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右勾唇：“你回來了？”
    因為有陳顯那句話在，他現在聽見洛商司這句話一點意外都沒有。
    “嗯。”
    把衣服取下來，洛商司把手機放置物柜上，脫了浴袍，穿衣褲。
    祁正右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知道洛商司在做什么，他一瞬便笑瞇瞇的：“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剛。”
    祁正右：“......”
    剛剛？信他個鬼！
    這人肯定回來一會了，不過，這是小事，不跟他計較。
    前面紅燈停，綠燈亮，車子開始往前，祁正右腳亦踩下油門，跟著往前，他臉上是笑，無比愉悅：“現在在酒店？”
    “嗯。”
    又是一聲沒什么情緒的單音節，摸不透這人的心思和想法，可祁正右清晰的從這聲音里聽出隱隱的不對。
    似乎，不爽快。
    哦，也是該他不爽快，常寧這么好的女人不知道珍惜，非要人走了，才意識到人有多好，活該受罪，他很贊同老天爺的做法，就得虐虐這人，讓他狂。
    “那你回來的還真不是時候，你要早兩個小時回來，可能你就看到常寧了，現在，得，你還要過差不多半個小時才能見到常寧。”
    祁正右說這話時，看了下儀表盤上的時間，現在十二點半，洛商司離開酒店到用餐的地方，大概就是半個小時左右。
    洛商司站在鏡子前，扣上襯衫紐扣，袖扣，戴上腕表，鏡子里的人恢復到之前的深沉冷漠。
    他張唇：“地點。”
    祁正右頓時笑的嘴角咧開：“金安府。”
    洛商司拿過手機，掛斷電話。
    祁正右說完，繼續說：“我跟你說......嘟嘟嘟......”
    祁正右：“......”
    祁正右臉黑了，瞬間黑成鍋底。
    他話沒說完呢就把電話給他掛了，這人，還是那么氣人！
    這一刻，祁正右心里那是一個無數遍真誠祈求，祈求老天爺好好折磨這人，讓常寧不要這么快的被他追到，就得讓這人受受愛情的苦！
    簡直是太過分了！
    心中雖不爽，不過，祁正右想起今天在會議室里，常寧說話時的模樣。從容淡定，安靜平穩，她簡單明了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見，面對著大家注視的目光，不急不亂，語速不快，聲音不大，清晰的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訴大家。
    她很真，就像任何人所能見的花、草、樹、河流，這些東西是什么模樣，她便是什么模樣，一眼看透，一眼入心。
    她無一絲的偽裝，無任何遮掩，坦然大方。
    今天會議室里他話不多，畢竟雕刻設計這方面不是他的專業，所以他大多聽大家說，聽大家討論，然后偶爾隨著大家的討論說到自己的專業上，他便會出聲，說自己知道的一些典故，哪些歷史，給大家做參考。
    但是，當常寧出聲，那一瞬間她的變化，他可以說這是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見識到常寧的不一樣，這樣的不一樣和在車里常寧說開車是運氣時的感覺很像。
    而在這兩個小時里，他也終于知道了之前在車里那難以言喻的感覺是什么。
    出乎意料。
    是的，很讓人出乎意料。
    如果打比方的話，可以把常寧比作一本表面看起來很素雅的書，它很文靜，很安寧，很不起眼，讓你放心；但是，當你翻開它的那一刻，你便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一開始它并不深，很淺，淡淡的，不會有多出彩，也不會一瞬就讓你覺得有多驚艷，但它有一種力量，讓你在翻開它的那一刻就會想要繼續翻下去。即便你臨時有事把它合上離開，你依舊不會忘記，一旦你有空閑時間便會再次翻開，繼續往后；然后，你越往后翻，你便越難以割舍，會越難以忘記，這樣的感覺漸漸強烈，直至你把它翻完。
    而到此時，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滲進你的骨血，落在他身體的每一處，和你相融，你再也無法忘記，也無法割舍。
    這樣的感覺是可怕的，能摧毀一切，讓你都變得不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