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初抬眸,恰巧看見了新聞邊上放出的一張滿是鐵銹桶的照片,筆尖一頓,在病歷紙張狠狠劃了一道。
病人拿著遙控器,在手中轉了一圈,嘆了口氣道:“云城這是怎么了?前段時間的拋尸案還沒查清楚呢,今兒個又搞了個連環案。唉,造孽啊。”
葉云初收回視線,牽強一笑,“可能,兇手也很后悔吧。”
“后悔什么?人都死了。前邊死的那個男的,就在我家那片,當時我路過時還看見過那模樣,真的,太嚇人了,渾身都被水泡腫了,臉都看不清。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傷口,估計是人死了之后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劃的,這得是多大的仇啊。”
聞言,葉云初忍不住瞇了瞇眼,下意識問了句:“那男人腦袋上是不是還有傷,或者關節處......”
“對對對!他腦袋那里有個傷口,被水泡過之后都爛了,還有寄生蟲,那個畫面,尸臭味飄老遠了,我當時差點就吐出來了。”
應該是想到那個畫面了,女人臉色瞬間凝重起來,隨即轉頭對著垃圾桶就是一陣干嘔。
葉云初小臉一白,瞳孔無神,愣愣的站在原地。
那個男人...他,死了......
女人接著說,“葉醫生,你是不知道啊,那兩天我是吃啥吐啥,想到這種事就出現在我家附近我就心驚膽戰的,結果把自己給嚇到醫院來了.....”
“唉——”說著像是意識到什么,猛地抬頭,看著愣在原地的葉云初,吞了吞口水。
“葉...葉醫生,你咋知道那個人頭上有傷的,還有關節那......”
“你——”
“啊,那個啊,之前醫院里有拿這個作為案例示范給我們講過,剛剛聽你說我感覺有點像,就隨便問了一嘴。”葉云初反應過來,胡編了一通。
“這樣啊,我還以為......”女人沒有懷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接著唉聲嘆氣了一通,“唉,這人啊,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葉云初沒在回答,匆匆做完記錄,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匆忙離開了。
江承臻應該還待在她的值班室,明明剛剛在病房的時候還想著找他問個清楚,可現在,她敢確定那個男人的死絕對是江承臻親自動的手。
當她沖進值班室,看見坐在旋轉椅上安靜睡覺的男人,心臟忽然掉了半拍,素白的指尖緊緊把這門框。
她昨天晚上,在手術室里忙了一晚上,今早上又趕著去查房。
他自己一個人在這里,等了她一個晚上...
葉云初擰眉,收回視線,回身背靠著后面冰冷的墻上。
思緒萬千,深呼吸了一口氣,眼角微微泛紅,壓抑著的情緒難受至極,知道真相卻又無能為力。
她真的做不到,這樣對他也不公平。
江承臻這樣都是為了她......
她不是什么圣母,也做不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說著誰的不公,她也有私心,她不愿意將身邊最愛的人親手送進監獄,這樣會毀了他一輩子的。
就算他十惡不赦,手上沾滿了數不盡的鮮血,她也愿意站在他的身邊,毫無理由的偏愛,和他一起背叛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