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燕錦默默的轉身，渙散無光的目光落到他和錦馨的親密合照上。他走過去，將照片拿起來，指腹輕輕的摩挲著錦馨那張璀璨的臉龐。
那是錦馨二十歲的照片吧，那年他十七歲。
那一年，發生了太多令人刻骨銘心的事情。
爹地媽咪墜機身亡，他心臟病復發，錦馨為救他感染重病，然后為了不讓他擔憂，她選擇狠心離開。
然后他開始了無止境的恨，他恨她在他最無助絕望的時候離開他。
前塵往事，如今回想，燕錦才知道錦馨那丫頭多么聰明睿智。
讓他被仇恨填滿整個身體，而他就忽略了更重要的細節......倘若那時候不是恨意支配，但凡它覺察出一點點錦馨的不妙，他一定會擔憂得要死，難過得要死。
那時候的他，未必能夠度過那個難關。
如醍醐灌頂，燕錦眼底漫起一抹酸澀的笑意。“小乖，別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希望，你也能帶著對我的恨，好好生活下去。”
“小乖，對不起。”燕錦眼底漾起一抹滾燙的熱淚。
燕錦起身，匆匆來到樓下。
只是神色慌張的瞥了眼錦馨，便鬼祟的離開。
庭院里的錦馨覺察出燕錦的異常。她趕緊跟了上來。
卻發現燕錦鬼祟的進入馨蘭苑的后院，錦馨一路尾隨，直到燕錦進入一間臥室。
錦馨好奇不已：“燕錦在做什么啊？”
她剛要推門，就聽到里面傳來竊竊私語聲。
“爹地，我決定了。犧牲她，成全北家。”
錦馨咽了咽口水，一臉困惑。
燕錦要犧牲誰？
成全北家什么？
北清歌更是一頭霧水，不過看到門板上貼著的身影，北清歌似乎有些明白了。
“燕錦，你要做什么？”
燕錦一雙眼睛因為痛苦的克制著，而愈發變得鮮紅起來。他咬著牙道：“我們北家養她那么多年，她為我們北家犧牲，那就是報恩。爹地，現在是她報恩的時候到了。為了你的大業，總的有人犧牲啊。”
清歌頃刻間明白燕錦的用意，他這是要和錦馨決裂，然后他就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譬如，赴死？
清歌猛烈的搖頭：“燕錦，沒必要。你真的沒必要這么做？”
燕錦道：“你養她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她最后奉獻出她的骨血心臟。我會娶她，不也是因為她是我們北家天選的媳婦嗎？”
清歌一臉抗拒。
“不，燕錦，別這樣......”
由著燕錦這樣胡說八道下去。錦馨的玻璃心豈不是被傷害得支離破碎？
作為父親，他最希望的當然是兒女平安幸福，一生無憂。
可是作為天翼的繼承者，他卻也忘不了自己的使命。
所有清歌遲疑著。
燕錦激動道：“爹地，錦馨是知恩圖報的人，說不定她自愿報恩呢？”
清歌齜目：“我比你了解她。我來告訴你，錦馨會毫不猶豫的拒絕我們的。因為那傻瓜會自欺欺人的以為，只要她不報答北家的恩情，那喔們對她的寵愛就是千真萬確的。”
燕錦額頭上青筋爆起，足以見得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多么的難受。
因為清歌的不配合，燕錦只能付出更大的心力，他使出殺手锏：“爹地，不要婦人之仁。我們北家的秘密，錦馨作為醫者已經覺察出我們的血液有異常，倘若她不小心泄露出去，我們北家就會被顛覆。”
“燕錦，那是你媳婦。”清歌氣得大吼，只希望扼制住燕錦這可怕的打算。
“媳婦又怎樣？她流的血液不是我們北家的，我們沒法保證她會不會背叛我們。”
“你那么愛她......怎么能說出這么殘忍的話？”
“我不愛她。”燕錦歇斯底里吼起來。
“如果不是她的心臟血液能夠救我的命，我怎么可能會喜歡她？像她那樣的傻女孩，大街一抓一大把，以我北燕錦今時今日的地位，她怎么配得上我？”
門板后面的錦馨，雙手握成拳頭，塞進自己的嘴里才沒有讓自己喊出來。
她難以置信，原來燕錦這么多年對她的執拗是假的。因為需要她，才委身于她。
而她竟然以為那是愛情。
燕錦的聲音還在延續，“爹地，我們是天翼的人，和她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你還想回到天翼，實現你的夙愿，解救你的子民。你就應該明白，流血犧牲必不可免。”
這話倒是說給清歌聽的。
燕錦要他犧牲一對兒女，解救那些天翼的子民。
清歌動搖了。
“如果錦馨不愿意奉獻她的性命呢？”
然后黯然道：“你要強迫她嗎？你要活生生把她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嗎？”
燕錦陷入可怕的靜默中。
清歌看到燕錦全身在發抖。
他的心臟病承受不住這樣強烈的情緒，所以他的心臟病復發了。
他的臉色變得愈來愈黑，嘴唇發紫。
清歌著急起來：“你這是何苦呢？我去叫錦馨…～”
“閉嘴。”燕錦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
震得清歌傻愣愣的望著兒子。
燕錦的聲音很霸道。可是那雙漂亮的眼睛卻是蓄滿哀求，淚光閃爍。
清歌不忍，痛苦的別過頭。
他在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如何讓他和錦馨避過這場分離？
可他不知道，這世上總有天有不測風云。
還沒有等到他清歌想出辦法時，燕錦和錦馨的感情卻先破裂了。
門外，錦馨驚呆的瞪著一雙幻滅的眼睛，雙手緊緊捏成拳頭，將拳頭拼命的塞進嘴里，才沒能讓她天崩地裂的崩潰嘶吼出來。
她因為擔憂燕錦的安全，所以一路尾隨著燕錦過來，竟沒有想到，讓她聽到這樣的夢魘。
北家收養她，原來不過是一場投資。
她得到的盛寵，原來不過是他們要她心甘情愿的報恩。
而恩情，竟然就是找她的命。
呵呵！
什么父慈女孝，只不過是一場天大的騙局。
什么姐弟情投意合，原來不過是一場蓄意的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