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給父皇請安。”
    皇帝睜眼，見到太子還有夢寒月，沒有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
    慢慢坐直身體，向著平安招收：“來，到皇爺爺這里來。”
    皇爺爺？……這個(gè)稱呼瞬間就讓夢寒月驚呆了。但更加打擊她的是皇帝接下去的話：“混小子，你這個(gè)兒子不錯(cuò)，不錯(cuò)！”
    皇帝贊許，聲音中都能聽出對平安的喜歡。這種事落在哪一家都是天大的福分，但是這樣的福分夢寒月不想要！
    她驚恐地瞪向身邊的男人。
    “不是！不是你的！”就算知道是，夢寒月張口就否認(rèn)！
    “大膽刁婦！朕讓你說話了嗎？”皇帝忽然提高聲音呵斥道。
    “阿娘。”平安掙扎著就往夢寒月身邊跑，被身后老者一把抓住，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民婦斗膽問陛下，”事到如今，她只想要要孩子。她曾說過一句話……，夢寒月眼神堅(jiān)定：“陛下，民婦生的孩子，民婦怎么會不知道孩子的親爹是誰。陛下，民婦和民婦家的小子不敢高攀。”
    她不會承認(rèn)的。
    “不是？那這是什么？”皇帝陡然從平安的衣裳里扯出一枚玉佩，“你來說，這是什么？……不知道了嗎！那朕來告訴你，這是朕的軒轅一族直系子弟才會佩戴的麒麟玉佩。世人以龍喻天子，卻不知軒轅一族更愛麒麟！
    這枚和田玉的麒麟雕鏤玉佩是朕當(dāng)太子時(shí)候，先皇賞給朕的，朕當(dāng)了皇帝，封了太子，就把它傳給太子了。
    現(xiàn)在太子把它給了無憂。……你道朕為何會把皇太孫的名字賞給你兒子？”
    原來……是這樣！
    那玉佩早就被她丟給一大夫了！
    “平安，這玉佩怎么回事？”她屏住呼吸。只等待平安的回答，希望他告訴她。這是到了皇宮后，有人塞給他的。
    “阿娘，是……阿爹重新給帶回來的……”
    失望！
    夢寒月失望地閉閉眼！
    “平安……阿娘且問你。你信太子是你阿爹嗎？”她問，孩子有權(quán)自己做決定的。
    “皇爺爺都跟俺說了……，原來俺阿爹是假裝南宮二爺?shù)奶印！逼桨擦⒖逃终f：“但是阿爹不管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都還是阿爹啊！”
    夢寒月閉了閉眼，兒子的話已經(jīng)說明他信了。
    “那你喜歡阿爹不？”她又問。
    軒轅云霆一喜，驚喜地看著夢寒月。
    這樣說……，她承認(rèn)他的身份了？
    但事情是不是太順利了？
    “嗯！俺喜歡阿爹！阿爹對俺好。對阿娘也好……”
    “阿娘再問你最后一個(gè)問題，阿爹和阿娘，你更想和誰在一起？”她打斷兒子激動的話。硬著心腸問。
    她很清楚。她和那男人中間隔著萬水千山。不是她愛他就可以在一起的。有時(shí)候啊，人啊，得信命。
    單單她愛他是沒有用的，要他們相互愛著，才能一起克服將來必定要面對的各種問題。但她很清楚。這男人并不愛她，他只是逗弄她。
    這是一種無奈！
    “你在胡說什么？”軒轅云霆呵斥夢寒月。
    “平安，回答阿娘，阿爹和阿娘，你更想和誰在一起。”她不理會男人的叫囂。
    “不能……俺們?nèi)硕荚谝黄饐幔俊逼桨簿局∧樋鄲罉O了。
    “不能！”她硬聲回答。“在阿爹和阿娘之間選擇，你選誰？”
    “夠了！丑女人。你夠了！這樣逼迫孩子有意思嗎？”軒轅云霆再也看不下去。“你怎么這么殘忍？平安只是個(gè)才四歲大的孩子，他懂什么，你讓他做出這樣殘忍的選擇！”
    皇帝喝著茶。不動聲色。
    “俺……想和阿爹在一起，但俺舍不得阿娘……”
    夢寒月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shí)候，眼仁兒紅彤彤，充滿血絲。
    吸了吸鼻子：“陛下。民婦多謝陛下給民婦給以問清楚的機(jī)會，以及給了民婦這么多的時(shí)間來問清楚。”
    老皇帝不說話。
    夢寒月繼續(xù)道：“陛下。民婦五年之前的事情，想必太子殿下心中最清楚。民婦只知道五年前民婦被人挾持了，后來有了平安。
    但如今孩子爹都找上門來。民婦不認(rèn)為皇家子嗣會隨意亂認(rèn)。因此不得不承認(rèn)，平安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但平安也是民婦用被趕出家門被人嘲笑換來的孩子。民婦懷著平安，為了能吃一頓飽飯，天天給人家洗衣裳，做苦活。這才熬到了生產(chǎn)。
    平安生產(chǎn)，民婦沒了姓氏，只希望孩子平安，取名平安。
    小時(shí)候平安和民婦過著也艱苦。但如今民婦有了自保的手段，民婦能給平安過上好日子……”
    “住口！”老皇帝喝住夢寒月：“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皇家子嗣還要跟著你在外漂泊？”
    “并不是這樣！”她雙眼堅(jiān)定：“請陛下耐住性子，聽民婦把話說完。”
    “好！朕就聽一聽你能說些什么荒唐話來！”
    “謝過陛下。”她只當(dāng)聽不見這話中的嘲諷來，深吸一口氣，磕了一個(gè)響頭，道：“民婦聽聞太子殿下身子虛弱，性情溫和。
    然，民婦認(rèn)識的太子殿下，身體也好，性情也罷，全都與傳聞相反。民婦認(rèn)識的太子殿下，是一個(gè)絕對強(qiáng)勢的人，他不溫和也不虛弱，他精力充沛，為人霸道。”
    皇帝淡淡點(diǎn)頭，這些都沒說錯(cuò)。只這些，就足以他高看眼前這婦人一眼了。他的兒子他知道，愿意以真面目示人，那人必定在他心中有一定分量。
    比如南宮家的二小子，比如他這個(gè)當(dāng)?shù)模直热缒莻€(gè)當(dāng)他親娘的。
    “陛下，民婦說起這些，并不是為了炫耀民婦很了解當(dāng)今太子殿下。而是……民婦想要問一問，太子殿下為何要用兩面示人？為何要假扮南宮大人？為何還要裝作身體虛弱。隱藏真實(shí)性情？”
    老皇帝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才淡淡接話：“你說，為什么？”他已經(jīng)開始好奇，面前這婦人到底能夠說出些什么話來！
    夢寒月本不想咄咄逼人，但……
    “陛下，民婦猜測……恐怕太子殿下身上目光太多！過的并不輕松愜意！這才需要用這些障眼法來遮掩！
    ……太子殿下在民婦心里，是一個(gè)強(qiáng)大到可以解決任何敵人的人！雖然民婦不知道，這樣的人明明有足夠?qū)嵙鉀Q掉麻煩，卻偏偏選了現(xiàn)在這樣外人看來甚至有些拖沓有些婦人之仁的做法解決問題……
    或許是太子殿下覺得好玩兒，可以用來逗弄逗弄。或許根本就是太子殿下自尊作祟，不想一刀殺了老鼠……”
    說到“老鼠”的時(shí)候，老皇帝老眼一瞪。但夢寒月垂下眼皮。只當(dāng)沒看見：“民婦不知道原因。
    但有一個(gè)問題。
    難道太子殿下裝虛弱裝溫和，也要讓他兒子裝？”
    軒轅云霆神情詭異，但在聽到這最后一句話的時(shí)候，頓時(shí)愕然。沒想到這丑女人會提出這樣一個(gè)怪異但又不容忽視的問題來。
    “民婦斗膽，敢問陛下是準(zhǔn)備看著太子殿下父子二人一同裝虛弱裝溫和嗎？”
    老皇帝揉了揉額間。瞅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夢寒月，哼哼兩聲：“斗膽？朕看你膽子大著狠吶！”又說：“朕瞧你這架勢……是還有一大堆的話要說的。說吧，今天朕不上早朝，也要見識一下，你的詭辯！”
    “多謝陛下賞識！”好聽的聽進(jìn)去，不好聽的自動忽略。夢寒月早就在現(xiàn)代的時(shí)候就練就一生本領(lǐng)了。
    “陛下。顯然現(xiàn)在并不是平安認(rèn)祖歸宗的時(shí)候。現(xiàn)在平安跟隨太子殿下身邊。也并不安全。”
    “孤要是連妻兒都保護(hù)不了，這二十幾年的太子就白當(dāng)了！”軒轅云霆不以為然。
    “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太子殿下現(xiàn)在敢拍著胸脯說這樣的話，要是真的發(fā)生那樣不好的事情，太子殿下會不會后悔終生？”夢寒月眼神不動，卻據(jù)理力爭。
    老皇帝就好奇了，“難不成你還能想出其他好辦法來？”
    “是！”她不在乎皇帝的諷刺。她道：“民婦認(rèn)為平安這時(shí)候應(yīng)該跟在民婦身邊，什么時(shí)候太子殿下掃平障礙。什么時(shí)候民婦將兒子親自送來太子殿下身邊。”
    “說來說去，還是想要異想天開。”老皇帝冷笑。
    “并非異想天開。陛下仔細(xì)想一想，便知道民婦所言有禮。”眼神瞥見小包子：“剛才陛下也考校過平安的學(xué)業(yè)了，也認(rèn)為平安很好。那說明民婦把平安教導(dǎo)的很好，說明民婦是可以繼續(xù)教導(dǎo)平安，并不會把他教壞了。何況……”
    眼神微頓，“何況，民婦不久后就會從小柳鎮(zhèn)搬去江南去。民婦記得陛下圣旨之中曾要求平安考中童生后即可入讀江南的書院。
    陛下金口玉言，難道要返回嗎？”
    老皇帝無語……，早知道會有今日，那時(shí)，怎樣也不會把這一條加進(jìn)去的。
    仔細(xì)一想，這婦人說的并不錯(cuò)，她確實(shí)把他孫子教導(dǎo)得很好。
    甚至比……其他差不多年紀(jì)的皇孫還好！
    夢寒月又添最后一把火！
    “陛下！民婦搬去江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讓江南占地很多的丘陵可以生長農(nóng)作物！”
    軒轅云霆和老皇帝同時(shí)看向她！
    “此話當(dāng)真？”老皇帝沉聲問。
    “父皇！”軒轅云霆捏緊拳頭！他知道就丑女人之前的那一通話，就不是亂說的，是有道理的。他也知道她說的都對！
    但是他不想放她走！
    但她拿無法種植的江南丘陵說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