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清渠捏著裙角偷偷躲在屏風后往外看,如果被小廝看見了,那真的是羞死人了。
還沒看清外面的情況,就被坐在桌子旁的之彧捉住了。
屏風后,可人兒扒著偷偷往外看,杏眼嘀咕嘀咕亂轉,碰到之彧的眼神掃過來又立馬縮了回去,活像一只偷食的小松鼠。
手微捏著拳,抵在嘴邊,輕咳了一聲,掩飾著笑容,之彧低著頭,裝著樣子理理袖子,實際在偷笑。
清渠看了看,發現屋里除了兩人之外沒有任何人,覺得自己反應有些夸張了,才掩飾著尷尬,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從屏風后亦步亦趨地慢吞吞移出來。
之彧也十分配合,一副才發現清渠的反應,朝著清渠招招手,“快來,餓了吧?來吃早飯。”
清渠走過去,坐下,發現自己面前擺著一碗燕窩粥,跟桌子上所有的早飯不同,自己這應該是單獨做的。
“這...”清渠連忙看向之彧,要站起來行禮謝恩。
“清娘快坐下,”之彧拉住清渠的手,“沒事,不要怕,這是我專門讓廚房為你做的,昨晚你辛苦了...”最后一句之彧壓低了聲音。
可是夫人她...
清渠還想說話,被之彧拍了拍手,安撫道:“別擔心,我跟娘說過的,娘她沒有異議...”
聽了之彧的話,清渠才稍稍放下心來,向之彧表示感謝。
之彧笑著說道:“知道清娘你不是那種勢利的人,放心...快嘗嘗,廚房熬了一兩個時辰,都說女子吃了好...”邊說著邊拿著勺子攪了攪粥,試圖讓粥涼一些,甚至有種要親自喂清渠的架勢。
清渠受寵若驚,連忙接過勺子,表示自己來自己來。
吃了一口后,清渠細細品嘗,之彧在旁邊連聲問道怎么樣?
燕窩粥很甜,有些甜得發膩,想必應該廚房是按夫人的口味來做的,而且粥煮的很爛,說實話清渠有些吃不慣,自己平常做事,吃得都是糙米,即使喝的粥也是粘稠的,不會煮的這么爛,因為這樣的粥填不飽肚子,做事沒做一會兒就餓了。
看著之彧期待的目光,清渠咽下口中的粥,笑著點點頭,溫聲說道:“很好吃。”
“那就好,清娘你多吃點...”之彧還給清渠夾了個香菇肉餡小餃兒,清渠笑著接下,吃了。
這頓早飯吃得其樂融融,之彧一直給清渠夾東西吃,清渠在咽下最后一口燕窩粥后,看著面前碟子里還剩下的食物,清渠眨眨眼,伸手捏住之彧的袖角,晃了晃:“之彧,我吃不下了...”
面對心愛之人的求助,軟軟柔柔的嗓音讓之彧呼吸一緊,開了葷,經歷了人事后的之彧立馬想到了昨晚的甜膩撒嬌還帶著哭腔和幾分求饒的哭叫聲,這下身子也緊了。
之彧坐著的身子動了動,“咳...沒關系清娘...我吃吧...”說完就直接將清渠面前的碟子拿過去開始吃了。
清渠一時間感覺之彧有些怪怪的,不過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反正終于不會被逼著吃東西了,清渠松了口氣,也沒太在意。
等到早飯吃完后,兩人都撐了,一個人是被逼著吃多了,另一個人是心里想著事,一時沒在意吃多了,東西都撤下去了,之彧和清渠一人捧著一杯茶慢慢喝著,消食。
待到一盞茶后,清渠就提出自己先退下去了,之彧剛開始還不肯,要清渠陪著讀書,不過清渠拒絕了,說要去后院給夫人謝恩去。
之彧知道清渠是守規矩謹慎之人,而且昨晚是兩人第一次肌膚之親,即使清渠不過去,等會兒娘也會叫清渠過去的,之彧也是極愿讓娘對清渠的印象好些,這樣以后給清渠升位分也會更方便,隨即作罷,同意了清渠的請求。M.XζéwéN.℃ōΜ
清渠從之彧房中退了出來,剛進準備回自己房間里,就碰見惠香從房間里出來,兩人四目相對,只見惠香這時也不再維持表面的熱情,對著清渠看了幾眼,然后就轉身走了。
這也算是兩人正式撕破臉皮吧,清渠在心里嘆了口氣,也好,捅破這層窗戶總比維持表面假惺惺的感情讓人更放心。
清渠回到自己屋內,首先就換了一身平常的衣服,頭上原先帶的珠釵也取下來了,重新梳了頭發,簪上夫人給的那只赤金的簪子,別上幾朵絹花,收拾利索,然后帶上給夫人縫的幾條抹額,就往后院去了。
這次穿過抄手游廊時,遇到幾個小丫鬟,臉上都是笑吟吟的,上來就握著清渠的手,道著晚來的生辰祝福,昨天都沒來得及給清渠祝賀,清渠輕輕柔柔地與幾個丫鬟打笑道:“各位姐妹客氣了,昨天也是清渠的不是,平日見得少,也找不到機會跟與各姐妹聚聚,所以才不得以想出這個法子,也是讓大家都開心開心。”
各位丫鬟都連連道謝,擺手說著清渠太破費了,清渠跟幾個丫鬟游刃有余,說了幾句話后就提出了告辭,自己還要去找夫人。幾個丫鬟也紛紛讓開了路,跟清渠告辭,約著下次清渠再來可一定姐妹們好好說話才行。
清渠笑吟吟地應了。
來到正院,到是蘇嬤嬤站在門口。
清渠上前就主動向蘇嬤嬤行禮問好,蘇嬤嬤笑著扶著清渠起身,說道:“清渠來了,快進去吧,夫人在里面呢...”
“哎,謝謝嬤嬤。”
清渠踏進屋里,看著夫人倚在中堂的椅子上喝著茶,清渠跪下給夫人磕了個頭。
夫人放下茶杯,拭了拭嘴角,揮了揮手,“快起來吧,你身子不方便...”
清渠早就料到這宅子里不管前院還是后院的事,夫人早已掌控著,對夫人的話,清渠沒有絲毫驚訝,恭敬地起身。
“這是清渠給夫人繡的抹額,請夫人賞臉。”清渠將手里的包袱打開,遞了上去。夫人旁邊站的蘇嬤嬤連忙上前接過,然后遞給夫人。
夫人放下手里的宮扇,拿過一條在手里摸了摸,贊嘆道:“你跟你母親一樣,手巧,這繡工你已經將你母親學了個十成十,甚至還有超過你母親的架勢......不錯,難怪之歆經常找你幫她打絡子繡帕子...”
清渠彎腰回應:“承蒙夫人和小姐喜歡。”
停了停,清渠又跪下,低著頭道:“清渠還有一事相求。”
夫人聽了,看了眼蘇嬤嬤,嬤嬤會意,走到門外守著了。
“什么事?”
“回稟夫人,清渠想來求一份避子藥。”
“哦?”夫人將宮扇一把磕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說說看,你怎么有這個想法。”
“夫人,”清渠咬了咬唇,繼續說道:“清渠自知自己身份低微,沒有資格為世子生下孩子,所以向夫人求這份避子藥也是求個心安。”
“你也知道我那兒子對你的喜歡,你覺得你吃藥會瞞得過他嗎?而且當他發現了,你不怕傷他的心嗎?”
清渠搖了搖頭,“清渠并沒有想過要瞞著世子,但是清渠心里明白通房沒有孩子,對世子,對夫人都有好處,這樣未來的世子夫人就不會有微詞,即使世子后來發現了,所有后果清渠愿意一個人承擔,也絕不后悔,”說完,清渠伏下身,額頭低著地上說道:“清渠不怕告訴夫人,清渠是愿意為世子生孩子的,但是絕對不是這個時候,現在吃避子藥也是清渠的自保,求夫人成全。”
夫人居高臨下看著地上伏著的清渠,梳著的發髻上還簪著自己上次給的珠釵,手里的宮扇搖了搖,夫人嘴角勾起滿意的笑容,朝外面的喊道:“蘇嬤嬤。”
外面守著的蘇嬤嬤得了聲進來了,看著地上趴著的清渠,沒有做聲,垂手立在一旁。
“快起來吧,地上涼....蘇嬤嬤把藥拿來吧。”夫人轉頭對蘇嬤嬤說道。
清渠終于得了夫人的答應,心里松了口氣,從地上起來了,“謝夫人。”
蘇嬤嬤得了命令,朝清渠看了一眼,眼神閃過幾份復雜和心疼,還是轉身進了內室,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小瓷瓶出來了,遞給清渠。
清渠連忙接下,收到袖子里。
“這藥我專門找大夫配的,你放心,對身體沒有壞處,完事后吃一顆就行,用完了再過來拿...”
“是。”清渠有些臉熱,應下了。
“好了沒有什么事就出去吧,我累了。”夫人揮揮手,揉了揉額頭。
蘇嬤嬤和清渠都退了出去。
出了屋外,清渠轉身從袖子掏出一砸厚厚的棉布,塞進蘇嬤嬤手里,“知道嬤嬤關節不好,清渠特地繡了這種護膝,嬤嬤戴了不易受寒。之前都是母親做的,現在母親出了府,特地交代了清渠一定要好好孝順蘇嬤嬤。”
蘇嬤嬤心里一軟,連聲夸道乖孩子,收了護膝。
清渠微蹲行了個禮,然后走了。
蘇嬤嬤望著清渠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才回到屋內。
夫人正慵懶地靠在案幾上,搖著扇子,看到蘇嬤嬤進來,手里拿著東西,笑道:“小丫頭給的?”
蘇嬤嬤點點頭,展開給夫人看,“給我做的護膝。”
夫人看了,笑了笑,“跟她母親一樣,是個實在人,希望以后不會讓我失望......”
蘇嬤嬤微皺著眉,嘴唇動了動。
夫人看到,笑了一聲,“知道你心疼她,放心,只要不犯什么大錯,我都會好好待她的......她孝敬你的,你就拿著吧,也不枉她一片好心。”
蘇嬤嬤聽了夫人的話,心里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