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世子坐在桌前，手執(zhí)一只細(xì)細(xì)的狼毫在書上時(shí)不時(shí)做些批注。
    門開了，小廝端著食盒進(jìn)來，然后將食盒里的撒著果脯干果碎粒的涼粉放在桌子上。
    之彧被吸引了注意力，很有興趣，問道：“這是什么？”
    “回稟世子，是廚房送來的涼粉，給世子您墊墊肚子，”小廝彎腰垂手回稟道，“也是清渠姑娘出的主意，想著世子您看書久了，肚子餓了，可以墊墊肚子。”
    這樣一說，之彧更加有興趣了，“快拿來我嘗嘗。”
    “哎，”小廝應(yīng)下，連忙將涼粉端過來。
    之彧拿起勺匙輕輕攪動(dòng)，將下面烏黑軟彈的涼粉和碎果脯混在一起，舀起一勺嘗了一口，涼粉軟彈爽口，果脯的甜，干果的香，香甜都剛剛好，之彧吃了一口，又忍不住嘗了第二口。
    看到小廝還垂手站在一旁，之彧擺擺手，“下去吧，跟管事說我很滿意。”
    “可要小的也跟清渠姑娘說一說？”小廝揶揄笑道。
    “去去去！”之彧驅(qū)趕著小廝，“竟然還敢笑起我來了！”
    小廝得了令，轉(zhuǎn)身就溜了，之彧笑著搖了搖頭，手里的勺子擺弄著碗里的涼粉，又吃了口。
    晚上，之彧就叫了清渠來房間里。
    這是兩人身份改變后第一次相見。
    清渠下午早早得了吩咐，已經(jīng)洗好了澡，換了衣服，天暖衣薄，外加上馬上要發(fā)生的事，清渠也只穿了件素綾襖配藕合掐牙背心，下身原本是褲子，聽了嬤嬤的教導(dǎo)，為了方便服侍，也給換成了芙蓉色羅裙。
    這一身，清渠早已準(zhǔn)備好了，花了五兩銀子，基本把千辛萬苦存下來的錢花了大半，一直等著這一天。
    通房身份低微，不用說穿著大紅嫁衣從正門進(jìn)府，更不用說一身桃紅，拿著包袱被小轎一抬，從側(cè)門嫁進(jìn)來，這些都只是妄想通房從來都是配不上嫁這個(gè)字。這些清渠已經(jīng)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過對(duì)于第一夜，心里還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之彧進(jìn)來時(shí)看到清渠乖乖坐在桌子前，低著頭，十分安靜，燭光照在清渠側(cè)臉，晃晃悠悠，長長的睫毛輕顫，泄露幾分緊張。
    清渠聽見世子推門的聲音，渾身一抖，放在桌子下的手指收緊，指甲陷入手心，好似這樣才能不讓自己冷靜下來。
    之彧關(guān)了門，兩人一站一坐，都沒說話，屋里靜悄悄的。
    可是清渠深呼吸幾口氣，扶著桌沿站起身來，裙子下的腳有些軟，清渠面上不露，朝著之彧笑盈盈地微蹲行禮：“世子好。”
    之彧這時(shí)到像個(gè)毛頭小子似的，連忙伸手去扶，“免……禮，免禮……”
    手挨上清渠的胳膊，兩人都嚇了一跳，第一次肌膚接觸，雖然隔著衣服，但對(duì)方的溫度清清楚楚能感受得到。
    之彧傻乎乎地站著不好意思地笑，清渠側(cè)著身，紅著臉，低頭不語。
    “我先去洗澡了，等…等我…我馬上回來…”之彧往日的精明已無影無蹤，現(xiàn)在只有一個(gè)在鐘情人兒面前的少年郎。
    清渠半抬頭，紅著臉也不敢看之彧，盯著之彧的領(lǐng)口，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
    之彧去了后罩房洗漱，聽著隱隱傳來的水聲，清渠只感到周圍溫度都升上去了，一時(shí)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溫茶一飲而盡，喘了喘氣，呆坐著更加緊張，清渠干脆站起身來在房間轉(zhuǎn)了幾圈，找事做。
    待到之彧穿著新的褻衣出來時(shí)，看著清渠在鋪床，一時(shí)愣住了。
    清渠聽到了腳步聲，轉(zhuǎn)過身來，看到之彧直直望著自己，心里一慌，不知道自己做錯(cuò)了什么，左右看看，看到自己手里還捏著被角，一時(shí)臉上通紅，支支吾吾想解釋，發(fā)現(xiàn)怎么說都不對(duì)。
    之彧望著清渠慌亂害羞的模樣，一時(shí)笑了出來，這模樣可少見哎，平時(shí)只看到清渠溫溫柔柔的一面，這樣少女的姿態(tài)，自己也是第一次見。之彧在心里慶幸，自己也是第一個(gè)人見到，而且還是擁有者，一時(shí)間，男性天生對(duì)伴侶的占有欲涌了上來。
    之彧大步上前，站在清渠面前，兩人挨得很靜，屋里靜悄悄的，甚至能聽到對(duì)方的呼吸聲，能感受到對(duì)方身上的熱度。
    清渠的心里打著鼓，敲得很快，咬著唇，低著頭。
    之彧抬手慢慢摸上清渠的臉，當(dāng)肌膚相接觸那一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震，之彧輕輕摩挲著清渠的臉，勾著清渠的下巴，將清渠低下的臉抬起。
    兩人視線相望，甚至能在對(duì)方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后悔嗎？”之彧低聲輕輕問道，聲音有些嘶啞。
    清渠搖了搖頭，咬了咬唇，“我愿意的。”
    之彧笑了笑，慢慢低頭，清渠從善如流閉上了眼，之彧在清渠額頭落下一吻，然后將清渠擁入懷，手撫摸著清渠的背，頭抵在清渠頸窩處，喃喃道：“我真的很高興……”
    清渠倚在懷里，柔柔地笑著，而這次的笑與品嘗不同，這次帶著濃濃的幸福，手漸漸往上捏住之彧的衣角。
    之彧一把將清渠打橫抱起，清渠一聲驚呼，緊緊摟住之彧的脖子，埋在之彧胸膛前。
    之彧朗聲大笑，將清渠抱上了床。
    手一揮，紗帳落下，形成了一個(gè)狹小封閉的空間，這下兩人感觸都交織在一起，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清渠喘著氣，緊緊閉著眼，手握成拳放在胸前。
    之彧手撐著額頭，躺在一旁，將清渠腮邊粘著的碎發(fā)撥到一旁，理了理耳邊的頭發(fā)，時(shí)不時(shí)手背蹭蹭清渠粉嫩的臉頰，像得到了一件愛不釋手的寶貝。
    清渠僵直著身子，眼睛望向別處，睫毛輕顫，顯示著心里的緊張，只聽見旁邊幾聲輕輕的笑。
    清渠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之彧，眨了眨眼，眼里一片迷茫。
    “將外面衣服脫了吧…”說著，之彧親了親清渠的眼睛。
    清渠紅著臉，坐起身來，解開衣帶，脫了外衣，露出里面雪白的里衣，衣領(lǐng)微暢，可以看到里面粉色的肚兜帶子。等到解裙帶時(shí)，清渠的手有些微抖，清渠抿了抿唇，一咬牙，拉開帶子，脫下裙子，露出里褲。樂文小說網(wǎng)
    清渠脫完外衣，坐在那兒，揪著衣角，惴惴不安。
    之彧溫柔地牽過清渠的手，展開清渠握緊的手指，十指相扣，輕輕一拉，清渠倒在之彧懷里，之彧拉起被子蓋住兩人，兩人依偎在一起，頭低著頭。
    之彧蹭了蹭清渠的臉，輕輕地落下一吻，“睡吧，今晚不動(dòng)你，我等你及笄……到時(shí)候再穿這一身好不好，我很喜歡……”
    “嗯嗯……”之彧的溫柔體貼讓清渠心里一軟，窩在之彧的懷里，乖乖點(diǎn)點(diǎn)頭。
    外面的蠟燭燃盡，屋里陷入黑暗中，一片靜謐，溫暖而甜蜜。
    一夜好眠。
    早起練武的習(xí)慣讓之彧按時(shí)醒來，一醒來，就看到心愛的人兒乖乖在自己懷里熟睡，一顆男兒心也軟的一塌糊涂。
    之彧沒忍住湊上去，在清渠粉唇上偷吻了一下。
    可惜，這一動(dòng)，也讓清渠也醒了過來。
    之彧趕緊后退，有些不好意思。
    清渠揉了揉眼睛，醒了過來，一醒來就看到之彧直直盯著自己，不禁臉一紅，眨了眨眼睛。
    “還早，可以再睡一會(huì)兒…”之彧為清渠掖掖被角。
    清渠搖了搖頭，也跟著坐起身來，兩人起了床，清渠服侍之彧洗漱，為之彧扣上領(lǐng)口的扣子，之彧握住清渠的手，親親一吻，輕聲說道：“餓了就讓他們把早飯端來，你先吃，不用等我。”
    清渠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送走了之彧，清渠轉(zhuǎn)身去了廚房，廚房的管事一見清渠就笑著迎了上來，清渠跟管事見禮后，點(diǎn)了一盤水晶包，一盤蝦餃，一盤肉餅，兩碗碧梗粥，幾碟酸辣爽口的醬菜，然后又回到世子房間。
    路上，快到耳房就聽見一聲輕響，是窗牗合上的聲音。
    清渠無奈，但這些是必須面對(duì)的，香餑餑只有那一個(gè)，就看最后誰的本事大了。
    回到房，清渠開始打掃房間，之前一直沒怎么細(xì)看，這下邊打掃邊熟悉之彧的房間。
    昨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雖然大家都不知道，但是瞞不過掌管侯府事物的侯夫人。
    “叮——”白瓷勺子與碗輕輕碰撞的聲音。
    “哦？”侯夫人咽下口中的燕窩粥，拿著帕子拭了拭嘴角，“看來我這兒子還是個(gè)心疼人的……”說著，侯夫人眼里帶著淺淺笑意還夾雜著幾縷復(fù)雜的情緒。
    “這事別聲張，也看著府里，不要讓人亂嚼舌根，”侯夫人端著茶杯簌了簌口，“清渠及笄就在這幾日了吧？”
    “是……回夫人，”蘇嬤嬤微彎腰，“就在五日后。”
    “嗯，”侯夫人抖了抖帕子，“應(yīng)該差不多了，到時(shí)候讓檀云帶著他兒子回府跟清渠一家三口聚一聚，讓廚房給他們擺個(gè)桌。”
    “是，夫人仁慈。”
    “嗐，檀云是我這四個(gè)丫頭里最老實(shí)的，而且干事利落，話不多，還忠心，希望她女兒也能一心向我兒子，也不枉我拉他們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