    “那么說，夢娘子是要雷某陪著睡覺了。”雷向楓反曲解她意思，“早說嘛，夢娘子饑渴雷某，何苦繞個大灣子？這就來了啊。”怎么可以這么無恥！
    夢寒月咬牙切齒，“沒錢！一個銅板兒都沒有！姓雷，你想睡就睡吧，反正我身上一個銅板兒都沒有！”
    “嗯？”雷向楓上了榻，一邊優雅脫著自己紅衣外袍，一邊狀似無意，側著腦袋低頭看她，“沒錢？夢娘子是準備賴賬了？哼！那可不行，還沒人能賴我雷某人賬。夢娘子以身償債吧。”
    “姓雷，你什么意思！”夢寒月臉色驟變，雙手不自覺拉高被子，“你不會饑不擇食吧？我都沒幾年可活，你還要折騰我？”
    “噗！”雷向楓噴笑，好半晌才道：“夢娘子想到哪里去了。雷某人可是見識過夢娘子經商手段，雷某人多就是商鋪，夢娘子以后有忙了。”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是叫她打理商鋪。
    眸光一轉，心思一動，討價還價起來：“可以啊，但我不白幫雷公子。”
    “哦，你想怎么樣呢，說說看，沒準兒我就同意了。”
    夢寒月咬牙，“要我幫雷公子打理店鋪，各類產業都行。我要雷公子名下所有產業，每年總利一成！”
    這么過分要求，是個人聽到后，都會立馬拒絕。
    “別忙拒絕。”夢寒月自信一笑，商道之上，她從不怯懦。“雷公子，我這一成總利不是白拿！
    我保證，我幫雷公子打理產業之后，雷公子總利會比之前上升三成，做到這一點，我才拿我該得。做不到，這一年，我只當是幫雷公子打白工了！”
    雷向楓紫眸中頓現清明來，有些莫測高深看盯著那女人，瞧她臉上又多了活氣，自這次見到她開始，就是一副病弱弱蒼白樣兒，說起商道來，又多了瑰美之sè。
    身子依舊孱弱，氣息依舊不穩，但就是這么個精血耗盡，要油燈枯孱弱fù人，通身氣勢瞬間高昂，瘦凹進眼眶里眼睛綻放出雷向楓此生都難忘懷矍鑠光闌！
    一時失去了語言能力，雷向楓有些看傻眼。直到眼前fù人用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蒼白手臂在他面前揮動兩下，雷向楓才恍惚過來。
    “呵呵，夢娘子口氣大，就不知言行是否一致？”那一刻，雷向楓是相信眼前這個婦道人家說到做到，令行禁止。但理智分析下，卻不能相信，一個婦道人家能夠做到那樣堪比苛刻要求。
    三成！
    生生提高三成總利！
    這不是經商！這是再創造奇跡！果真如此，商道上又是腥風血雨了！
    “雷公子擔心什么？我若做不到，分文不取。雷公子難道膽小到連這樣要求都不敢應？”他懷疑她，她就jī他。
    她不是個好娘親，為了自己骨子里怎么樣都不能夠磨滅一點點現代殘留下自尊，為了她自己堅持，叫兩個小子有爹無娘，有娘無爹。
    她身子是活不久的人，至少，留下巨額財富，叫兩個小子將來不管想怎么樣，是想當個閑散皇子，還是想要走那成天之路，都可以自行抉擇。
    做個閑散皇子，錢財可以花一輩子。想要舉事……，需要錢財！
    “雷公子，我耐心有限。”她伸出三根手指頭：“數到三，雷公子沒有抉擇，此事就當沒提。”明明她占據不利，她倒反而反客為主起來。
    雷向楓眼神閃爍：“好！不用數到三，也不用激我。正如夢娘子所言，雷某人膽子還沒小到有錢賺卻不敢賺，倒是夢娘子小心，真替雷某做了白工。”
    “雷公子等著瞧。”她揚起臉自信一笑：“商道之上，我從無懼意！”
    “……好，我等著瞧！”
    ……一番交談下來，船艙總算是恢復安靜。
    江上時間，過得很無趣。但夢寒月卻忙得不可開交。
    那夜二人達成一致后，第二日清晨，夢寒月就叫紅中青買了筆墨紙硯回來。
    小小船艙上有一個矮桌子，為了掩人耳目，船艙上東西都很舊很破。
    夢寒月每日清晨喂了奶后，喝了黎嬸留瓦罐里補湯和雞肉粥，就開始了一天忙碌。
    很多時候，兩個小子吃完奶并不會馬上就睡著。夢寒月不大會帶孩子，兩個小鬼頭呆著時間久了，也似乎成了好伙伴，有紅中青從岸上買來小玩意兒供給他們一起玩兒，玩兒累了就睡。
    具體什么時候玩兒累了，夢寒月不大懂。
    于是就變成了她埋首于小矮桌上寫寫畫畫，而雷向楓哄著兩個小鬼玩兒，又哄著兩個小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