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是祂送的生日禮物？’
    宗衍端詳了這些閃閃發光的寶石很久,最終還是一頭霧水的把它放了回去。
    雖然很好看，但這畢竟不過是些寶石,沒有多少實用性。
    況且宗衍還不知道這些寶石是不是有一些其他的用途,在沒有確認它們到底是什么東西之前，宗衍是絕對不會貿然去用手接觸的。
    這還是他從帕拉塞爾蘇斯那一塊賢者之石上得到的教訓。
    宗衍拿起牙刷，繼續開始洗漱。
    今天宗衍有自己的行程安排,況且在他自己真正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之前，宗衍都不太想先看到猶格·索托斯那張臉。
    弄完這一切后，宗衍隨手拿起放在玄關上的鑰匙和卡包,換好鞋子就出了門。
    他上了一輛公交車，車子緩緩朝著郊外駛去。
    黑發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眸淡淡看向車窗外面，內心不知是何思緒。
    窗外的景物慢悠悠地飛掠而過，花花草草和碧綠色蒼翠的樹木逐漸后退，人行道上黑白交織的減速帶像是鋼琴的黑白鍵,每過一段都像是叮叮當當在彈奏樂曲一般。
    這個時間點,郊外的人們都紛紛開著車往城內來，迎接新一個工作日。像宗衍這種一大早坐著車往城外走的少之又少。
    正在他放空思想的時候，忽然揣在口袋里的手機一陣震動。
    宗衍解鎖了手機屏幕，打開了密大APP里的聊天室。
    王可鳴給他發來了一連串的消息。
    【你英俊瀟灑的王同學】：衍哥！！昨晚密大出事了！！
    【你英俊瀟灑的王同學】：哎呀都怪我睡得太熟了,晚上睡覺還戴了耳機，要不是今天一個同學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昨晚密大出事了！
    宗衍：“......”
    這小子果然就和門之主說的一樣,一點都不靠譜。
    【我愛高斯】：我知道了。
    他回了四個字過去,也沒有多解釋什么，隨手又拉開了新聞首頁。
    宗衍熟門熟路點進海外新聞。
    最近因為英皇室的動蕩，整個海外新聞媒體每天都不消停，環繞著皇室天天搞深度采訪。
    可現在的大不列顛就跟一個鐵桶似的，內部什么消息也傳不出來。宗衍也不知道愛德華如今到底怎么樣了，更加幫不上什么忙，只能關心一下國際局勢。
    不過既然愛德華給出了讓尖頂議會都無法拒絕的條件，想必這一次皇室內斗，很快就要塵埃落定了。
    他嘆了一口氣，將手機重新放回到口袋里。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公交車終于停在了終點站，車上已經空蕩蕩沒有幾個人，宗衍也跟著最后幾個人一起下了車。
    車外是一片荒蕪的公墓。從這里抬頭看過去，還能夠看到山上密密麻麻矗立的墓碑。
    這個季節，馬上就要到清明節了，公墓這邊陸陸續續的都有人來，也不像其他時候荒無人煙。
    宗衍走到一旁的香燭店去買了一束紙花，拿上掃把，輕車熟路的朝著這一片墓園的深處走去。
    他前不久才來過，就是之前從史前時代回到現代后，宗衍回來報了一次平安。
    只不過那一次比較匆忙，還要急著回來上課，所以沒能留下來多和奶奶說說話。
    現在是上午，今天的天氣并沒有特別炎熱，日光被遮掩在層層疊疊的云端之后，只將悶悶的熱度揮灑到大地之上。
    黑發少年手里拿著一根掃帚，仔細又認真的將這一方小小的墓碑周圍打掃干凈，將紙花拿在手上，就地坐下，開始一點一點編織。
    “奶奶，這大半年來，我遇到了很多事情。”
    這附近屬于墓園最偏僻的角落了，價格也相對來說低廉一些，宗衍過來的時候放眼望去都沒有看到人，所以這會兒也就沒有遮遮掩掩壓低聲音，而是直接用正常的音量開口說話。
    宗衍一邊編著手里的紙花，一邊垂著頭，絮絮叨叨的開始講述著自己這大半年來的遭遇：“當初和您說的，我去了那個學校，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也交到了真正的朋友。”
    “不過期間發生了一點事情，有一些更加強大的，奶奶你可以理解為一些不懷好意的非人類，祂們莫名其妙盯上了我，偏要說我是什么宇宙之主的意識流......”
    “但是我打不過祂們嘛，所以就只好和祂們住在一起了，再說了我還要好好學習，根本沒有時間去管這么多。”
    “可是后來還是出事情了。奶奶，您以前說過，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我既然有這樣的能力，我就覺得我應該做些什么，所以我就去了。雖然后面差一點回不來，但是我也沒有后悔。”
    說道這里，宗衍終于將這一朵紙花編織成了一個小小的花圈。
    “這是奶奶最喜歡的花。”
    黑發少年直起腰來，將這一個小小的花圈放到了墓碑面前，臉上露出了清淺的笑意。
    “就是，有一個十分強大的存在，好像有些怪怪的。”
    說到這里，宗衍臉上露出一點糾結的表情：“祂是個有一點奇怪的非人類，嗯...是個壞人，反正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存在。”
    沒錯，都是邪神了，怎么可能會是好人。更別說雖然事情過去很久了，宗衍也永遠忘不了當初延達羅斯之主是到底為什么要到江州來的。
    “剛開始不是江州的那件事情嘛，幕后主使就是祂，差一點一座城市就毀于一旦了。對于祂們那些非人類來說，人命根本不值得一提。”
    黑發少年有些煩躁的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后面祂就把我當玩具看，還說要教我物理......不過有人教我當然是好事啦，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雖然很累，但是我物理成績真的提上來了。上次二模的時候，我物理考了全市唯一一個滿分，嘿嘿。”
    “后來，因為一點意外，我也變成了那樣的非人類。”
    宗衍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來，“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但是對于那時候的我來說，似乎人類真的就不過是一些渺小的，可以像螞蟻一樣隨意處死的存在。”
    宗衍說話沒頭沒尾，因為是說給奶奶聽的，但實際上還不一樣是自言自語。Ｘιèωèи.ＣoＭ
    他的語序很亂，想到哪里就說到哪里，將那些他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的話說給世界上自己唯一一個親人聽。
    “再后面，祂就忽然對我好了起來，也是祂把我帶回來的...其實按照祂的，應該是身份來說，根本就不會對人類這種螻蟻感興趣。”
    就像達爾文教授在生物學課上說的那樣，你能夠想象一個邪神和你友好相處嗎？
    不，邪神從來不會。
    有無數邪/教徒已經驗證了這個猜想。
    曾經有邪/教徒們請求他們的主賜予他們永恒的生命，于是邪神就賜予了他們死亡。因為在邪神的眼里，死亡才是生命的開始。畢竟宇宙中有不少智慧生物都是如此。
    可惜，對于人類來說，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根本就不會再有后續可言。
    對于更加高維的存在，祂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代表著“惡”，所以人類也不吝惜用最惡意的想法去揣測邪神。
    但宗衍從來不是一個不知道感恩的人，可能因為從小的境遇如此，他反而更加珍惜別人對他的好，有一點點都會記在心里。
    也許對于邪神來說，祂們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在心情不錯的時候給過螻蟻們什么恩惠，偏偏宗衍就是會記得。
    “特別是祂還說不需要代價......如果有代價的話，我反倒沒有那么多的顧慮。”
    宗衍嘆了一口氣，雙手撐在自己臉頰兩側，斂下眉眼去，眼睫毛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著。
    “結果，祂和我說了生日快樂。”
    黑發少年蹲坐在墓碑前，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又像是自暴自棄了般輕輕開口：“奶奶，你知道的，我永遠無法拒絕別人對我的好。”
    說完這些話后，宗衍便沒有再多說什么了。
    他安靜的將自己的頭靠到墓碑上，就像小時候靠在奶奶肩頭那樣平靜。
    有一陣風輕輕吹過，將少年過長的黑發掀起，在空中飛舞著，就像一根根過長的黑色柳絮。
    宗衍在這里坐了一個上午，直到中午的時候才慢悠悠的起身，拍了拍自己褲子上的灰塵，打算打道回府。
    正在此時，異變突生。
    就在宗衍走下樓梯的頃刻間，深綠色的光芒忽然在他的腳下展開，一個個詭秘莫測的符文瞬息之內便被譜寫，鐫刻在了深深淺淺的大地之上，將宗衍一下子籠罩進去。
    “——！！！”
    宗衍下意識就想大聲呼救，但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在整個墓園最為偏僻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大大小小的墓碑和小山包，根本看不到人影。
    再說了，這副模樣一看就涉及到了神秘界相關，如果宗衍大聲呼救，反倒會給調查員們帶來麻煩。
    他穩了穩心神，沒有貿然去接觸那深綠色的光芒，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機，迅速登錄密大APP，打開了應急程序。另一只手則沒入了五彩流光的空間之內，抓住了守夜人的卡片。
    偏偏又是白天，還是有太陽的白天，享受不到兩張日拋型人設卡的SAN值減半。
    他昨天才使用了云中君的人設卡，剩余的SAN值只能夠使用守夜人一小時。
    宗衍心急如焚。
    下一刻，那些符文便紛紛亮了起來，裹挾著黑發少年一起，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