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誠則靈嘛。”檀聞舟附和了一句。
能夠一句話就將溫行云調去前線的,除了裴衍,她實在想不出第二個。
忽然心里泛起泡泡來。
這人,嘴上不說,心里還是不相信她!她看起來就是這么堅守不住自己的人么,哼。
也不知道周承言在軍中怎么樣了,他不像溫行云,是帶著校尉的官職進得軍營,一進去就是九品的小官,不用和其他的兵卒七八個擠在一個帳篷里,周承言當時走的時候,還和孫氏鬧著別扭,去涼州也是單槍匹馬,絲毫沒打算用周家大公子的名頭進軍營。
裴衍說會看著他的,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不過她倒不希望裴衍將周承言保護得太好,能夠真槍真刀地受歷練不是壞事。
看了半天,其實都千篇一律,她有些乏味,起身去更衣,水榭后頭是由風雨連廊銜著的一片花圃,她看著花圃里的梅花開得正好,興致忽起,提裙往梅花林走去,林子里臘梅花和紅梅白梅大約有百來株,梅香幽幽地縈繞在鼻尖,連衣角也沾了些許暗香。
“你真的這樣狠心,連你的骨肉也不顧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原本正扶著梅花枝子輕輕嗅著的她手一抖,花枝上的殘雪落了下來,幾朵雪花飄進她的袖子里,冷得她一激靈。
這聲音聽著陌生,雖然聽起來陌生,卻能明顯覺察到語氣中隱忍的凄楚和委屈。
楚楚可憐。
“我不能答應你,毓敏,你如今過得很好,何必再來找我。”周宗月的聲音依舊冷硬,似乎還透著濃濃的無奈,檀聞舟四處張望,發現聲音是在大青石后傳出來的。
難怪兩人沒發現她,聽兩人的對話,似乎是神女有意,襄王無情。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他!你知道他怎么對我么?新婚之夜,他竟然動手打我!”
那聲音帶著哭腔,緊接著就是衣料摩挲的聲音,溫毓敏似乎撩開衣服再給他看李之風對她不好的證據,這樣的舉動是在容易讓人誤會,周宗月還跟桃夭在一塊呢,挺溫毓秀的意思,兩人還有骨肉了?
她心里瞬間冒出一團火來,忍不住替桃夭委屈,心里覺得男人出這種事簡直是意料之中,又覺得怎么能是周宗月,周宗月應該還好啊。
周承言成天的流連花叢,周宗月也能出淤泥不染,沒想到有的人日日尋歡作樂片葉不沾身,有的人看起來正經,背地里孩子都能搞出來!
“這是你的家事。”這聲音堪稱冷漠。樂文小說網
“那孩子呢!”溫毓敏聲音帶著哭腔:“孩子你也不管了?”
“孩子?”周宗月皺了皺眉,“你根本無法證明那孩子是我的,那夜我被你灌醉,神志不清,第二日你脫光了衣服躺在我身邊說是我玷污了你,可是我不是只喝醉過一次,人醉酒后,連行動都不便,我哪有那個能力對你動手動腳,而且,溫夫人,我不喜歡你。”
這番話說的真是妙極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先是解釋清楚了原有,又撇清了嫌疑,再說清了自己并不喜歡她,簡直是干凈利落!
檀聞舟心里收回剛才對他的不滿,聽到青石后頭傳來幾聲不穩的腳步聲,溫毓敏再開口,已經不復方才的理直氣壯。
“你當真就沒有喜歡過我?一點點也沒有?”
“沒有。”
“如果你沒遇到沈明珠,你會喜歡我嗎?你寧可喜歡一個以色侍人的妓女,也不愿意看看我?”她聲音顫抖。
“你可以這樣想,我卻不可以,沒有如果,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周宗月不想再與她多說,轉身離開,檀聞舟閃身躲起來,待他走后,才從粗壯的樹干后走了出來,溫毓敏也發現了她。
和她想的不同,溫毓敏似乎已經什么也不在意了,看見她,竟絲毫不驚訝,只是看著周宗月離開的地方,輕聲道:“我喜歡他很多年了,我在溫家從小被欺負,那一年我八歲,在湖邊讀書,溫毓秀往我的裙子上扔泥巴,我難得做件新衣裳,衣服被弄臟了我哭得很傷心,是他看見了,教訓了溫毓秀一頓,還讓人帶我下去換衣服,我那時候就喜歡他了,想嫁給他,可是他喜歡沈明珠,哪怕沈明珠成了妓女,妝容艷麗的在眾目睽睽下陪酒,他哪怕再生氣,也還是喜歡她。”
檀聞舟有些尷尬道:”情愛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嗯,我現在知道了。“
溫毓敏扯出一個笑,向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禮,便轉身朝前面的水榭去了。
檀聞舟更衣后,再回去時,表演才藝的隊伍還沒結束,丫鬟又上來上了一輪炭,有人攜著女兒前來,來找檀聞舟寒暄。
她有些茫然,因為自己印象里對這位許夫人并不熟悉,甚至有些陌生,不記得在哪里見過。
她把她的女兒往前推了推,那姑娘帶著面紗,遮住了大半容顏,一雙眸子卻炯炯有神,眉眼俊秀。
“周小姐不記得我很正常,我夫君是小姐父親地門生,這是我女兒,翠煙。”
翠煙乖巧的朝她點了點頭,檀聞舟聽到說是父親門生地家眷,不敢怠慢。
父親門生眾多,她實在分不清誰是誰,反正這場合,記不記得不重要,裝作記得就好了。
許夫人熱心地詢問了許多,最后邀請她去后頭無人處說話,神色認真,煞有介事。
檀聞舟警覺起來。
她拒絕了。
許夫人先是一愣,一旁的翠煙一直看著檀聞舟,眼神中帶著探尋。
“小姐不信妾身?”許夫人仍在堅持。
”有什么事,夫人就在這里說就好。“她抬起身子,往周云身邊靠了靠,周云不明就里,只當她是坐著不舒服,想換個姿勢,剛想開口讓問她要不要換個軟墊,忽然一個身影暴起,朝這邊撲了過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壞了,許夫人一把按在檀聞舟身上,翠微頭上的簪子此刻正緊緊被握在手中,尖銳地那一頭緊逼檀聞舟地脖頸。
溫夫人神色巨變,孫氏也是站了起來。
”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