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夜已深,然而,在云州的某一角落處隱隱有光芒閃動。天上的明月將光芒灑向大地,整個云州悄然無聲,就連天空上的云朵,也是那般靜謐。
這時已是半夜,尋常的百姓早早就睡去了,大街上空無一人,唯有一條小巷風(fēng)云變幻,很是熱鬧。
在巷中,襲緣正與玄青等人對峙著,人手各執(zhí)一把寶劍。玄青站在了最前頭,衣袍舞動,手結(jié)劍訣,雙指霍然變幻,拂過長劍,點(diǎn)起一陣清亮的劍吟,寶劍涌出洶涌的光芒,好似波濤滾滾,就連湛血劍也不禁黯淡三分。
襲緣看在眼里,嘴角浮出笑意,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好神通!只可惜…只可惜你和那幾個老頑固一樣,不知變通,縱然道法高深,也不過是個乏味之人。”
玄青淡淡一笑,似乎并不生氣,道:“承蒙襲緣兄看得起,然而玄青自幼便以修道為樂,以除妖魔為已任,若是少了這分乏味,玄青可會難過?!?br/>
襲緣哈哈一笑,眸中燃起精光,帶著一絲莫名的狂熱,大聲道:“好,那我就領(lǐng)教一下,你們靈劍宗的劍法!”
玄青斗志昂然,當(dāng)即運(yùn)起真元,右手將一股渾厚的法力注入劍身,霎時,手中的寶劍光芒四射,頗具威勢。玄青一聲清嘯,一柄藍(lán)綠色的仙劍霍然刺天,暗含風(fēng)雷,破空斬去,登時將湛血劍的光芒吞沒。
“?!币宦暯饘傧鄵袈曌囗?,這柄看似不可阻擋的藍(lán)綠仙劍卻僵在了半空,紅光逐漸膨脹,一道緋紅的光壁擋在了劍下。玄青額上汗珠淋漓,體內(nèi)真元涌動不止,竭力催促寶劍向下斬去,然而那道紅光堅如鐵壁,玄青之力猶如石沉大海,毫不見效。
僵持片刻,藍(lán)綠色的仙劍不僅無法逼入半分,反而愈發(fā)無力,劍光不斷消散,最終被一片狂舞的紅光所取代,湛血劍光芒萬丈!
襲緣看準(zhǔn)時機(jī),眸中精光一閃,突然大喝,洶涌的紅光霍然噴涌,瘋狂地向前撲去。殘余的藍(lán)色劍光更是不堪一擊,兵敗如山倒,轉(zhuǎn)眼間便沒了蹤影。玄青一聲驚呼,整個身子向后飛去,摔倒在地。
站在玄青身后的常浩等人驚怒交集,揮動長劍就要向前沖去,玄青剛要阻攔,眼前突然發(fā)黑,嘴里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常浩等人見師兄受傷不輕,忙止住腳步,常浩扶起玄青,常鶴伸手診了他的脈象,道:“玄青師兄,你方才全力施法,引得靈力反噬,受了內(nèi)傷…”
玄青苦笑一聲,道:“是…是我技不如人,襲緣道行高深,遠(yuǎn)在我等之上…”
常浩不甘心,心中怒火旺盛,大聲道:“師兄!難道你要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走?”
玄青卻是搖了搖頭,他咬緊牙關(guān),站穩(wěn)了身子,左手推開扶住他的常浩,道:“眾師弟,我等布下靈結(jié)法陣,以我為劍,方能擒伏此人!”
常浩等人面面相覷,沒有動身。玄青心知他們的憂慮,可如今情況緊急,顧不得太多,當(dāng)即道:“我沒事,師弟快快布陣,絕不能讓他跑了!”
常浩等人深知情況緊急,事關(guān)門面,別無他法,只得聽從師兄的安排。四人立刻布下劍陣,玄青腳點(diǎn)陣脈,一把寶劍隨之舞動。
不過半刻,靈結(jié)劍陣便已完成,陣中四把寶劍懸于半空,光芒奪目,湛血劍的紅芒雖然兇猛,卻也難以逼入半分。
襲緣望著玄青等人,神色間閃一絲敬意,只是,手中的湛血劍卻莫名地握得更緊了。在襲緣的心中,似乎有著一個扎根許久的心結(jié),令他如此痛恨靈劍宗,即使是那分敬意也不過轉(zhuǎn)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怒火。
玄青忍著劇痛,竭力舞動身軀,手中的藍(lán)綠仙劍在陣中閃閃發(fā)光,威勢宏大,滔滔不絕。四個人身形忽地變動,四把長劍一齊指向襲緣,口中念念有詞:“六界之靈,歸終劍故,乾坤四脈,靈結(jié)誅魔!”
“乾坤靈結(jié)陣!”四人齊聲大喝!
“轟”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藍(lán)光從劍陣中沖射而出,劃過天際,凝成了一把碩大的法劍,劍力洶涌,氣勢如虹。
玄青雙手執(zhí)劍,瞳孔收縮,一聲清嘯,猛地將劍刺入地下,半空中的法劍就如同握在玄青手中一般,忽地向襲緣刺去
迎著法劍,湛血劍不甘示弱,沖射出數(shù)道明亮的紅光,然而玄青等人結(jié)成的劍陣包含了四人所有的修為,威力頗大。一股強(qiáng)勁的劍力呼嘯而至,瞬間便將湛血劍的紅芒擊得潰散,在這一刻,似乎整個天空都為之顫抖!
襲緣大驚之下縱身而起,整個身子猶如飛箭,險險地躲過了這柄耀眼的法劍。然而玄青似乎早已料知他會向上躍去,雙指隨即變化,寶劍對天一指,又是一束劍光沖射而出,化作一柄更為巨大的白色法劍,對準(zhǔn)襲緣,猛然斬下!
襲緣自知中了玄青的虛招,驚怒之下,使出畢生修為,竭力向旁閃去,與劈來的法劍擦肩而過。玄青等人撲了個空,大感不妙,果然。襲緣手中的寶劍霍然紅光暴漲,隨著湛血劍猛地刺出,一陣巨響響起,白色法劍四分五裂,化為灰燼。
“唔…”玄青等人同時慘叫,四個人的身體皆被一股無形的反噬之力給震飛,原本光芒閃耀的靈結(jié)劍陣在這時驟然崩塌,轉(zhuǎn)眼過后便煙消云散了。
襲緣徐徐落下身子,神色平淡,靜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數(shù)人。他一聲冷笑,將湛血劍收了回去,四周仍有淡淡的余光。
四人之中屬玄青修行最為深厚,身受兩次重創(chuàng),仍能強(qiáng)行倚著墻壁支起身子,他喘著粗氣,疲憊不堪,卻是凜然道:“你殺了我吧!”
襲緣一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中的精光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他嘆了一口氣,淡淡道:“你們與我無冤無仇,我不想動手,你們走吧。”
玄青卻是搖搖頭,苦笑道:“縱然你不動手,我們也無法回去交差,如今丟了門面,還不如死了痛快?!?br/>
襲緣聽著卻是冷笑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毫不客氣地說道:“好個自詡正派的靈劍宗,竟是這般無恥,與邪門妖道有什么兩樣!可笑你們這些忠誠子弟還如此擁護(hù)于它,真是可笑!”
常浩雖然倒在地上,渾身疼痛難忍,然而在聽到襲緣詆毀自己的門派后,登時大怒,霍地站了起來,用手指著襲緣,怒道:“你…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自命清高,假好人!”
襲緣聽了也不生氣,只是淡淡道:“你們?nèi)绾稳ヌ幣c我無關(guān),我還有事要辦,后會有期!”他話一說完,便施展輕功向高處飛去,然而身子離地未到十丈就硬生生地停了下來,一團(tuán)明亮的綠火正擋在了襲緣的身前。
玄青等人見狀一時神色愕然,聲音變得顫抖,語氣中帶了些驚恐,一齊道:“侍長老!”
懸浮在半空的襲緣神經(jīng)緊繃,瞳孔微微收縮,兩眼死死盯著前面的那團(tuán)綠火,右手緊握湛血劍,如臨大敵。
半空中的綠光卻很是平和,只是靜靜地浮在半空,既像是在注視著前方的襲緣,又像在俯視地上的數(shù)人,就連一點(diǎn)煞氣都沒有顯露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僵著身子,兩眼緊盯著那團(tuán)綠火,雖然火光很是平和,可每人的心里都因此有些發(fā)毛。過了良久,橫在半空的綠光開始發(fā)生變化,碩大的光團(tuán)逐漸收縮,幻化出一個人影,衣衫飄動,雖然沒有什么動作,卻透著一股威嚴(yán)。
襲緣眉頭一皺,凝視著身前的人影,忽地冷笑道:“侍玄凌!你少在這里裝神弄鬼,還不現(xiàn)身!”
綠光中的人影輕輕動彈,像是在冷笑,過了片刻,他舞動衣衫,降落到了地面上,綠光也隨之消失,一個全身泛著光芒,神采奕奕的老者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眼前。
襲緣也是身子一動,降落在了那位神秘的老者身旁,兩人沉默片刻,襲緣斜看了侍玄凌一眼,冷笑道:“今天可真是熱鬧,就連你這個威震八方的靈劍宗長老侍玄凌也來湊熱鬧了!”
侍玄凌哈哈大笑,像是聽不出話里有刺。淡淡的月光下,侍玄凌的臉龐看不真切,清風(fēng)過去,衣袍徐徐飄動,他看了襲緣一眼,淡淡道:“襲緣老弟,咱可是多年不見啦,想來你手里的那把神岳七劍之一的湛血寶劍可是用得越來越順手了吧?”
襲緣呸了一聲,深知侍玄凌乃是登峰造極的高人,身懷絕世神兵,聽他這般說話,倒像是在嘲諷自己一般,心里很是不快,便大聲道:“嘿嘿,玄凌兄太抬舉我了,在下恐怕不及你那邢坤劍的一半。”
侍玄凌手拂長袖,笑道:“呵呵,襲緣老弟怎么變得這么客氣了…”話音剛落,侍玄凌的周身隱隱有光輝涌動,在那光芒深處,似乎正有一股可怖的壓迫之力,在悄然翻涌。襲緣一驚,詫異侍玄凌道法如此的高深。
不過襲緣也不是泛泛之輩,心神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雙目霎時炯炯有神,淡笑道:“不知玄凌兄有何貴干?”
侍玄凌環(huán)顧四周,目光在玄青等人處停留稍許,眸中閃過一絲寒芒,淡淡一笑,道:“你說呢?”
襲緣話鋒不減,直視侍玄凌,冷冷道:“看來…得像向玄凌兄討教討教了?”
侍玄凌冷笑一聲,剛想說話,臉上卻突然浮現(xiàn)出驚愕的神色,一把青光寶劍隨即出鞘,晶瑩的劍身上刻著蒼勁有力的二字“邢坤”。兩道犀利的目光從侍玄凌的雙眼中射出,掃向四周,冷冷道:“什么人?給我出來!”
“沙沙”回答他的只有清風(fēng)拂過的細(xì)微聲。
“鏘…”隨著一陣清脆的劍吟響起,邢坤寶劍光波涌動,氣勢凌人,光芒之中侍玄凌衣袍無風(fēng)自鼓,威風(fēng)凜凜,猶如天神,他大聲道:“再不現(xiàn)身,休怪我無禮了!”
過了半餉,還是無人應(yīng)答,侍玄凌大怒,劍光一閃,剛要出手,忽然聽到有人說出話來,是從一處非常隱蔽的角落里傳來的聲音:“嘿嘿,侍長老果然高明!”
說話人尚未現(xiàn)身,只是隨意地說了一句話,竟令侍玄凌與襲緣大吃一驚?!班А眲σ髟倨?,侍玄凌手中的邢坤寶劍光芒暴漲,手中青筋暴起,怒喝道:“是你!盜…神…你給我出來!”
玄青等人大駭,這盜神的名號可真算得上是家喻戶曉,人人皆知,就憑他的一身道法也足以驚世駭俗,如今,就連四大派的掌門都對他忌憚三分。
“嗖…”頓時有大風(fēng)刮起,剎那間,一個白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同閃電一般閃了過來,短短一瞬之間便已落在了侍玄凌的身前。盜神穿著一身醒目的白衣,身形一定,方才還狂舞不止的大風(fēng)竟然同時停了下來,僅憑這一手,已有神鬼莫測之威!
侍玄凌轉(zhuǎn)過身,怒視著身前的盜神,大聲道:“十年前的賬,今日總該結(jié)算一下了吧!”
話里充滿了敵意,一字一句地傳進(jìn)了盜神的耳中,可是話鋒雖利,盜神卻將其當(dāng)作耳邊風(fēng)一般,仍是微笑地看著他,過了半餉才說話:“哦?你…要和我算賬?”
盜神說話滿是不屑,似乎對這道法高深的靈劍宗長老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有意挑釁。侍玄凌自然是大怒,眼角里像是要噴火來,怒喝道:“不錯,算你該怎么死的賬!”
盜神狂聲大笑起來!
侍玄凌單袖一揮,涌去一波氣流,寶劍光芒閃爍,指向那個狂妄的盜神,道:“今日若能取你狗命,玄誅二器不要也罷!”
襲緣聽他這么說著實(shí)吃了一驚,驚疑侍玄凌為何如此痛恨盜神,竟連門派至寶都不要了?在他遲疑之際,腦海中突然閃現(xiàn)出十年前的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場景,神情竟變得有些悲涼,似乎是想明白了…
侍玄凌的話盜神卻是置若罔聞,二話不說,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毫無忌憚地與侍玄凌擦肩而過,一直走到襲緣的身前才止住了腳步,他取出幾粒藥丸,淡淡道:“你去給那幾個靈劍宗的人服下傷藥,隨后立即遠(yuǎn)離此地,我可不喜歡有人妨礙我們算舊賬。”
襲緣默然,伸手接過藥丸,給玄青等人服了下去,之后便施展輕功而遠(yuǎn)去了。侍玄凌視若無睹,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盜神的身上。