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婚事已定,雖沒還沒拜堂成親,但之彧也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也不能老來后院來,這也是世子妃還沒進門的不便之處。
侯夫人是絕對不允許讓這門婚事出任何岔子的。
有時候之彧不來,比起之前心里可能會惆悵,空蕩蕩的,但現在清渠能夠習慣了之彧的不在。畢竟這事遲早要習慣。
之彧不來,清渠吃得比較晚,廚房肯定會先給主子們準備晚飯,等主子們的菜都上齊了,這邊清渠才能拿到晚飯,當然當之彧過來吃飯的時候,吃食會更好一些。
不過好的是,之前清渠跟廚房的管事關系處得還可以,至少出點銀子也可以點個小菜,也不會被敷衍地送些殘羹冷菜,能保證每天有四個菜,而且其中能看到葷。
清渠也吃不完,只吃一部分,剩下的還很干凈,分給姚芝和宋屏吃,丫鬟一般吃得很簡單,能分得到點油星就已經很不錯了,姚芝和宋屏都十分開心。
吃完晚飯,丫鬟將碗筷都收拾下去,擦干凈桌子。房間內家具不多,除了梳妝桌之外,桌子只有這個了。所以只能在吃完飯后,擦干凈,再干別的事。
清渠將筆紙拿出來,鋪在桌子上,用小勺弄了點水,滴在硯中,然后開始磨墨。之彧講過這磨墨也有學問,手要端平,不能抖,力道一致,速度不快不慢,才能磨出濃稠不郁的墨水來。
清渠每一步都很認真,一步步專心致志,不能急,也是一種陶冶情操的方式。
陶冶情操這個詞也是跟著之彧學的,清渠就像沙子,瘋狂地吸收知識,這段時間看了這么些書,認識的字更多了,也練了這么多字,清渠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從未如此的寧靜和淡然,見識和思考事物都不一樣了。
老話說得好,“人從書里乖。”
轉念一想,清渠感覺到自己也是很幸運的,想讀書,想學寫字,之彧都很支持自己,也能為自己提供這個條件,如果換一個結局,自己恐怕也是嫁作窮□□,也只是會識幾個字的市井夫人罷了,整天為雞毛蒜皮的事操心。
當三張大字練完,天都黑了,姚芝早早就燃起了油燈,之彧不在的時候,清渠這里可燃不起蠟燭,每人都是有分例的。
清渠放下筆,甩了甩胳膊,揉了揉肩膀,練了這么久,胳膊和手臂還是會比較酸痛。
姚芝看了忍不住問道:“您怎么累是為了什么呢?...這幾天看著您每天胳膊痛得不行,對自己也太嚴格了...”
搖搖頭,清渠笑而不語。
清渠心里明白姚芝的好意,姚芝也是看著心疼,藏不住事兒,忍不住念道幾句,不過這里面的深意,清渠不想對姚芝細說了。
收拾好筆紙,清渠摸了摸在腳邊撒嬌的團子,心中也是萬分感激之彧將團子帶到自己身邊,乖巧的團子很大程度上也是陪伴清渠度過了一個人的時光。
看著跑來跑去的團子,清渠不禁想到當有了個孩子會怎么樣,雖然有些不應該將自己孩子與一只貓相比,但是一旦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如雨后春筍一般,在心底扎了根,并且不停往上冒,不過再怎么冒,清渠還是死死壓在心底,不敢露出一分一毫。
躺上床,清渠側著身枕在枕頭上,外屋姚芝拿著銅片壓滅了油燈,屋里一下子黑了下來,清渠躺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清渠感到口渴,摸著黑起來想倒水喝,外面守夜的宋屏聽著聲兒了,進屋里來點燃油燈問道有什么事。
“沒事兒,口渴起來倒杯水喝...”
“需要我倒熱水來么?”宋屏問道。
“不用這么麻煩,我就接著這喝就行...”
有了燈光,清渠就看得清楚多了,走到桌前倒了杯茶,一口氣喝完才解了渴。
“去睡吧,我喝完了...”清渠對宋屏說道,準備回里屋繼續睡覺,一轉身,剛轉過屏風,就看到床腳一雙發亮的眼睛正盯著清渠。
當時清渠嚇得渾身一哆嗦,冷汗刷得就出來了,背后發涼,沒忍住輕輕叫了一聲。
“怎么了?怎么了?”宋屏端著油燈進來,還以為清渠沒看到路摔倒了。
隨著宋屏走進,清渠這才看清,原來團子聽到動靜醒了,發光的眼睛是團子的眼睛,清渠這才僵硬的身子松懈下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原處,幾乎要驟停的心跳才恢復平常的跳動。WwW.ΧLwEй.coΜ
“沒事沒事,原來團子醒了,也不出聲,我猛然看到,嚇了一跳...”
宋屏端著燈盞進來,也是看到團子發光的眼睛,明白了清渠的剛才為什么被嚇到了,“您別怕...它們的眼睛在夜晚都是會發光的......要不我將團子抱出來?”
清渠拍拍胸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
宋屏平時很靦腆害羞得一姑娘,現在到很干脆利落,直接連窩帶貓一起報到外屋,團子起初還不肯,不過最后還是在宋屏拿出魚干的時候,屈服在魚干的誘惑之下。
沒了團子那雙發光的眼,清渠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清渠揉揉眼睛,睜開眼,倒首先就看見了蜷縮在床腳的團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跑進來的,做的小窩在外屋,團子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小小一團,清渠看得心軟了。
外面宋屏端著水悄悄推門進來,本來是想看看清渠醒沒醒,倒是看到清渠坐在床上對著宋屏做了個息聲的手勢,然后指了指床腳。
宋屏轉過視線,看到床腳團成一團的團子,會意地笑著點點頭。
清渠穿上鞋子,準備悄悄走到外屋來穿衣服,不打擾團子睡覺。
不過清渠剛站起來,團子小耳朵一動,就醒來了,抬起爪子揉了揉臉,然后搖著尾巴往清渠腳邊跑過來,喵喵叫著蹭來蹭去。
“呀,怎么這么乖...”清渠彎腰撓了撓團子的下巴,團子舒服地發出呼嚕聲。
清渠看著心都化了,這是個小寶貝呀。
清渠向外屋走去洗漱,濕了帕子擦臉,團子乖乖地跟在后面,蹲在腳邊,舔舔爪子,搓搓臉,也一起洗著臉,然后打了哈欠,翹起屁股,伸了懶腰,才徹底清醒過來。
清渠和宋屏在一旁看得啼笑皆非,不禁搖頭,真的是個開心果,給這院子的人帶來好多樂趣。
吃早飯的時候,沒有之彧在,清渠也吃得簡單,饅頭,白粥,還有幾小碟醬菜,如果說實話,團子應該是吃得最好的,現在斷了奶后,每餐都是各種各樣的肉泥,還有蛋黃,小魚干。
不過團子自己看著清渠吃,還好奇不已,自己的早飯都不吃了,蹲在清渠腳邊,爪子抓著清渠裙角,鬧著要看看清渠吃的啥。
清渠只好掰了一塊小饅頭,遞到團子面前,團子湊上去,鼻尖動動,聞聞味兒,再伸出舌頭舔舔,團子確認不好吃后,吐了出來,尾巴一甩,繼續吃自己的肉泥去了。
“哎哎!這家伙!”清渠哭笑不得。
宋屏和姚芝在旁邊看得捂嘴直笑,拿著帕子將團子吐出來的饅頭渣包起來清理干凈,笑道:“別看它人小,心里主意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