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面包放下，宋云回起身，一邊走一邊看著手機。

　　葉敏還在給他們看衣服。

　　她眼光好，挑的都好看，一件一件問他們的意思。

　　她看上去很有活力，估計這場挑選會還要進行很久。

　　秦書把飯菜端上桌，看到宋云回已經快要走到門口，于是前去開門。

　　兩個人的身影一起出現在了同一個鏡頭里。

　　飯菜已經上桌，房間里還飄著飯菜的香味，宋云回撈起小跑過來的橙子揉了揉，坐上飯桌。

　　兩個人面對面開視頻說話帶回聲，最后宋云回掛了電話，兩人坐在一起邊吃飯邊看葉敏和秦建遠挑。

　　葉敏挑衣服不分先后，看到哪件衣服覺得適合兩人就直接問。

　　宋云回一邊吃飯一邊看，當她問道某件衣服適不適合秦書的時候他就連連點頭，滿口“好好好”，在某方面和葉敏成功達成一致。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沖淡了那天然帶著的冷淡，讓人的心情不自覺跟著變好。

　　秦書看他跟葉敏聊得越來越火熱，拍了下他的帽子，說：“吃飯。”

　　宋云回應道：“好好好。”

　　應完刨了兩口飯，他又和葉敏開始聊了起來，只是這次沒有聊天聊到忘記吃飯。

　　一家店逛完，宋云回原本以為這就是結束，但是一邊的秦書仍然很穩得住，沒有掛電話也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果然，葉敏又轉戰下一家店。

　　秦建遠和秦書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很明顯已經適應了這樣的事情的發生。

　　秦書的衣服買得意外的快，達到了葉敏預料的數量，于是到此為止，剩下的就是宋云回的衣服。

　　葉敏看到喜歡的就問。

　　這次角色顛倒，秦書變成了“都好看”“都適合”的那一個。

　　他沒有在敷衍，是真覺得葉敏挑的每一件都很適合。

　　于是葉敏直接閉眼入。

　　今天買的衣服都超過了原本的預期，但是她越逛越起勁，之后問宋云回：“還有什么想要的嗎？給姨姨說，姨姨幫你參謀。”

　　宋云回原本是覺得已經完全買得夠夠的了，想說沒有，但是看葉敏臉上一臉興奮，努力想了一下，說：“黑色的吧。”

　　他眨了下眼睛，纖長睫毛顯眼，說：“每個人都有一個當酷哥的夢想。”

　　秦書笑了一下。

　　葉敏也笑，真就往掛黑衣服的地方走，說：“那姨姨來看看酷哥該穿什么衣服。”

　　最后宋云回實現了當酷哥的夢想，成功擁有了一件黑色外套。

　　看著收銀處堆著的一堆衣服，葉敏心情很好地揮揮手說再見：“等會兒收貨地址填你們那，到時候記得拿，云崽小書媽媽先掛啦！”

　　宋云回也跟著揮揮手，“再見。”

　　電話掛斷之后葉敏有些激動地拍拍臉，看向旁邊的秦建遠，說：“聽到沒有聽到沒有，剛剛云崽應聲了。”

　　秦建遠笑著拍拍她的肩。

　　*

　　電話掛斷，宋云回臉上仍然帶著笑意，對著秦書豎起大拇指，說：“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秦書再次強調，說：“明天一定要記得吃飯。”

　　宋云回連連點頭：“好好好。”

　　不知道是哪個頻道對上了，他懷里的橙子也跟著“喵喵喵”叫了三聲。

　　小夾子又開始在他懷里打滾了。

　　三兩口吃完了飯，他就抱著橙子去客廳玩。

　　橙子今晚很有活力，還想要和他一起玩，但心里還記著沒有完成的工作，宋云回使勁親了口毛茸茸的小貓頭，之后把橙子還給了秦書。

　　秦書抱著橙子站門口看著他離開。

　　隔壁的燈光亮起，他這才收回了視線。

　　*

　　吃飽了更有力氣干活，宋云回回去后喚醒還在休眠的電腦，之后去樓下泡了一杯咖啡轉身上樓。

　　房間一片漆黑，只有電腦發出的幽幽藍光算是房間里唯一的光源。

　　宋云回在電腦前坐了一會兒，之后起身開燈。

　　房間瞬間一片明亮。

　　再次坐下的時候，手指剛碰上鍵盤，手機突然響了兩聲。

　　他原本是沒想理會，但是想到可能是工作上的消息，于是就看了一眼。

　　是陳晨發的消息，和工作有點關系，但不多。

　　【這活你真接得下來嗎？】

　　【要是早知道你要接就該給你透個底】

　　【這個項目工資高不是沒有原因的，好幾個高級RD都來問過，后來都說做不了】

　　宋云回猜他應該是完了一會兒游戲，被隊友罵得不敢再玩，于是來找他聊天。

　　他簡短回了一句：

　　【可以做】

　　項目需要搭建的結構和接口復雜，但是并不是完全一團亂，只要創造一個切入點就一切好說。

　　如果找不到切入點就很難動手，可能可以做出，但需要耗費很多時間，不能在要求的時間范圍內完成，這大概是其他RD不愿意接手的原因。

　　但是對他來說，這個切入點不算難找。

　　【所以現在有空嗎，沒你在我一直在受欺負QAQ】

　　宋云回已經完全懂了。

　　對方就是閑閑沒事做，沒話找話，如果能攛掇他一起去玩游戲最好。

　　【沒事做就去畫小漫畫】

　　小漫畫是最后的武器。

　　說完這句話之后，陳晨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估計又是沉浸在成年人的悲傷之中了。

　　沒有再收到消息，宋云回返回主界面，隨手開了個勿擾模式。

　　一連串的字母和數字在淺色瞳孔里不斷出現又上移，直到眼睛太過干澀，他這才眨了眨眼。

　　“……”

　　當晚，或許是第二天的凌晨，宋云回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睡的，只知道一早醒來時，太陽已經直直地照在了床邊。

　　今天太陽不錯，天氣卻不怎么溫暖，溫度比之昨天又低了幾度。

　　他光腳走在地上，最后在書桌邊找到了自己的拖鞋。

　　耷拉著眼皮下樓洗漱，指尖剛碰上冰箱大門，他腦子清醒了一瞬間，終于想起來昨天秦書又給他說了些什么，把手縮回兜里，轉身拿過放在玄關處的鑰匙，套上外套直接出門。

　　秦書今早起來時煮了粥，說他醒了后可以先把粥熱熱墊一下肚子。

　　現在是上午十點，應該算得上早上。

　　總之得喝一口以表敬意，不能浪費。

　　*

　　上午十點，攝影棚里人來人往，一片忙碌。

　　《啟程》主創和主演已經全部就位，燈光和攝影還在找角度，幾個主創在聊天，剩下的主演各忙各的事。

　　休息室內，秦書看著沒有絲毫動靜的手機，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旁邊的助理估摸不出他的心情，只默默做自己的事，大氣不敢出一聲。

　　休息室門打開，經紀人走進來，說：“他們還在準備，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他看了眼秦書手邊的一堆的劇本，問：“怎么，有看上的嗎？”

　　視線終于從手機上移開，秦書說：“沒有。”

　　他說沒有的意思就是這些沒一個會接，不會在次中拔高個。

　　合作了這么多年，經紀人懂他的，沒有多勸，只說：“那再等等吧。”

　　秦書對劇本的眼光獨到，不會因為是大制作或者大導演大編劇就輕易同意，近幾年接的戲更少，滿打滿算一年一部，多的沒有。

　　經紀人張張嘴巴還想要說什么，結果發現的確沒什么好說的了。

　　他于是直接坐下來，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養生茶，嘆了口氣，“又到冬天了。”

　　經紀人已經完完全全變成個中年男人，這幾年一直在忙事業，很少注意自己的身體，常年手腳冰涼身體虛不是什么秘密。

　　賺到了錢，他終于開始重視的身體，其具體表現在保溫杯不離身，每天都在惡補養生小知識。

　　剛咽下嘴里的養生茶，經紀人就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透過保溫杯看了一眼，正好和秦書對上視線。

　　秦書問他：“喝這個可以治手腳冰涼嗎？”

　　沒想到他一直不出聲，一出聲就問這個問題，休息室的其他人驚奇地看了他一眼。

　　主要是這個問題和酷哥的確很不搭。

　　他也不像是會手腳冰涼的人啊。

　　“不能說能治，但是能改善一點。”
　　經紀人問，“怎么，你也要養生了？”

　　秦書說：“幫一個朋友問。”

　　無論哪次碰到宋云回，他的手腳一直都是冰涼一片。

　　他不是天生這樣，小時候的宋云回是附近孩子里最有活力的那個，應該是因為之后長年累月的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才變成這樣。

　　這種按理說是能調理過來的。

　　經紀人一一把配料念出來，秦書低頭認真做筆記，眉眼舒緩了些。

　　可能因為他鮮少的主動發言，也可能是他的表情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一片是個純粹的酷哥，休息室里的氣氛悄然改變。

　　化妝師在一邊收拾著自己的小包包，說：“治手腳冰涼的話，見效最快的還是中藥，c市的中醫院很不錯，我親戚就是在那配中藥。”

　　年紀到了這，原本默不作聲的其他人也加入了話題。

　　事業有成的圈內老大哥會著急自己的體脂率和血壓，表面光鮮亮麗的都市麗人也會暗戳戳琢磨養生生發。

　　就這么一瞬間，休息室內的人心照不宣，革命友誼瞬間升華。

　　秦書快速打字速記，把他們說的話都記了下來，再逐一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后抬起頭，認真道謝說：“謝謝。”

　　酷哥道謝，開天辟地頭一回。

　　不知道是誰“wc”了一聲。

　　休息室的人瞬間笑開。

　　手里的手機抖了抖，秦書低頭，看到了宋云回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他穿著昨天他給他買的外套，懷里抱著橙子在喝粥，臉在飄起的霧氣中顯得沒有之前那樣蒼白，看上去很溫暖舒服。

　　【粥很好喝［大拇指］】

　　秦書笑了下，冷硬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熟練地回了一個貓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