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心底壓著事,睡也沒睡著,清渠還被這隱隱的腹痛折磨得不行,干脆就起來了。
換了月事帶,將里面臟了的棉花和草木灰燒掉,又重新把新的棉花、草木灰裹在棉布條里裹好,墊好。而換下的棉布條只能呈現(xiàn)在天早,沒人,放進(jìn)木盆中,藏在臟衣服下,拿到后罩房的天井處,打水洗一洗。
推開門,看到面對大門緊閉的房間,惠香應(yīng)該是回不來了,這房間也不知道是就此空掉還是有新的人住進(jìn)來,這些清渠只能在心里胡亂地想想。
打了水,洗了棉布條的臟衣服,耳房后的木架子上晾好,整理好衣服,清渠聽到隔壁的有動靜,準(zhǔn)備去看看之彧。
在門口就與正端著食盒進(jìn)門的小廝碰上了。
“清渠姑娘好。”小廝笑盈盈地打招呼,畢竟要不是清渠昨日發(fā)現(xiàn)得早,說不定結(jié)果更加嚴(yán)重,自己還有沒有小命保住都要另說。
清渠微笑著點了點頭,回了禮。“世子醒了嗎?”
“醒了醒了,我正給世子送早飯呢,姑娘跟著一起進(jìn)去唄,早上世子還念叨著姑娘呢...”小廝讓開身,讓清渠先進(jìn)去。
踏進(jìn)屋內(nèi),就看見之彧披著衣服正倚在床邊,拿著本書閑閑地看著,見到清渠過來,連忙坐起身,將手里的書丟在一邊,本來還想下床,不過被清渠按回床上。
“躺好躺好,”清渠扶著之彧躺好,“世子覺得什么樣?”
之彧握住清渠的手在手心,摩挲了一番,道:“沒事,睡了一覺現(xiàn)在好多了。”
旁邊的小廝將案幾擺上床,這樣之彧可以躺在床上吃早飯,剛開始之彧想自己下床吃,大男子漢躺在床上吃早飯不成樣子,不過見清渠幫忙將早飯擺上案幾,之彧將拒絕的話吞下肚子,又躺了回去。
小廝將早飯擺好后,清渠說道:“這里有我就行,你下去忙吧。”之彧也揮了揮手,小廝得了吩咐就下去了。
清渠端著粥,捏著勺子攪了攪粥,吹了吹,準(zhǔn)備親自喂給之彧,之彧張嘴吃了,氣氛倒一時很融洽。喂了小半碗后,之彧還是有些不習(xí)慣,不自然地從清渠手里接過碗,“我自己吃。”
之彧自己捧著碗喝著粥,清渠在旁邊布菜,兩人都沉默不語,一下子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之彧欲言又止,清渠一直低著頭。
“咳...”之彧磨蹭一會兒,在快要吃了個半飽的時候,放下碗,去握住清渠的手,清渠正捏著木箸夾著菜,之彧這一握,將清渠嚇了一下,手微微一瑟縮,不過這到讓之彧誤會了,連忙緊緊抓住,與之食指相扣。
“清娘我...昨晚的事,真的并非我本意,我都在躲她來著...”之彧小心翼翼地瞅著清渠的表情,像做錯事一般,捏了捏清渠的手。
清渠溫溫柔柔地笑了笑,主動伸手放在之彧手背上,“彧郎這是說得什么話,我明白彧郎的心意就好了,別擔(dān)心,我不生氣...”
“!”
清渠突如其來親密的稱呼,讓之彧心里很高興,不過這并沒有讓之彧放下心來,清渠站起身來收拾桌案上的碗筷,之彧的眼神一直隨在清渠身上。
默默看了一會兒,之彧突然出聲:“清娘你心里還有氣對不對?”
清渠背對著之彧的身子微微一頓,忙活著的手也慢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無奈。
將碗筷收拾好后,桌案也移走了,清渠轉(zhuǎn)身去桌子上給之彧倒了杯茶,才回到床前,遞給之彧。
之彧伸手,但沒有去接茶杯,一把握住的清渠的手,往懷里一拉,清渠身子一歪,坐在了床上,清渠嚇了一跳,連忙握緊杯子,不過這也是給了之彧有機(jī)可乘,之彧雙臂緊緊環(huán)抱住清渠的腰,臉貼在清渠的背上,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委屈,“清娘原諒我好不好,下次我絕對提高警惕,不讓這種事再發(fā)生...”
這樣的語調(diào),清渠一下子心就軟了,在心里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回抱著之彧,說道:“我確實有些生氣,但是不是生你的氣,而是對我自己...”
“為什么?清娘你并沒有做錯什么,是我的錯。”之彧抬起頭來,捧著清渠的臉,直視清渠的眼睛。xしēωēй.coΜ
清渠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視線轉(zhuǎn)到一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心里有些害怕...”
“別怕,”之彧將清渠抱進(jìn)懷里,撫摸著清渠的背,“乖,別擔(dān)心,我一直在你身邊...”
清渠閉上眼,從昨晚心里一直苦悶的心現(xiàn)在稍微有些心安,不過這并不能長久,但是清渠貪戀這一刻的安穩(wěn)和信任,低低地回應(yīng):“嗯,我相信你。”
兩人相擁著,感受著這靜謐美好的時刻,不管以后會怎么樣,但是至少這一刻是幸福的,永不后悔的。
外面?zhèn)鱽磬须s聲,還有小廝行禮問安的聲音,兩人立馬分開,動作有些慌亂,清渠將手里的茶杯塞進(jìn)之彧手里,自己理理衣服,疾步走到一邊,假裝在整理東西。
門被推開了,是蘇嬤嬤和夫人,夫人早上起來后,聽說之彧醒了,就來看看。
一進(jìn)門,就看到之彧躺在床上在喝茶,而不遠(yuǎn)處清渠在收拾著吃剩下的早飯,清渠低著頭行了禮,而之彧叫了聲“娘。”
夫人也沒顧忌著其他事,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確定自己兒子平安無事才是,擺了擺手,讓清渠起身,然后走到床邊,朝之彧詢問感覺身體怎么樣。
清渠也不再留在這兒,和外面的小廝一起,將碗筷放進(jìn)食盒里,就行了禮出去了。之彧一邊回答侯夫人的問題,一邊余出目光來注意清渠,知道清渠退了出去,才收回目光。
“娘,別擔(dān)心,我好多了,不信,我都可以現(xiàn)在出去打一套拳。”
“信信信,”夫人欣慰道,“你說什么娘都信。”
“都是娘的不是,看瞎了眼,沒想到給你找了這么個不安心的玩意兒,差點害了你,娘向你保證,再給你找個好一點的...”
“娘,清渠一個人就行了,我不要那么多,人多了,心也雜了,事也就多了...”
“她們敢!”夫人眉頭一豎,厲聲道,可見昨晚是真的氣狠了。
之彧上前,拍拍自己娘的背,安慰道:“她們不敢,不敢,再說了娘的兒子我也不是個心軟的,她們有任何不安分的事,兒子我也不會放過她們。”
蘇嬤嬤也在旁邊勸道,侯夫人這才平息下來,但對于惠香這事,夫人算是在心里結(jié)了心結(jié),一直耿耿于懷,心里一直急切著想表示自己眼光沒有那么差。
本來以為惠香只是個小角色,會玩點小心機(jī),不過那模樣還是挺好看的,不同于清渠的清秀端莊,而是一種古靈精怪的感覺,當(dāng)時指給之彧也是想看看兒子的意思,沒想到看走了眼,這惠香膽子也大了,竟敢做出膽大包天的事,看來還是溫柔款款的女人好一些。
侯夫人越想越覺得要再補(bǔ)償兒子一個才行。
之彧在旁邊不禁苦笑,自己好不容易與清渠關(guān)系更加緊密一些,讓清渠消了氣,沒想到自己娘這兒還有著大難題等著自己呢,不過現(xiàn)下,娘心里還有氣,不能急,要慢慢來,說不定等娘氣消了,再慢慢說道,爭取讓娘打消這個念頭才行。
蘇嬤嬤在一旁看了,心里也嘆氣,沒想到走了惠香,這下說不定會來個強(qiáng)敵,清渠這孩子有的受著了,只能看清渠自己心里怎么想得了,想開點,自己日子也好過,想不開,自己也只能在旁邊勸勸,希望這孩子能明白這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