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聞舟沉默了一瞬,決定裝傻。
“檀小姐在你身后,被你們綁起來了,皇后......啊不對,是先太后,你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么?”
蕭婼露出嘲諷的譏笑:“隨你怎么抵賴,你的身份,我早已經(jīng)知曉了,你猜猜,若是所有人都知道,檀珩的兒子是女兒假扮的,檀聞舟是女子,大家會怎么對你?”
她意味深長地挑眉一笑,挺了挺自己的還平滑的小腹,玩味道:“你不問問,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檀聞舟搖頭不答,反而問了一個她沒想到的問題:“你剛生產(chǎn)完不久吧,身體這么抗造嗎?竟然又懷孕了?”
蕭婼臉色一黑,咬唇道:“少打馬虎眼,哼,實話告訴你吧,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盛懷瑜的。”
她像是早就猜到檀聞舟會被她這句話的信息量震驚住,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來:“想不到吧,他在和你表白衷心的時候,也沒忘了跑到本宮的榻上服侍呢。”
一旁的魏如臨臉色一暗,低垂著眉眼中滿是心疼與苦澀。
蕭婼笑著笑著,嗆了幾口冷風,又咳嗽起來。
魏如臨松開按住檀聞鶯的手,忙過去扶住蕭婼的身子,關心道:“小姐,小心。”
檀聞舟愣了愣。
忽然笑了起來。
“盛懷瑜去哪里,睡了誰,與我有什么干系?”
“我與他無媒無聘,他就是死在了外頭,我也只會看在同僚一場的情分上幫他收尸,我勸你,還是想想自己吧,及時收手,既然你有機遇逃出來,便隱姓埋名過自己的日子,為什么還要出來送死?”
蕭婼瞪大了眼睛,一把推開魏如臨,道:“你不生氣?不可能!他明明那么......”
“我真的不生氣。”她有些無奈道,“不過,如果這樣想能讓你好受點,你就這樣想吧。”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了,盛懷瑜為了你,甘愿那樣卑微地乞求本宮,饒你性命,檀聞舟!”她咬牙切齒道,“本宮當初就應該不聽他的話,直接殺了你!再殺了他!本宮那樣對他,提拔他,賞賜他,沒想到他竟然背叛本宮!”
檀聞舟好心提醒:“蕭婼,你已經(jīng)不是皇后了。”
言下之意便是再繼續(xù)自稱本宮就有些恬不知恥了。
自燕王登基后,便廢掉了蕭婼的皇后之位,褫奪了蕭家的所有封爵,連家都給抄得一點不剩,于情于理,蕭婼在此時自稱本宮,都顯得有些滑稽。
不得不說,檀聞舟確實很會氣人,今日蕭綽引她來便是想看她狼狽生氣的模樣,可沒想到目的沒有達成,反而被倒打一耙。
檀聞舟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打量了一下,魏如臨唇色蒼白,衣服破舊,蕭綽卻依舊珠圓玉潤,唇紅齒白,可見這段日子,兩人雖如過街老鼠一般四處逃亡,魏如臨卻還總是顧著她的,盡可能地不讓她挨餓受凍。樂文小說網(wǎng)
“閉嘴!你懂什么?我四歲啟蒙,五歲學詩,十五歲做霓裳舞,贏得天下美名,誰見我不覺得我是命定的皇后!要不是你壞了我好事,我怎么會有今日!檀聞舟,我要將你女扮男裝的身份公之于眾!”蕭綽惱羞成怒,此時已經(jīng)被憤怒與羞惱沖昏了頭,滿心滿眼都是狠毒的心思。“不,不夠!我今天就要殺了你!”
魏如臨有些猶豫起來,低聲勸道:“小姐,殺了她,很快便會有人查到我們這里。”
蕭婼瞪了他一眼:“你難道忘了,我們今日來這里的目的?”
魏如臨不再說話,他其實一開始便是不太同意蕭婼來這里的,畢竟太冒險,可是蕭婼執(zhí)意如此,他也沒有辦法。
蕭婼此時也是浮木一根,漂泊無依,身邊唯有這一個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仆侍,若是在以往,下人這樣無視自己的命令,她早就命人拖下去杖斃了,可是如今她還要依靠他,遂軟了聲音,面容戚戚道:“如臨,你就忍心看我被這個賤女人羞辱?”
魏如臨一愣,蕭婼披發(fā)素衣,早已沒有往日的明媚朝氣,他的眼中滿是心疼與不忍,聽到她柔弱可憐的哭訴,更是覺得為她丟了命也值得,于是抽出匕首,慢慢朝檀聞舟走去。
檀聞舟腕上的袖甲冰冷堅硬,她剛抬起手,蕭婼便已經(jīng)料到她要做什么。
蕭婼冷笑一聲,抬手抽下發(fā)髻間為數(shù)不多的銀簪子,抵在了檀聞鶯的脖子上,冷聲道:“你敢動一下,我便讓你妹妹此刻血濺三尺。”
檀聞舟皺眉,只得先放下了手。
檀聞鶯雙目圓瞪,怒氣沖沖地吼道:“死女人,有本事你就殺啊,你以為我怕你啊!”
蕭婼沒有理她,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檀聞舟嘆了口氣,道:“你要我的命,我給你就是,何必牽扯其他人。”
說罷,慢慢地朝蕭婼走去。
“也好,唯有親手殺了你,我才能一解心中之恨。”
蕭婼舉起匕首,朝她的脖頸刺去。
其實檀聞舟隱在袖中的手,已經(jīng)暗暗用力,放在了發(fā)射暗器的機括上,一開始檀聞舟擔心射偏,傷到檀聞鶯,這才假意走到蕭婼面前,一副假意讓她取自己性命的樣子。
蕭婼嘴角噙著笑意,眼見匕首就要沒入檀聞舟的皮膚,一只手飛快的擋在了檀聞舟的身前。
利器絲毫不費功夫地扎進血肉里,艷紅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入檀聞舟身前的土地里,只是那血并不是她自己的,她一轉(zhuǎn)頭,看見眉頭緊皺,神色冷凝的盛懷瑜。
“你怎么來了?你什么時候來的?”
她下意識開口問道,卻看見正要上來救蕭婼的魏如臨已經(jīng)被墨麒拿住。
盛懷瑜空手緊緊的捏住匕首,血不停地從指縫間溢出來,他低聲道:“一開始就來了。”
“那些話你也聽到了?”
盛懷瑜默了一瞬,沒有說話。
蕭婼已然愣了,敗局已定,她頹然松了手。
魏如臨忽然大吼一聲:“小姐,快跑!”
他奮起全身力氣,轉(zhuǎn)身撲向墨麒,口中大喊道:“快跑啊,快啊!”
蕭婼被他的話驚醒,猶豫了一瞬,咬牙提裙轉(zhuǎn)身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